他是缅甸华侨，林风眠第一届学生，活到104岁

2008年，中国第一个雕塑奖学金横空出世——曾竹韶奖学金。你敢信？这奖学金几乎没门槛：全国十大美院雕塑应届生、硕士，每年评5个，一人1万；就算没获奖，提名的也有5000；连入围都没提名的？作品能参展还能出书！这操作放现在都算“神仙奖学金”，但背后的创始人曾竹韶，当时已经100岁了。他到底是谁？缅甸华侨、林风眠第一届学生，活了104岁，一生藏着多少你不知道的故事？

曾竹韶1908年生在福建，那时候福建山多耕地少，台风旱涝饥荒轮番来，日子根本过不下去。他家跟很多闽粤老乡一样，只能背井离乡。11岁那年，全家搬去缅甸仰光，5年后爸妈又把他送回厦门读商科，想着毕业继承家里后来开的运输公司——生意还挺红火。

谁能想到，就是这趟回国读书，让他彻底改了主意。他亲眼见着炮火炸响、百姓哭嚎，根本没法安心在国外过好日子。19岁那年（1927年），他火急火燎跑回国内，专往战火多的地方钻，结果刚到广州没一个月就出事了——深感自己没本事帮上忙，读商科根本不对路，当时祖国最需要的是抗战啊。

他开始琢磨，自己能咋为国出力？刚好那时候蔡元培欣赏林风眠的作品，邀他回国建国立艺术院，还招学生。曾竹韶看到招生广告眼睛亮了：艺术的“术”，能不能当救国的“术”？他立马报考，还选了当时国内超冷门的雕塑专业——毕竟那时候国内几乎没现代雕塑教育，上海美专之前开雕塑科，报考的才俩学生。

后来林风眠把上海美专雕塑科主任李金发挖来了，当曾竹韶的老师。这俩可不是一般关系：同乡，同年同月差一天生（李金发11.21，林风眠11.22），中学还同班。19岁那年，俩人凑钱留法，林风眠小时候过年押注赢钱的本钱，就是李金发给的10块大洋。

曾竹韶跟着李金发学了一年多，越学越觉得“得自己去看看”——不想吃别人嚼过的馍。1929年，他直接漂洋过海去法国，考上里昂美术学院，认识了常书鸿、吕斯百这些老乡，一起搞了“中国留法学生巴黎艺术学会”，他当主持人，天天写文章给国内介绍欧洲雕塑绘画。后来还考上巴黎高师，进了著名雕塑家布夏的工作室。

转折在1935年，英国伦敦办了个“中国艺术国际展”——全是强盗抢去的珍品，3000多件啊！青铜器、玉器、古画啥都有，哪一件不是咱们的宝贝？曾竹韶去看的时候，心都揪成一团，回去立马拉着留法艺术学会的同胞再去。他说“我想一件一件数完，看看有多少是咱们的，可还没数到一半，泪已经流干了——3000件，我的泪哪有3000滴？”站在敦煌供养人像和北魏佛像前，他仰头哭，佛像不语，可他觉得那是在跟自己说话。

1935年那次展之后，他恨不得立刻回国——要培养雕塑人才，建中国古代雕刻博物馆。1939年他回缅甸看家人，没想到走不了了，跟妻子黄潜冒着生命危险，折腾好久才回到四川。一开始他教音乐（四川国立戏剧音乐学校、华西大学），直到1944年被老同学王临乙叫去国立艺专，才重新捡起雕塑教。

后来他进了中央美术学院，一去就接了大活——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创作，搭档都是留法老熟人：刘开渠、王临乙、滑田友。他负责《虎门销烟》，初稿改了又改，怕闭门造车，还把稿子拉到北海公园，让路过的大爷大妈、学生都来评。他说“要的不是光陈述历史，得有劲儿，能感染几代人”。最后成品里，每个工人的肌肉线条、眼神都不一样——屈身时脊骨的弧度，举起手臂时胸肌的线条，找不出俩一样的。

之后他雕了好多经典：《孙中山先生像》《陶铸像》《竺可桢像》……雕孙中山像那年他快80了，每天搭公交去工作室，踩两米高的架子捏泥巴，到下午两点才歇。工作室里安静得很，他天天跟“孙中山”对话，每一刀都是心里话。浇灌铜像那天，他得了萎缩性胃炎，每天先去医院打葡萄糖再去车间。现在那尊像立在北京中山公园，正午阳光照上去，衣服褶皱像阳光在走——绝了。

90岁的时候，他还雕了《贝多芬像》——贝多芬微微低头沉思，眉头、眉骨、鼻梁到紧抿的唇，全是没放出来的劲儿。2003年95岁，他上台领“中国美术专业终身成就奖”；2012年，104岁的他走了。但他雕的那些像还在，替他看着现在的太平盛世——每一尊都睁着眼，替他记着这一辈子的故事。

参考资料：

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曾竹韶雕塑艺术奖学金

中国美术馆｜青竹韶乐 德寿百年——曾竹韶的艺术人生

曾靖｜雕塑人生——记著名雕塑大师曾竹韶先生

中国雕塑学会CSI｜雕塑脊梁——已故著名雕塑家曾竹韶先生的百年艺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