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刹那,春风便扑了个满怀。
那风是凉的,却已经褪去了腊月里的凛冽,带着些潮润润的软。它从脸上拂过,像是谁用极细的绢子轻轻抹了一把,凉意只在皮肤上浅浅地一沾,旋即化作温存的暖。廊下的红灯笼正悠悠地转着,wap.ubojob.com流苏拂过“福”字的烫金边角,窸窸窣窣的,像是春风在翻阅人间刚贴好的新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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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槛上,竟有些恍惚。昨晚的爆竹碎屑还星星点点地散在地上,像昨夜那场热闹的余烬;可抬眼望去,天是新的,蓝汪汪的,干净得让人想深深地吸一口气。空气里确实有股特别的味道——是邻家飘来的柏枝香,混着淡淡的硝烟,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初醒的气息。这大约就是春天的味道了。
巷子里静静的,人们大抵还贪恋着除夕夜的余温。偶尔有一两扇门“吱呀”地打开,走出个穿戴齐整的老人,端着茶杯,眯着眼望望天,嘴角便浮起笑意。那笑意里装着的,www.share.ubojob.com是“今年又是个好年景”的笃定。有孩子穿着簇新的棉袄跑过,口袋里鼓鼓囊囊地装着糖果,脚步声哒哒的,像春天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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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昨夜守岁时,祖母说的话:“你们听,春风在门外走了一夜呢。”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诗心,此刻才懂——春风确实在门外守了一夜,等着为每一个开门的人送上一句“新年好”。
是啊,门内是守了一年的旧岁,有炉火的余温,有团圆的残席,有说不完的家常;门外是刚启封的新年,有未开的花苞,有将绿的柳梢,有三百六十五个崭新的日子。这门一开一阖之间,便是辞了旧,迎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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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回身,堂屋里母亲正在摆弄那盆水仙。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着她新添的几根白发,也照着水仙刚绽开的第一朵花。baikes.ubojob.com那花白得像玉,黄得像金,幽幽地吐着香。
我轻轻地掩上门,把春风关在外面。可我知道,它已经跟着我进来了,藏在水仙的花瓣里,藏在每个人的眉眼间。
且听春风,开门是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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