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就要大年初一了,街上红灯笼挂起来了,超市里《好运来》循环到能背出歌词,可不少人心里反倒沉甸甸的。日子确实比从前好过了,鸡鸭鱼肉顿顿有,新衣服随时买,可那盼过年的兴奋劲儿,不知从哪年起,就跟走丢的孩子似的,找不着了。
这到底是为啥呢?说白了,是咱们心里头装的东西太多了,沉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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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翻书,看到个唐朝的事儿。那会儿河西走廊的敦煌,不像现在这般安静,当年可是商旅往来、驼铃叮当的热闹地儿。莫高窟的洞窟里,喇嘛们点着油灯抄经,风沙吹了几百年,埋下了一卷叫《苦乐铭》的短文。纸都发黄发脆了,可里头那四十八个字,现在扒拉出来一看,嘿,跟说咱今天的事儿似的。
痛苦这玩意儿,就像水里的葫芦,你越往下按,它越往上蹦。唐朝那位隐士说得透:苦本无根,心生则生。啥意思?就是说苦这玩意儿不是地里长出来的庄稼,不是你躲开这片地就能避开的。是你心里头先挖了个坑,有点啥事儿,就掉坑里了。就说咱过年这点事儿吧,孩子年终奖发了多少?隔壁老王家的儿子是不是又升官了?老同学聚会谁开的车好?这些事儿本来没啥,可咱们心里那根秤一拿出来称,坏了,苦水就往外冒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人家孩子孝顺不孝顺,跟你日子过得好不好,本来两码事,可你非得往自己身上揽,这苦不是自找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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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苦,也得分两种。一种搁在身上,比如饿了冷了累了病了,这叫身苦,好办,吃饱穿暖歇够了,病好了,苦就走了。可另一种苦,藏在心里头,那才叫磨人。怕东怕西,后悔当年,埋怨这个放不下那个,就跟鞋里进了沙子,走一步硌一步,看着不严重,可真能把你累趴下。有人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天天愁得睡不着觉;有人日子紧巴,反倒乐乐呵呵。古人说得好,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这八九里头,有七八都是自个儿想出来的。
马年一到,都说马到成功,可咱得先问问自个儿,啥叫成功?是当官发财才算,还是把自个儿的日子过舒坦才算?老话说得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话听着像和稀泥,其实是大智慧。你看那赛马场上,跑得最快的马眼里只有终点,顾不上看旁边;反倒是那些慢悠悠的,才有闲心瞅瞅别的马跑哪儿了。
这让我想起老家一个远房舅舅。年轻时在厂里干活,累出一身病,退休金不高,住着老房子,可人家每天乐呵呵的。问他有啥秘诀,他说:“我早上能喝碗热豆浆,中午能晒着太阳打个盹,晚上闺女打个电话问问,我就觉得挺美。别人住别墅,那得打扫卫生,累不累啊?”这话糙理不糙。身苦容易消,心苦难除,心苦的根就在一个“比”字上。不比了,那坑就慢慢平了。
当然,不是让咱啥也不干,躺平了过。梅花香自苦寒来,这话一点不假。年轻时该吃的苦,扛过的难,那都是给老了的福气攒本钱呢。关键是得想明白,苦这东西,没法让别人替你扛,也没啥灵丹妙药一口吞下去就甜了。唯一的解药,就是知足。知足不是认命,是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自个儿碗里已经有了啥,别老盯着别人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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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敦煌那卷经文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埋了上千年。风沙盖得住纸张,可盖不住这些朴素的道理。千年前的人愁啥?愁战乱,愁饥荒,愁生离死别。咱们今天愁啥?愁朋友圈点赞少,愁年终奖不如同事多,愁孩子没考上名校。这么一比,是不是觉得咱这点苦,其实也没那么大?
眼瞅着丙午年就要敲门了。大年初一,别再愁眉苦脸地给别人看了。能不能试着把心里那个“比”字,换成“足”字?把那些沉甸甸的放不下,先搁在旧年的门外?进门之前拍拍身上的灰,把心里的坑填一填。
你说,要是心里没坑了,日子是不是就装得下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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