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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丈夫和学妹搂腰走进酒店,我拍照后离开,2天后他从温柔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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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的时候,我正把手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沈泽的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从听筒里淌出来:“昨天夜里加班到一点,太累了,直接在会议室睡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照片——沈泽的手搂在苏婉腰上,两人的侧脸几乎贴在一起,正往“悦澜酒店”的旋转门里走。时间是两天前,晚上八点十七分。



“是吗?”

我把照片缩小,窗口切换成季度报表,“那记得吃早餐。”

“你也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揉进一点刻意的温柔,“周末我早点回去,给你带那家你喜欢的芝士蛋糕。”

“好。”

挂断电话,我继续整理报表。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成上午九点整,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把我握着鼠标的手分成明暗两半。

我叫林溪,今年三十二岁,和沈泽结婚六年。他在凌云科技做项目总监,我在一家不大的咨询公司当财务主管。日子过得像我们婚前一起挑的那套米白色沙发——看着体面,坐久了才能感觉到里面弹簧有些松了。

发现不对劲是三个月前。

沈泽开始频繁“加班”。起初是每周一两晚,后来变成三四天。他的解释永远合理:新项目攻坚,团队赶进度,客户临时会议。我甚至见过他的加班打卡记录——他特意截屏发给我,晚上十一点,公司定位。后来我才知道,有种软件能虚拟定位。

第二个变化是他手机改了密码。我们从前共享所有密码,银行账户、社交软件、甚至手机解锁图案。那天我手机没电,想用他手机查个餐厅地址,输入原来的生日密码,提示错误。他正刮胡子,从浴室探出半张脸:“哦,公司要求统一换复杂密码,防泄密。”

泡沫沾在他下巴上,像一层苍白的苔藓。

我没追问。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候薄得像张纸,捅破了,风会灌进来。

真正让我开始留意的,是苏婉的出现。

苏婉是沈泽的大学学妹,低两届。我见过她一次,在沈泽的同学聚会上。她穿一条藕粉色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挨个敬酒,到我们这桌时,特意和沈泽碰了两次杯。“学长当年可是我们系的传奇呢。”

她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搭了搭沈泽的手臂。

沈泽当时笑得有点不自然。回家路上,我随口说:“你那个学妹挺活泼。”

他盯着前方路况:“嗯,听说刚离婚,可能情绪不太稳定。”

后来这个名字开始以各种碎片形式出现。沈泽微信里偶尔弹出的消息预览(他很快会按掉),他车里副驾座位上出现不属于我的长发(我留齐肩发,那头发是及腰的栗色),还有他衬衫领口偶尔沾到的、甜腻得不像男士香水的味道。

但我没证据。怀疑像在黑暗中摸索,摸到的可能是刀柄,也可能只是影子。

直到两天前。

那天本该是沈泽“加班”的日子。下午他发消息说晚上团队要熬通宵,不回了。我原本在赶一份审计报告,晚上七点突然胃疼,想起常吃的药没了,便下楼去药店。买完药出来,鬼使神差地,我开车往凌云科技的方向去。

不是想查岗。至少当时我不承认。我只是……想看看他加班的地方亮着多少灯。

等红灯时,我刷了下朋友圈。苏婉半小时前更新了一条动态,没配文,只有一张夜景照片——霓虹灯牌在雨幕里晕成一片彩色光斑。我放大照片,在边缘处看到了“悦澜”两个字。悦澜酒店,在城东新区,离凌云科技和我们的家都远,靠近苏婉住的公寓。

绿灯亮了。我打了左转灯,却右转了方向盘。

二十分钟后,我把车停在悦澜酒店对面的临时车位。雨刚停,路面反着湿漉漉的光。酒店门口人来人往,我摇下车窗,点了支烟——戒了三年,那天又捡起来了。烟抽到一半,我看见他们了。

沈泽的车停在酒店门口。他先下来,绕到副驾驶开门。苏婉下车时崴了一下,沈泽立刻扶住她。然后他的手就搭在她腰上,没再松开。两人挨得很近,低头说着什么,苏婉笑起来,头往沈泽肩上靠了靠。他们就这样搂着,走进旋转门,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我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对准,连拍七张。手很稳,呼吸也很稳。拍完我把烟摁灭,发动车子,掉头,回家。

路上我接到我妈的电话,她说我爸的老寒腿又犯了,问我周末能不能回去看看。我说好。挂电话后,我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八点四十六分。距离沈泽搂着苏婉走进酒店,过去了二十九分钟。

那晚我一夜没睡。不是哭,也不是生气,而是像台机器一样,把过去半年的所有细节拖出来,一件件复盘。沈泽突然注重穿搭(他说见客户需要形象),他周末常“去健身房”却不见肌肉线条(他说年纪大了代谢慢),他对我恰到好处的冷淡(他说工作压力大累)——所有碎片哗啦啦倒下来,拼出了一幅我早该看见的图案。

但我什么都没做。没打电话质问,没去酒店敲门,没把照片发给任何人。我只是把照片加密存进云端,然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等天亮。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开会,核账,写报告。中午沈泽发来消息:“昨晚通宵,白天补觉,晚上可能还要继续。”

我回:“注意身体。”

下午我请了两小时假,去银行打出了我们共同账户的流水,又去房产局调了房产信息副本。结婚时房子写的是两人名字,但首付他家出了大半,贷款主贷人是他。

晚上回家,我打开电脑搜索了三个关键词:离婚流程、财产分割、出轨证据效力。

直到今天上午,他打来那个睡醒后的电话。

“昨天夜里加班到一点,太累了,直接在会议室睡了。”

我看着照片里他搂在苏婉腰上的手,心想:是啊,是挺累的。

窗外有鸟飞过去,翅膀划开空气的声音很轻。我关掉照片窗口,打开日程表,在周末那栏输入:“回父母家,看爸爸的腿。”

然后保存,关机。

电脑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我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张平静得有点陌生的脸。

先这样吧。该吃早餐了。

周末我回了父母家。

父亲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膝盖上盖着旧毛毯。母亲在厨房炖汤,咕嘟咕嘟的声音混着中药材的味道填满整个屋子。我没提沈泽,只说他要加班。母亲盛汤时叹了口气:“你们俩都这么忙,什么时候要孩子?”

“再说吧。”

我接过汤碗。

周日下午回城前,母亲塞给我一罐腌萝卜,是父亲亲手做的。车子开上高速时,我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玻璃罐,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沈泽最爱吃这个,每次去我家都要带半罐走。

到家是晚上七点。沈泽不在,茶几上扔着几个外卖盒子。我收拾干净,洗澡,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在掏他裤袋时,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城南咖啡馆的消费单,时间上周三下午三点,点了两杯拿铁,一份提拉米苏。周三下午沈泽应该在开项目评审会,这是他在日程表上标红的。

我把小票展平,拍了照,放回原处。

周一上班,我约了律所咨询。接待我的律师姓陈,四十多岁,说话像在念法律条文。“照片能证明亲密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婚外性行为。酒店监控您拿不到,除非起诉后申请法院调取。目前建议先收集财产证据。”

“如果他有转移财产的迹象呢?”

“那就要看转账记录了。”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夫妻共同财产,单笔大额转出都需要合理解释。但如果是小额多次,就很难追究。”

离开律所时是中午,太阳白晃晃的。我在路边便利店买了瓶水,慢慢往公司走。手机震动,沈泽发来消息:“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好。”

周二晚上,沈泽难得早归。他进门时我正在看财报,听见钥匙声,没抬头。他换鞋,放包,走过来从后面抱我。身上有酒气,还有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累了。”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收回去:“怎么了?”

“没事。”

我合上电脑,“爸的腿好点了,妈让我们有空回去吃饭。”

“这周末吧。”

他松了松领带,“最近项目快收尾了,忙完这段就好。”

我起身去倒水,经过他时,看见他脖子侧边有道浅浅的红印,像被什么蹭掉的。浴室传来水声后,我走到他脱下的外套旁,摸了摸口袋。空的。但内袋有东西——两张电影票根,上周五晚上的,爱情片。

那晚我失眠到凌晨三点。沈泽在隔壁客房睡了,他说怕打呼吵我。

周三,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中午去了趟银行。我们的联名账户流水很正常,工资进,日常消费出。但我让柜员打印了沈泽个人账户近三个月的明细——结婚时我们互相授权过查询权限,他一直没取消。柜员把厚厚一沓纸递出来时,眼神有点微妙。

回公司后我仔细看了一遍。每月中旬都有一笔固定转账,数额不大,两千或三千,收款方叫“苏婉”。备注栏写着:还款。

第二件事是下班后,我去了凌云科技楼下。五点半,写字楼里涌出人流。我坐在对面的咖啡厅窗边,点了一杯美式。六点十分,沈泽出来了,不是一个人。苏婉走在他身侧,手里抱着文件夹,两人边说边往停车场走。沈泽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手在车顶护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拍视频。镜头里,沈泽绕到驾驶座,苏婉降下车窗说了句什么,他笑起来。那种放松的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车子开走后,我坐了二十分钟,然后打电话给沈泽:“晚上回来吃饭吗?”

“要加班,你们先吃。”

“你们?”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和团队,有几个bug要修。”

“好。”

挂断电话,我把冷掉的美式喝完。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

周五晚上,沈泽说周末要去邻市出差,项目上线前的最后一次现场调试。我帮他收拾行李时,状似无意地问:“就你一个人去?”

“带两个工程师。”

他把充电器塞进背包侧袋,“周日晚上就回。”

“住哪家酒店?”

“公司订的,好像是会展中心附近那家。”

他答得很快,但没看我的眼睛。

周六我一整天都在家。中午收到沈泽发的照片:会议室白板上写满代码。我放大照片,在玻璃反光里看见半个模糊的身影——长发,栗色。

下午三点,我开车去了苏婉住的小区。之前从沈泽旧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地址,一直没来过。小区不算新,但绿化很好。我把车停在对面路边,等。

四点左右,苏婉出来了。穿着居家服,牵着条小狗在散步。她素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走路时微微低着头。遛了二十分钟狗,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又回去了。

很普通的一个下午。普通得让人心慌。

周日下午,沈泽提前回来了。进门时兴冲冲的,说项目测试通过,客户很满意。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给你带的,路过商场看到的。”

打开是条项链,施华洛世奇的天鹅款。我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挺好看的。”

“不喜欢?”

“喜欢。”

我把盒子盖上,“就是平时戴的机会少。”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晚餐时我们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他讲出差见闻,我说公司新接的项目。像两个合租室友在饭桌上交换日程。

睡前我突然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过什么吗?”

沈泽正在刷手机,手指停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

“当然记得。”

他放下手机,伸手来握我的手,“说要一辈子对你好。”

我没躲。他的手心很热,我的很凉。

“睡吧。”

我抽出手,关了台灯。

黑暗里,他很快睡着了。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想起陈律师今天下午发来的消息:“林小姐,关于您咨询的财产保全,有个情况需要提醒您。如果对方在您提出离婚前,将个人收入大部分转移,即使能证明是赠与第三者,追回程序也会很复杂。目前您先生账户的转账记录,金额尚不构成‘大额’,但频率值得注意。”

值得注意。

我轻轻侧过身,背对沈泽。窗外有车灯扫过,墙上一道光痕慢慢爬过去,像道愈合不了的疤。

周一上班,我在电梯里遇到财务部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叽叽喳喳说男朋友给她准备了一周年惊喜。旁边同事笑:“现在年轻人真浪漫。”

“其实也不是多贵重的礼物。”

实习生眼睛亮亮的,“就是用心呀。”

电梯门开了,人群涌出去。我走在最后,想起沈泽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是大学时他攒了三个月兼职钱买的银手链。不贵,但我戴了七年,直到去年链子断了,才收进抽屉。

中午我去找行政部调年假记录。沈泽今年已休了八天,其中三天在周三或周四,都是单日。我拍下记录,回到工位时,手机亮了。

是条银行短信。我们的联名账户,半小时前有一笔两万的转出,收款方是某个装修公司。我打电话给沈泽,他接得很快:“正想跟你说,我爸老家房子翻修,急需用钱,我先转过去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事出突然,我妈早上才打电话来。”

他声音里透着疲惫,“今晚我回爸妈那儿看看,不回来了。”

“好。”

挂电话后,我查了那家装修公司。注册地在邻市,成立不到半年,股东名单查不到。我截图保存了所有信息,包括那笔转账记录。

晚上九点,我给沈泽母亲打了个电话。寒暄几句后,我问起老家房子的事。婆婆愣了一下:“房子?老房子去年就修好了呀,你爸没跟你们说吗?”

“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笑着说,“妈您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我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亮着的窗户后面,是不是都藏着些说不出口的故事?

周三,沈泽说又要加班。我说巧了,我也加班。

但我没去公司。下午五点,我提前到了凌云科技楼下。这次没在咖啡厅,而是进了他们写字楼大堂,坐在休息区的绿植后面。六点过十分,沈泽和苏婉一起从电梯出来。今天苏婉穿了条浅蓝色裙子,沈泽走在她身边,手里拎着她的电脑包。

他们没去停车场,而是往地铁站方向走。我跟在后面,隔着十几米距离。晚高峰人流如织,他们并肩走着,偶尔肩膀碰到一起。过马路时,沈泽拉了下苏婉的手臂,绿灯亮了也没松开。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进了一家日料店。我在对面书店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店门。两小时后他们出来,苏婉微醺,走路有点晃。沈泽拦了出租车,先送她上车,自己却没上,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

他在路边站了很长时间,才转身往反方向走。我跟着他,一直走到他家——不,我们小区门口。他刷卡进去时,我就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泽的消息:“加班结束了,现在回来。”

我抬头看着我们家窗户,灯还黑着。二十分钟后,那扇窗亮起了暖黄色的光。

我慢慢走回小区,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会儿。初秋的夜风有点凉,我抱紧手臂,看着我们家那扇亮着的窗。窗帘没拉严,能看见沈泽在客厅走动的影子。

他大概在烧水,或者换衣服。然后会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可能给苏婉发条“到了吗”的消息。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张酒店门口的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模糊成一片色块。

上楼,开门。沈泽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这么晚?”

“嗯,项目数据出问题,核对到现在。”

我换鞋,挂包,动作很慢。

“吃饭了吗?”

“吃了。”

我往卧室走,“累了,先睡了。”

“林溪。”

他突然叫住我。

我转身。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晚安。”

“晚安。”

卧室门关上。我靠在门后,听见客厅电视打开的声音,低低的对话声。过了很久,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能听见偶尔的笑声。

那种放松的,温柔的笑声。

我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显示着银行APP的界面——那笔两万块的转账记录,还有我下午查到的,那家装修公司的注册信息里,有个联系邮箱的前缀,是swan0624。

苏婉的英文名是Swan,生日是六月二十四号。

夜很深了。我站起来,拉开一点窗帘。外面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温暖,有的冰冷,有的像我们这样,看似完整,内里早已爬满裂痕。

明天还要上班。我把手机充上电,躺回床上。沈泽还在客厅,电视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道细细的,苍白的光。

先这样吧。该睡了。

十月的第二个周末,沈泽说要去邻市参加行业峰会,两天一夜。他把行程单发给我看,上面有会议时间和酒店信息。“这次真是正经会议,”他在电话里说,“你可以查,今年科技峰会,官网上有参会名单。”

我说好,挂了电话就打开峰会官网。名单里确实有沈泽的名字,凌云科技,参会代表。酒店也对得上。我把网页截图保存,然后点开另一个标签页,搜索了那家酒店附近的房产中介。

苏婉的公寓租约下个月到期,这是我从她微博小号看到的。那个小号她用来记录生活碎片,没几个粉丝,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又要搬家了,这次想找个离公司近点的。”配图是租房软件的截图,搜索范围设定在城东新区——正是峰会酒店所在的区域。

我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并排的两个窗口。一边是沈泽的正式行程,一边是苏婉的租房需求。太巧了,巧得像精心编排的剧本。

周一中午,我约了陈律师见面。这次我带了个文件袋,里面是过去三个月收集的所有东西:照片、转账记录、电影票根、酒店小票,还有那张装修公司的信息。陈律师一页页翻看,偶尔扶一下眼镜。

“照片可以作为亲密证据,但法院对出轨认定标准比较严。”

他指着酒店门口那张,“这张角度很好,但如果有正面接吻或挽手进房间的,会更有利。”

“转账记录呢?每月都转,备注是还款。”

“这个可以追索。”

陈律师拿出笔,“婚姻存续期间,未经配偶同意,单方面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您可以要求返还。但需要证明收款方与您先生存在不正当关系。”

“这些证据够吗?”

“还差一点。”

陈律师想了想,“最好是能证明他们长期、稳定同居的证据。比如同一住址的快递记录、物业登记、邻居证言之类的。”

我点点头,把材料收好。离开律所时,陈律师送到电梯口,突然说:“林小姐,这类案子我处理过很多。很多时候,客户在收集证据的过程中,会发现自己其实不想离了。”

电梯门映出我的脸,没什么表情。“我想得很清楚。”

我说。

第二天下班后,我去了趟通信公司营业厅。以家属身份,打印了沈泽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详单。柜员是个年轻女孩,一边操作一边偷瞄我。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她赶紧低下头。

详单很长,密密麻麻的数字。我用红笔圈出出现频率最高的那个号码,每天都有通话,早晚各一次,时长几分钟到半小时不等。周末尤其密集。我查了下号码归属地,本地。

晚上沈泽回来时,我正在阳台晾衣服。他凑过来想帮忙,我侧身避开:“不用。”

“林溪,”他站在我身后,“我们是不是该聊聊?”

“聊什么?”

我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转身看他。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没什么,就觉得你最近……挺冷淡的。”

“忙。”

我绕过他往客厅走,“你也不是一样?”

他跟着我进来:“那个,下周三我生日,几个同事说一起吃个饭,你也来吧?”

“再看吧,可能有项目要赶。”

沈泽沉默了。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填满房间。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林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电视里正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城市名单,说:“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没回答。我也没有追问。那晚我们各自睡在床的一侧,中间的空隙宽得能再躺一个人。半夜我醒了一次,听见沈泽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内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眉头皱着,像在为什么事烦恼。

周三上午,我请了假。开车去了苏婉现在住的小区,把车停在能看到单元门的位置。九点半,苏婉出来了,穿着运动服,应该是去上班。我等她走远,下车进了楼。

楼道里很安静。我找到她的房门,看了看门把手——上面贴了张便利贴,写着“快递放门口谢谢”。看来她最近收快递不少。我蹲下身,门缝底下塞着几张宣传单,最上面那张是健身房的,收件人写的是“苏女士”。

我拍了照,起身时注意到对门猫眼有反光。有人在里面看。我镇定地转身下楼,回到车里。

中午,我去了沈泽公司附近的那家咖啡馆——就是小票上那家。点了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家店生意不错,白领居多。我打开手机,翻出苏婉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背景就是这家店,她面前摆着提拉米苏。

服务员过来续水时,我状似无意地问:“你们家提拉米苏挺有名的?”

“是呀,很多客人喜欢。”

服务员是个开朗的姑娘。

“我朋友也常来,说有个长得很帅的男士经常请她吃。”

我笑着拿出手机,翻到沈泽的照片——是我们结婚照的裁剪版,只有他一个人,“是不是他?”

服务员凑近看了看,眼睛一亮:“对对,是这位先生。他常和一位长头发的小姐一起来,每次都会点提拉米苏。”

“他们一般坐哪?”

“就您后面那个卡座。”

服务员指了指,“那位置隐蔽,很多情侣喜欢。”

我回头看了一眼。深棕色皮质沙发,旁边有绿植遮挡,确实很私密。“谢谢。”

我说,给服务员多转了一点小费。

下午我回公司处理工作。四点多,沈泽发来消息:“晚上临时有事,不回来吃饭。”

我回了个“嗯”字,继续做报表。五点半下班时,我给沈泽打了个电话,没接。十分钟后他回过来:“刚才在开会,怎么了?”

“没事,就问你要不要留饭。”

“不用了,你们吃。”

背景音有点吵,像在街上。

“你在外面?”

“嗯,跟同事吃个便饭。”

他说,“先挂了,这边有点事。”

电话断得很快。我坐在车里,打开手机定位——结婚时我们互相共享过位置,一直没关。沈泽的头像停在一家商场,离公司不远。我盯着那个小点看了几分钟,它开始移动,方向是城东。

我发动车子,跟了过去。

晚高峰车流缓慢,我隔着三四辆车跟着沈泽。他开得不快,似乎不着急。最后车子拐进一个新建的小区,叫“悦府苑”。门卫抬杆放行时,我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这个小区我知道,主打小户型,很多年轻人租住。离苏婉现在住的地方不远,离那个峰会酒店更近。我坐在车里等,天慢慢黑下来。小区门口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外卖骑手匆匆而过。

七点半,沈泽的车出来了。副驾驶坐着苏婉,她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两人有说有笑。车子往主干道开去,我没再跟。够了。

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一个问题:沈泽为什么会这么大意?共享定位没关,转账记录不删,甚至带苏婉去我们常去的咖啡馆。是觉得我太傻,还是根本不在乎我发现?

也许两者都有。

周四,我做了一件之前一直犹豫的事——联系了私家侦探。朋友介绍的,说很可靠。我们在茶馆见面,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姓周,话不多。我把基本情况说了,周侦探安静地听完,问:“您的诉求是?”

“证据。”

我说,“能证明他们长期同居的证据。”

“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左右。”

周侦探喝了口茶,“费用按天算,有进展随时同步。”

我预付了定金。离开时周侦探说:“林小姐,这类调查我做过很多。有时候客户拿到证据后,反而会后悔。”

“我不会。”

我说。

周五晚上,沈泽难得准时回家,还带了菜。他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说要露一手。我坐在客厅,看他切菜的背影。结婚第一年他常做饭,后来工作忙,就少了。最近半年几乎没进过厨房。

“下周三的生日饭,你还是来吧。”

他把菜端上桌,“都是同事,你也认识几个。”

“都有谁?”

他报了几个名字,确实都是他们部门的。最后加了句:“可能……苏婉也会来。”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她怎么在你们部门聚会?”

“她不是跳槽来我们公司了吗?上周刚入职,在我手下。”

沈泽说得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趁我生日,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是吗?”

我把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都没听你说。”

“想着给你个惊喜。”

他给我盛了碗汤,“她能力不错,能帮我分担不少。”

我没接话。那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饭后沈泽主动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震动,周侦探发来消息:“目标今天下午一同去了家居店,购买了床上用品和餐具。已拍照。”

附了三张照片。沈泽和苏婉在店里,一起挑床单,拿着一对杯子在看。照片角度隐蔽,但能清楚看到两人的脸。

我把照片保存,加密。沈泽洗好碗出来,擦着手问:“看什么呢?”

“工作群。”

我锁屏,“有个数据要核。”

“周末还工作?”

他坐到我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明天我没事,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约了人。”

“谁啊?”

“大学同学,好久没见了。”

我站起来,“你先睡吧,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书房门关上,我打开电脑,把周侦探发来的照片导入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现在已经很满了,按日期分类,从酒店门口那张开始,到今天家居店的照片,一共四十七张。我一张张翻过去,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周六我去见了周侦探。他给了我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过去一周的调查报告:沈泽和苏婉共同出入悦府苑小区的监控截图(时间显示晚上进入,次日早晨离开),物业登记信息(沈泽以个人名义租了12栋302室,租期一年),甚至有几张快递面单照片,收件人都是苏婉,地址正是302室。

“这是他们门口的垃圾袋。”

周侦探又推过来几张照片,拍的是翻开的垃圾袋,里面有外卖盒、水果皮,还有两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周侦探轻声问:“您没事吧?”

“没事。”

我把照片收起来,“这些够了?”

“足够证明同居关系。”

周侦探顿了顿,“另外,还有个情况。您先生租的那套房,用的是您们联名账户里的钱付的押金和三个月租金。”

我深吸一口气:“多少钱?”

“押一付三,一共四万八。转账记录在这里。”

他递过一张打印纸,“收款方是房东个人账户。”

我接过纸,看着上面熟悉的账号。是我们共同账户,转账日期是上个月15号,正是沈泽说“公司项目急需垫资”的那天。当时他说需要五万,我同意了。

“谢谢。”

我说,“尾款我稍后转您。”

“林小姐,”周侦探站起来送我,“需要我继续跟吗?”

“暂时不用了。”

回家路上,我去了趟银行。打印了联名账户近半年的流水,一笔笔核对。除了那四万八,还有好几笔支出不对劲:有两笔八千的转账给某个旅行社,时间是我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前后——那两天沈泽都说要加班,很晚才回;有一笔一万二给了某家珠宝店,而我最近没收到任何首饰;还有零零散散的几千块,收款方都是各种餐厅、商场、花店。

我站在银行大厅里,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纸。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把纸张照得半透明,上面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页面。工作人员过来问:“女士,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把纸折好,放进包里,“谢谢。”

走出银行时,手机响了。是沈泽。“在哪呢?”他问,“晚上爸妈叫吃饭,让我问问你回不回去。”

“回。”

我说,“我直接过去。”

“好,那我先去接你同学?你不是约了人吗?”

“改期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我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出租车电台在放老歌,女声温柔地唱:“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晚饭在沈泽父母家吃。婆婆做了红烧鱼,一直往我碗里夹:“小溪多吃点,最近都瘦了。”公公问起工作,沈泽侃侃而谈,说项目进展顺利,年底可能升职。我安静地吃饭,偶尔附和几句。

“你们俩啊,早点要个孩子。”

婆婆又提起这个话题,“趁我们还能帮带。”

沈泽笑着打哈哈:“忙过这阵子再说。”

我放下筷子:“妈,我们暂时不考虑这个。”

桌上安静了一瞬。婆婆看看我,又看看沈泽:“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

沈泽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就是觉得现在还早。”

我没再说话。饭后帮忙洗碗时,婆婆悄悄问我:“小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最近都不爱笑了。”

“没事,就是累。”

我挤出一个笑容,“您别担心。”

回家路上,沈泽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等红灯时,他突然说:“林溪,我们要不要……重新开始?”

我转头看他。街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表情看起来很诚恳。如果是三个月前,我可能会感动。现在只觉得可笑。

“怎么重新开始?”

我问。

“我……”他顿了顿,“我知道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少,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周末我们也多出去走走,像以前一样。”

“以前什么样?”

“就……”他语塞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沈泽赶紧启动车子。沉默在车里蔓延,像不断膨胀的气球,随时会炸开。

终于,在快到家时,我说:“沈泽,我们谈谈吧。”

“好,回家谈。”

他声音有些紧。

“不,就现在。”

我看着前方,“停车。”

他把车靠边。夜深了,这条小路上没什么行人。车内灯没开,只有仪表盘的微光。

我转过身,面对他:“苏婉的事,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沈泽整个人僵住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关节泛白。过了大概十秒,他才开口,声音干涩:“你……知道了?”

“酒店照片我拍了。”

我平静地说,“两个月前,悦澜酒店。还有你们一起逛家居店的照片,一起回悦府苑的照片,你给她转账的记录,用我们共同账户的钱给她租的房子——需要我继续说吗?”

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呼吸变得很重。“林溪,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打断他,“解释你怎么一边跟我说加班到一点,一边搂着她进酒店?解释你怎么用我们的钱给她租房子,而我自己还在还这套房的贷款?解释你怎么能在爸妈面前演好丈夫,转身就去睡学妹?”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和苏婉……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我盯着他,“只是睡在一起?只是同居?只是你用夫妻共同财产养着她?”

沈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整个人垮下去,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良久,才闷闷地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为你出轨,还是为你被我发现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林溪,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跟她断干净,我保证。”

“你怎么断?”

我问,“辞了她?让她搬走?然后把租的房子退掉?”

“对,我都做。”

他急切地说,“我明天就跟她说清楚,房子也退掉,所有钱我都还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笑了,笑声在安静的车里显得很突兀:“沈泽,你凭什么觉得,在你做了这些之后,我还会要你?”

他的脸色变了:“你……你想离婚?”

“不然呢?”

我打开包,拿出那个文件袋,扔在他腿上,“这里面是你出轨的所有证据。律师我已经找好了,财产分割清单我也拟好了。你婚内出轨,与他人同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些足够让你净身出户。”

沈泽没看文件袋,只是看着我,眼神从慌乱慢慢变成一种陌生的冷。“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我发现酒店照片那天开始。”

我说,“三个月,够不够充分?”

“所以这三个月,你一直在演戏?”他的声音冷下来,“看我像个小丑一样撒谎、圆谎,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比不上你看我有意思。”

我回看他,“一边骗我说加班,一边跟她在我们的婚床上滚——等等,不是婚床,是你用我们的钱租的床。”

沈泽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打开文件袋,借着手机的光翻看那些照片和记录。每翻一页,他的脸色就白一分。翻到最后,他的手在抖。

“这些……”他喉咙滚动,“这些你都要交给法院?”

“看情况。”

我说,“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协议离婚。房子归我,存款六四分,你每个月付赡养费。如果你不配合——”

“我配合。”

他立刻说,“我都配合。但是林溪……”他伸出手想抓我的手,我躲开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们结婚六年了,六年……”

“六年。”

我重复这个词,“所以这六年,是你出轨的理由?”

“不是!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苏婉她……她需要人照顾,她离婚后状态一直不好,我只是帮帮她,后来就……”

“就帮到床上去了?”

我帮他把话说完,“沈泽,你不是小孩子了。每个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没人拿刀逼你。”

他沉默了。车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远处有救护车鸣笛经过,红蓝光一闪而过。

“好。”

他终于说,声音嘶哑,“我同意离婚。条件按你说的。但是……”他抬起头,“能不能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我爸心脏不好,我妈她……”

“可以。”

我说,“对外就说性格不合。”

他似乎松了口气:“谢谢。”

“不用谢。”

我推开车门,“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发给你。签好字后,我们去民政局。”

冷风灌进来,我下了车。沈泽在车里喊:“你去哪?”

“回家。”

我说,“你自己找地方住吧。今晚开始,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没有回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走了大概一百米,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车灯的光掠过我,沈泽的车加速开走了。

我继续走,一直走到路口,才在长椅上坐下。夜很深了,偶尔有车经过。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点开最新一张照片——是今天周侦探发来的,沈泽和苏婉在家居店挑杯子,两人头挨着头,笑得像一对新婚夫妻。

我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苏婉的号码。这个号码我存了三个月,从没打过。

现在,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苏婉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哪位?”

“我是林溪。”

我说,“沈泽的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苏婉的声音清醒了:“你……有什么事?”

“沈泽有没有告诉你,他今晚会去找你?”

“他……”苏婉顿了一下,“他说他回父母家吃饭。”

“他没回。”

我说,“我们刚在车里谈完离婚。他同意净身出户,房子存款都归我。现在他开车走了,应该是去找你了。”

苏婉没说话,但我能听到她加重的呼吸声。

“他还说,会跟你断干净。”

我继续说,“明天就去公司辞职,让你搬出他租的房子——哦对了,那房子是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租的,我有权收回。”

“林溪姐,你听我解释……”苏婉的声音带了哭腔,“我和沈泽学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上床?只是同居?只是他每月给你转钱?”我笑了,“苏婉,这些话你留着跟沈泽说吧。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站起来,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沈泽真的爱你吗?他今天在车里,哭着求我不要离婚,说会跟你彻底断绝关系。你知道他怎么形容你的吗?他说你只是——”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接着是沈泽的惊呼:“小婉?你在跟谁打电话?”

苏婉慌乱的声音响起:“是林溪姐……她突然打来……”

“挂掉!”

沈泽吼道。

但我没给她挂断的机会。我提高声音,确保沈泽也能听到:

“他说你只是他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说你需要人照顾所以可怜你,说他真正爱的还是我这个妻子——沈泽,这些话是不是你刚才在车里亲口说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我听到沈泽急促的呼吸声,他抢过了电话,声音颤抖而愤怒:

“林溪!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想干什么?沈泽,我只是在帮你告诉你的学妹真相啊。你不是说要跟她断干净吗?我现在就在帮你断。”

“你——”沈泽气得说不出话。

“对了,”我擦掉眼角的泪,声音冷下来,“还有件事忘了说。你们租的那套房子,我明天就会联系房东换锁。至于里面的东西——”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两人紧张的呼吸声,然后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

“尤其是床头柜里那些照片,我会亲自去处理。毕竟有些画面,实在不该留在——”

话没说完,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起。

我握着手机,站在午夜空荡的街头,看着屏幕暗下去。

远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而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暗了。深夜的风吹过来,有点凉。我站在路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远处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亮着,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岛屿。

该回家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司机是个中年女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啊?”

“嗯。”

我靠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可得注意安全。”

她说完就不再说话,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深夜情感节目,一个女听众正在哭诉丈夫出轨的事情。

我闭上眼。

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开门,开灯,空荡荡的客厅。沈泽的拖鞋还摆在门口,东一只西一只,像他早上匆匆出门时踢掉的样子。我弯腰把它们摆正,然后走进卧室。

床头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六年前拍的,那时候我笑得很开心,沈泽搂着我的肩,眼神温柔。现在再看,只觉得照片里那个自己傻得可怜。

我打开衣柜,把沈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堆在床上。西装、衬衫、裤子、领带,全部叠好,装进两个大行李箱。这个动作我做得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每叠一件,就想起一个片段:这件灰色毛衣是我们蜜月时在北海道买的,那天下雪,他非要在室外拍照,冻得鼻子通红;这条领带是我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他说太艳了,但还是戴了好几年;那套睡衣是我们一起逛家居店挑的,他说穿着舒服,像被拥抱的感觉。

全部装完,两个箱子塞得满满的。我拉上拉链,把它们推到客厅角落。

然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是我的家,从买房到装修,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亲手挑的。窗帘的颜色,沙发的款式,墙上挂的画,阳台上的绿植。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我的痕迹,沈泽反倒像个租客,只留下些零碎的、可以随时带走的东西。

收拾到书房时,我在书架最上层看到一个落灰的盒子。拿下来打开,里面是我们恋爱时的东西:电影票根,游乐园门票,他写给我的情书,还有一堆大头贴。那时候我们还没钱,约会最常去的就是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拍一版大头贴要二十块钱,能让我们高兴一整天。

我坐在地上,一张张翻看。照片里的我们脸贴着脸,做着鬼脸,背景是各种幼稚的图案。有一张是他突然亲我脸颊时被抓拍的,我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也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那么好的曾经,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我把盒子盖上,放回原处。有些东西该留在过去,就该让它留在过去。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时已经凌晨三点。手机很安静,沈泽没有打电话来,也没有发消息。他大概正和苏婉在一起,解释,争吵,或者互相安慰。随便吧,不重要了。

我关掉灯,闭上眼。很奇怪,居然很快就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周六。

我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阳光很好。起床,做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一个人吃早餐,餐桌显得很大。我打开手机,翻出陈律师的微信,把昨晚和沈泽的对话录音发了过去——昨天在车里,我全程录了音。

陈律师很快回复:“录音清晰,可以作为证据。离婚协议我今天起草,明天发您过目。”

“谢谢。”

“另外,关于那套出租房,”陈律师说,“您今天可以去换锁,但请注意安全,最好有人陪同。”

“我会的。”

吃完早餐,我打电话给周侦探。他接得很快:“林小姐。”

“周先生,今天方便陪我去趟悦府苑吗?”

“可以。几点?”

“十点半,小区门口见。”

“好。”

我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牛仔裤,运动鞋,把头发扎成马尾。出门前照了照镜子,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挺好。

到悦府苑时,周侦探已经到了。他今天开了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靠在车边抽烟。见我过来,掐灭烟头:“林小姐。”

“麻烦你了。”

“应该的。”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昨晚您挂电话后,我又去了趟那边。他们吵得很厉害,凌晨两点多沈先生摔门走了,苏小姐一个人在家。”

我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昨晚拍的照片。从窗户能看见屋里两个模糊的人影,一张是面对面站着,一张是沈泽抬手好像在摔东西,最后一张是他拉开门出去的背影。

“谢谢。”

我把文件夹还给他,“我们上去吧。”

小区门卫认得周侦探,点点头就放我们进去了。十二栋三零二室在中间楼层,我们坐电梯上去。走廊很安静,铺着米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站在三零二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里面传来脚步声,猫眼暗了一下,然后门开了。苏婉站在门后,穿着睡衣,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是我,她愣住了,下意识要关门。

我用脚抵住门缝:“聊聊?”

“我……我不想聊。”

苏婉的声音发颤,“林溪姐,你放过我们吧。”

我笑了,“你和沈泽?”

苏婉咬住嘴唇。

“让我进去,或者我们就在门口说。”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可以选。”

她犹豫了几秒,侧身让开。我走进去,周侦探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温馨。沙发上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有两个喝了一半的水杯。卧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凌乱的床铺。

“坐吧。”

苏婉低声说,自己先在沙发角落坐下,抱着一个抱枕,像在寻找安全感。

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周侦探站在客厅和玄关交界处,既不会打扰我们谈话,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沈泽呢?”

我问。

“他……他走了。”

苏婉低着头,“昨晚吵架了。”

“为什么吵?”

苏婉不说话了,手指绞着抱枕的流苏。

“因为我说了那些话?”

我替她回答,“因为我告诉他,他说你只是他一时糊涂犯下的错?”

苏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抱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林溪姐,对不起……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我看着她,“控制不住爱上别人的丈夫?控制不住花别人的钱?控制不住住进别人丈夫租的房子?”

“不是的!”

苏婉猛地抬头,脸上都是泪,“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把沈泽学长当哥哥看!我离婚后情绪很差,他经常陪我聊天,开导我……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怎么就睡到一起了?”

我接话。

苏婉的脸白了。

“苏婉,你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十八岁。”

我慢慢说,“一个已婚男人,半夜陪你聊天,给你转账,带你逛街,给你租房子——这意味着什么,你真的不懂吗?”

她捂着脸哭起来。

我等着她哭。哭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周侦探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哭了大概五分钟,苏婉渐渐停下来,抽纸巾擦脸,妆容花了一片。“林溪姐,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我不需要原谅你。”

我说,“我今天来,是来收房子的。”

苏婉愣住了:“什么?”

“这套房子,是沈泽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租的。”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按照法律,我有权收回。给你两个小时收拾东西,中午十二点前搬走。”

“这……这不可能!”

苏婉也站起来,“沈泽学长说这房子是租给我的!”

“他用谁的钱租的?”

我转身看她,“你和他的转账记录上,每一笔都写着‘还款’。你借过他钱吗?如果没有,那这些钱就是赠与,而婚内赠与第三者财产,我可以追回。”

苏婉张着嘴,说不出话。

“当然,你可以不走。”

我走到她面前,“那我就会起诉你和沈泽,要求返还全部赠与款项,包括房租、转账,以及他为你花的每一分钱。而且,我会把这些证据复印一百份,寄到你们公司,寄给你的父母,寄给你所有的朋友。”

“你……你不能这样!”

苏婉后退一步,撞到茶几,水杯晃了晃。

“我能。”

我平静地说,“而且我会。苏婉,你插足别人婚姻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苏婉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恐惧的眼泪。“林溪姐,求你了……我真的很爱沈泽学长,我们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爱?”

我笑了,“苏婉,你知不知道,昨晚沈泽在车里哭着求我不要离婚,说他最爱的人是我,说你只是他一时糊涂?”

苏婉的脸瞬间惨白。

“他说会跟你断干净,让你搬走,从公司辞职。”

我每说一句,苏婉的脸色就白一分,“他说你太黏人,说你的存在让他压力很大,说他早就想结束,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些话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我编的。但有什么关系呢?沈泽确实说了要断干净,也确实在苏婉和我之间选择了我——虽然我没要。

“不……不可能……”

苏婉摇着头,往后退,跌坐在沙发上,“他明明说……他明明说他爱我……”

“他更爱他的房子,他的存款,他的名声。”

我蹲下身,平视她,“苏婉,你还不明白吗?在沈泽心里,你从来就不是第一选择。他只是在你这里找点新鲜感,找点被崇拜的感觉。真要他离婚娶你?他舍不得。”

苏婉呆住了,眼泪无声地流。

我站起来,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点四十。你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收拾东西。十二点,我会来换锁。”

说完,我转身往门口走。周侦探跟上来。

“等等!”

苏婉突然喊道。

我回头。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倒下。“床头柜里的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那要看是什么照片。”

我说。

苏婉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是……是我和沈泽学长的……一些照片。还有……还有他的一些东西。”

“带我去看。”

她带着我走进卧室。房间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被子胡乱堆在床上,地上扔着件男士衬衫,应该是沈泽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甜腻腻的,和沈泽身上那个味道一样。

苏婉走到床头柜前,蹲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很乱,有充电线,有眼药水,有几本书。她把那些东西拨开,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都在这里了。”

她把信封递给我,手在抖。

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大概二十多张。我抽出来看。

第一张就是沈泽和苏婉的亲密合影,在酒店房间里,两人穿着浴袍,头靠着头。第二张是他们在餐厅吃饭,沈泽在喂苏婉吃东西。第三张是两人在游乐园,沈泽背着苏婉,两人笑得很开心。

再往后翻,照片越来越露骨。有在沙发上的,有在床上的,虽然关键部位都遮住了,但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照片里的沈泽笑得放肆,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最后几张,是沈泽熟睡时的照片。苏婉趴在他胸口自拍,比着剪刀手,笑容灿烂得像赢了全世界。

我看得很慢,一张一张,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看完后,我把照片装回信封:“拍得不错。”

苏婉脸色涨红:“林溪姐,这些照片……你能不能还给我?”

“为什么?”

我问,“怕我拿这些去告沈泽?还是怕我发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

她不敢说话。

“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我把信封递给周侦探,“周先生,麻烦你把这些照片处理一下。该删的删,该销毁的销毁。”

周侦探接过:“明白。”

苏婉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我看着苏婉,“在销毁之前,我需要用这些照片做一件事。”

她又紧张起来:“什么事?”

“让沈泽签离婚协议。”

我说,“有了这些,他应该会很配合。”

“你……你要用这些威胁他?”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沉得像浸了水,苏婉坐在床沿,指尖死死攥着被单,指节泛白。她抬眼看向我,眼底翻涌着委屈、不解,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却不敢太大声,仿佛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的人。

我倚在门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门框,目光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提醒有些人,别把别人的退让,当成可以肆意妄为的资本。”

苏婉猛地抬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他已经够惨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伤害?”我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你们不动手,不代表没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些账,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她颓然低下头,肩膀不住颤抖,往日的骄傲与从容荡然无存。我知道她怕,怕我真的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公之于众,怕那些精心维持的体面,在一夜之间碎成齑粉。

我缓缓直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给过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现在,轮到他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脚步顿在门口,淡淡丢下一句:“转告他,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门轻轻合上,将苏婉压抑的哭声隔绝在屋内。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灯光冷白,映着我毫无波澜的侧脸。

有些提醒,一次就够了。

若是听不懂,那下次,就不再是提醒,而是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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