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第520天，在家族群发了一块钱红包，分了12份。几秒钟抢光

我退休第520天，在家族群发了一块钱红包，分了12份。几秒钟抢光，孩子们纷纷吐槽“手慢了”。看着热闹的刷屏，我笑了，看，他们都在呢。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我也没顾得上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群里跳出来的消息，生怕漏了一个字。

1块钱，12份，刚好对应家里12口人，两个儿子一家四口，女儿一家四口，加上我和走了三年的老伴，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发红包之前，我对着手机琢磨了快一个钟头，发多了怕孩子们有负担，转头又给我转回来，发少了又怕没人看，最后定了1块钱，不多不少，就是个由头，想看看这群孩子，是不是都好好的，是不是还能想起群里还有我这个老头子。

今天是我退休的第520天，也是老伴走的第1027天。这一年半的日子，过得像杯白开水，没什么滋味。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去公园遛两圈，回来煮一碗小米粥，就着自己腌的萝卜干，对付一顿早饭。阳台的三个泡沫箱，我种了小青菜、小葱和香菜，没事就侍弄它们，浇浇水松松土，不然这空荡荡的房子里，连点活气都没有。

这个家族群，还是四年前小孙子出生的时候建的。刚建起来那会热闹得很，孩子们天天在里面发孩子的照片，分享日常，我每天抱着手机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群里就慢慢冷了下来，有时候一整天都没一条消息，偶尔冒出来的，不是大儿子转发的工作投票，就是二儿子发的行业资讯，再就是女儿转的育儿科普，没人说家常，更没人提一句想我了。

我不是没试过找话说。上个月我种的小青菜收了第一茬，绿油油的，我拍了张照片发群里，等了一天，只有女儿回了一句“爸种得真好”，再没别的动静。之前我做了孩子们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拍了视频发进去，石沉大海，连个点赞的都没有。后来我就不敢随便发东西了，怕自己的消息沉在群里，没人接话，更尴尬。

我也想挨个给孩子们打电话，可拿起手机又放下了。大儿子在深圳开公司，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上次打电话，没说两句就被客户的电话打断了；二儿子在省会当医生，三班倒，我总怕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做手术，或者刚下夜班在补觉；女儿嫁在邻市，要带两个孩子，还要上班，天天忙得团团转。每次打电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注意身体”“别太累”“钱够不够花”，说不上三句就挂了，我怕自己的电话，成了他们的负担。

今天对着日历数退休的日子，数到520天，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我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下午孩子们的朋友圈，大儿子发了公司团建的照片，笑得很开心；二儿子发了患者送的锦旗，配文“继续努力”；女儿发了两个孩子的奖状，骄傲得很；大孙子发了游戏五杀的截图，小外孙发了去游乐园的视频。他们的日子都过得热热闹闹的，只是里面，都没有我。

琢磨来琢磨去，就想到了发红包。就1块钱，没什么负担，就是想看看，谁在，谁能回我一句。没想到几秒钟就抢光了，比我想象的快多了。最小的外孙抢了一毛二，发了条语音，奶声奶气的“谢谢外公！”，我翻来覆去听了十几遍，听得眼眶都热了。大孙子发了个哭脸的表情包，说“手慢了，爷爷下次多发点”，二儿子开玩笑说“爸现在越来越抠了，就发一块钱”，女儿说“爸你别乱花钱，自己留着买好吃的”。

就这么几分钟，群里刷了几十条消息，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我坐在沙发上，笑得像个傻子，连手里的茶凉了都没发现。原来他们都在，都好好的，都能看到我发的消息，这就够了。

热闹了没十分钟，群里又安静了下来。大儿子应该去开会了，二儿子去接诊了，女儿去给孩子辅导作业了，孩子们也散了。房子里又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没觉得失落，反而挺知足的。我把群里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翻了三遍，把每个孩子抢了多少钱，都记在了床头的小本子上，就像小时候，我把他们每次考试的分数、每年长的身高，都一笔一笔记下来一样。

晚上我煮了一碗阳春面，卧了个鸡蛋，吃饭的时候，又把那条奶声奶气的语音放了一遍。临睡前，我在日历上520天那一页，画了个大大的红圈，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都在。

关了灯躺在床上，我摸出手机，点开了和大儿子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打出一句“最近忙不忙？有空的话，带着孩子回来看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我不知道明天早上，我会不会把这句话发出去，也不知道下次再在群里说话，会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只要这群孩子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算只是抢个红包、说一句玩笑话，我这老头子，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