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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过年各回各家,6岁儿子问我:为什么要去另一个阿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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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未,今年32岁。

我的行李箱摊在客厅地板上,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巨兽。

里面塞着给我爸妈的补品,给我侄子的乐高,还有我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

旁边,是我儿子乐乐的那个蓝色卡通行李箱,上面印着一只龇牙咧嘴的鲨鱼。

乐乐正蹲在地上,吃力地把他那些宝贝奥特曼一个个往箱子里摆。

他摆得很认真,每个奥特曼的姿势都要调整好,仿佛它们不是去我娘家过年,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宇宙级别的阅兵。

“妈妈,这个泰罗要带,他最厉害。”

“嗯,带上。”我心不在焉地应着,把一件新买的羊绒衫叠好,塞进行李箱的角落。

“迪迦也要带,他会发光。”

“好。”

“还有赛罗,他……”

乐乐忽然停住了,抬起头,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孩子独有的、清澈见底的困惑。

他问我:“妈妈,我们今年为什么不去另一个阿姨家了?”

我的手一僵,那件柔软的羊绒衫瞬间变得像块冰。

另一个阿姨家?

什么另一个阿姨家?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像一台老旧的、吱吱作响的电脑,试图在内存里搜索这个关键词。

过年,我和我老公陈峰,实行AA制过年,各回各家。

这是我们从结婚第三年开始的“新潮”约定。

起初是我提的。

受够了在他家被当成一个会喘气的保姆,受够了他妈那句“我们家陈峰从小就没干过活”的炫耀,也受够了七大姑八大姨对我工作和收入的轮番盘问。

我说,陈峰,这样太累了,过年图个什么?不就图个放松吗?干脆各回各家,你伺候你妈,我陪我爸妈,大家都轻松。

陈峰当时愣了一下,随即欣然同意。

他说:“行啊,老婆,你这个想法真前卫。咱俩就做一对思想独立的新时代夫妻。”

于是,这个约定就延续了下来。

今年是第四年。

乐乐出生后,就跟着我,单数年跟我回娘家,双数年……等等。

乐乐今年六岁,去年是双数年,他应该跟着陈峰回他东北的老家。

可他嘴里的“另一个阿姨家”,是怎么回事?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像动画片里给主角发任务的温柔仙女。

“乐乐,什么另一个阿姨家呀?你是不是记错了?去年你是跟爸爸回奶奶家的呀。”

乐乐用力地摇头,小辫子都甩了起来。

“没有记错!”他很笃定,“奶奶家我记得,很冷,要烧炕。但我们没去奶奶家,爸爸说奶奶生病了,不想吵。我们就去了另一个阿姨家。”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里。

“那个阿姨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是什么样的?”

“很漂亮!”乐乐的眼睛亮了起来,陷入了美好的回忆,“比我们家还大,有一个白色的大猫咪,懒洋洋的,我摸它它都不动。阿姨还给我买了擎天柱,好大的擎天柱!”

白色的大猫咪。

擎天柱。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黄蜂在里面筑巢。

陈峰最讨厌猫,他说猫毛让他过敏,所以我们家养的是一只小乌龟。

而擎天柱,乐乐去年生日的时候缠着陈峰要了很久,陈峰当时不耐烦地说:“买什么买,家里奥特曼还不够多吗?就知道乱花钱!”

他拒绝给儿子买的玩具,却在“另一个阿姨家”出现了。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我强撑着笑脸,继续问:“那个阿姨……长什么样呀?”

乐乐想了想,歪着脑袋,用小孩子最直观的方式描述着。

“长头发,比妈妈的还长。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她还会做好多好吃的,有一种小饼干,是小熊样子的。”

长头发,爱笑,会做小熊饼干。

一个模糊的、温柔的、完美的女性形象,在我脑海里渐渐成型。

她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站起身,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乐乐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爸爸说,那个是‘好朋友’阿姨家。妈妈,好朋友阿姨今年为什么不请我们去玩了?她的小熊饼干可好吃了。”

好朋友阿姨。

陈峰,你可真会给你儿子洗脑。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他应该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里是嘈杂的机场广播。

“喂,老婆?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油腔滑调。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听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妻子在出发前的例行问候。

“没什么,就问问你到哪儿了。路上堵不堵?”

“快到了,放心吧。你跟儿子也早点出发,别误了高铁。”

“嗯。”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那根刺往心脏更深处捅了捅,“陈峰,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去年过年,你带乐乐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机场广播里冰冷的女声在回响:“……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183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这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震耳欲聋。

我知道,我猜对了。

“怎么不说话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什么啊?”陈峰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还能去哪儿?不就回我妈家了吗?你这人怎么回事,大过年的,查岗查到天上去了?”

他开始倒打一耙。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每当他心虚,他就会用指责和发怒来掩饰。

“陈峰,”我一字一顿地说,“乐乐都告诉我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这次,连伪装的愤怒都没有了。

“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胡说八道!”他急了。

“他不懂,我懂。”我冷笑一声,“‘好朋友’阿姨家,是吗?还有白色的大猫咪,和擎天柱。”

陈峰彻底不说话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被戳穿谎言后的惊慌失措,和恼羞成怒。

“林未,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直接打断他,“陈峰,你真行。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毯上。

乐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我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里面映出我狼狈不堪的倒影。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

告诉他,他的爸爸,那个在他心里高大伟岸的男人,是个骗子,是个背叛者?

告诉他,他口中那个温柔的“好朋友”阿姨,是拆散我们家庭的元凶?

我做不到。

我只能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头发。

“没有,妈妈没有不开心。”我哽咽着说,“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这个年,还怎么过?

回娘家,对着父母的殷切关心,我该如何假装幸福?

我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我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明明白白的、血淋淋的答案。

我把乐乐的奥特曼一个个从箱子里拿出来,又把我的羊绒衫和补品一件件挂回衣柜。

“乐乐,我们今年……改变计划了。”

“啊?”乐乐不解地看着我,“我们不去外公外婆家了吗?”

“不去了。”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们去找爸爸。给他一个惊喜。”

是的,一个惊喜。

或者说,一个惊吓。

陈峰,你不是说你回东北老家吗?

我就去你老家,看看你到底在哪里。

我给陈峰发了条微信。

“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出发了。你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这是一条麻痹他的信息。

他很快回复:“好。老婆,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火。等我回来给你赔罪。”

还演。

还在演。

我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回复,直接打开了购票软件。

没有买去我老家的高铁票,而是订了两张最早一班,飞往哈尔滨的机票。

陈峰的老家在哈尔滨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我知道,他不会在那里。

他的父母去年就搬到了市里,和他的哥哥嫂子住在一起。

他说他妈生病了,不想被打扰。

这句谎言,此刻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精心设计的味道。

我需要找到那个地址。

“另一个阿姨家”的地址。

我开始像个疯子一样在家里翻找。

陈峰的书房,他的衣柜,甚至是他藏私房钱的那个空茶叶罐,都被我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太谨慎了。

或者说,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可能会查他。

我瘫坐在他的书桌前,闻着空气里他惯用的那款男士香水味,一阵绝望。

线索断了。

我像个无头苍蝇,除了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车钥匙上。

陈峰的车。

他的那辆黑色SUV,停在楼下。

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了我。

行车记录仪!

不对,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他肯定会处理掉。

但是……导航呢?

去年的春节,他一定是开车带着乐乐去的。

导航记录!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连外套都忘了穿。

冬天的北京,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心里燃着一团火,要把我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里还残留着陈峰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我的女士香水的甜腻味道。

我打开车载导航,手指颤抖着点开“历史目的地”。

屏幕上跳出了一长串地址。

公司、家、我父母家、他父母以前住的小区……

我飞快地往下滑。

时间设定,去年春节期间。

二月四号,除夕夜。

一个陌生的地址,跳了出来。

“锦绣江南小区,三期,8栋。”

这个小区我知道,是本市一个新建的高档住宅区,离我们家有四十多公里远,一个在南城,一个在北城。

我的心跳得飞快。

就是这里。

一定就是这里。

我用手机拍下这个地址,像一个拿到了决定性证据的侦探。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个记录。

二月五号,大年初一。

目的地:“天使宝贝儿童医院”。

我的心又是一紧。

医院?

乐乐去年生病了吗?

我仔细回忆,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陈峰从来没跟我提过。

为什么要去医院?

是乐乐病了,还是……别人?

一连串的疑问,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关掉导航,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

每一扇窗户后面,或许都是一个团圆的、幸福的家庭。

而我,却坐在这辆冰冷的车里,守着一个破碎的秘密。

我没有哭。

眼泪在冲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现在支撑着我的,是一股近乎偏执的、想要看到真相的欲望。

我回到家,乐乐已经自己乖乖地在看动画片了。

我给他煮了一碗面,看着他呼噜呼噜地吃完。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爸爸呀?”他舔着嘴角的汤汁问。

“明天。”我摸了摸他的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把我和陈峰从认识到现在的十年,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这个城市打拼。

住过地下室,吃过泡面,为了省钱,一张公交卡两个人轮流用。

我记得他为了给我买一个生日蛋糕,在冬夜里兼职发了三个晚上的传单,手都冻裂了。

也记得我们拿到第一笔项目奖金时,在出租屋里抱着又哭又笑的傻样。

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温暖无比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反复凌迟着我的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有了孩子,生活被奶粉和尿布填满,我们之间的话题只剩下“今天拉了没有”?

还是他升了职,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越来越重?

又或者,是我们买了这套房子,背上了沉重的房贷,爱情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被消磨殆尽?

我想不明白。

或许,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

就像一件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口就染上了一点洗不掉的黄渍,然后那黄色越扩越大,直到最后,整件衣服都变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叫醒了乐乐。

我们没有带行李箱。

我只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放了钱包、证件,和几块巧克力。

轻装上阵。

像要去打一场硬仗。

我没有开车,而是叫了一辆网约车。

我不想开着那辆载过“另一个女人”的车。

我嫌脏。

“师傅,去锦绣江南小区,三期。”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和乐乐,大概以为我们是去走亲戚的。

“好嘞,坐稳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却感觉自己正驶向一场漫长而黑暗的黑夜。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锦绣江南小区门口。

这是一个管理非常严格的小区,门口的保安一丝不苟。

我被拦了下来。

“女士,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卡住了。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住在哪一户。

我只知道,8栋。

我急中生智,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喂,老公?我到门口了,你让保安放我一下……啊?你下来接我?不用不用,太麻烦了,你告诉我房号就行……8栋,1101?好,我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一脸坦然地对保安说:“师傅,我找8栋1101的陈先生。”

我赌陈峰用的是自己的名字。

男人在这种事上,总有一种莫名的、愚蠢的自信。

保安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按下了起降杆。

“进去吧。”

我拉着乐乐,走进了这个陌生的小区。

小区的环境确实很好,绿化精致,楼间距宽阔。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高级”的味道。

我找到了8栋,站在楼下,抬头仰望。

1101。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许,开门的是陈峰,他会惊慌失措地把我拦在门外。

也许,开门的是那个女人,她会一脸无辜地问我找谁。

又或者,门里空无一人。

我拉着乐乐走进电梯,按下了11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失重感,让我一阵眩晕。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1101的房门是棕红色的,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印着烫金“福”字的年画。

年画旁边,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卡通挂件。

是粉色的,一只小猪佩奇。

我的心猛地一沉。

乐乐喜欢的是奥特曼和擎天柱,他从来不看小猪佩奇。

这说明……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抬起手,准备按门铃。

手指在离按钮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害怕了。

我害怕门打开后,看到的是一个我无法承受的真相。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乐乐突然挣脱了我的手,跑了过去。

他熟门熟路地按下了门铃。

而且,他按的不是普通的节奏。

是“滴、滴滴、滴”三声。

像某种暗号。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陈峰,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个长发披肩、笑容甜美的女人。

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怀里抱着一个和我家门上挂件一模一样的小猪佩奇玩偶。

她看到乐乐,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笑。

“乐乐哥哥,你来啦!”

乐乐也高兴地喊了一声:“妹妹!”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小女孩的手,走进了屋子。

我像一尊雕像,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妹妹?

屋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乐乐来了吗?快进来,外面冷。”

随着声音,一个女人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就是乐乐口中那个“长头发,爱笑,眼睛像月亮”的阿姨。

只是,此刻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惊慌和错愕。

我们也曾经见过。

在陈峰公司的年会上。

她是他们公司的前台,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张。

张雅。

对,就是这个名字。

当时她还端着酒杯过来,笑着对我说:“嫂子,你真幸福,陈经理对你可真好。”

现在想来,这句话,真是充满了莫大的讽刺。

我们两个女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槛,对峙着。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屋里,乐乐已经和小女孩玩了起来。

“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了新的贴纸!”

“哇!是汪汪队的!”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显得那么天真无邪。

也显得那么残忍。

“你是……林小姐?”张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充满了不确定。

我没有回答她。

我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客厅。

客厅的装修风格是温馨的暖色调。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陈峰、张雅、还有那个小女孩,三个人依偎在一起,笑得灿烂无比。

背景,是蓝天白云,和一片金黄色的沙滩。

那是我没去过的海边。

是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幸福时光。

照片下面,是一个矮柜。

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那个小女孩的百日照。

她穿着白色的蕾丝裙,像个小天使。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日期。

四年前。

四年前!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四年前,那是我怀着乐乐,孕吐得最厉害的时候。

我每天吃什么吐什么,瘦了十几斤。

陈峰那时候总是很晚回家,他说公司忙,项目多,要加班。

他还温柔地对我说:“老婆,辛苦你了。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好好陪你和孩子。”

我信了。

我一边忍受着剧烈的妊娠反应,一边心疼着他为了这个家在外奔波。

我甚至在他偶尔流露出疲惫和不耐烦的时候,反过来安慰他,让他不要压力太大。

现在我才知道。

他的忙,他的累,他的不耐烦,是为了什么。

原来,在我为他孕育生命的时候,他也在为另一个女人,孕育着另一个生命。

我感觉一阵恶心,是生理性的。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开始撕心裂肺地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

我听到张雅跟了进来,慌乱地拍着我的背。

“林小姐,你没事吧?你……”

我一把推开她。

“别碰我!”我吼道,声音嘶哑。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像个疯子。

而镜子里,我的身后,张雅一脸的楚楚可怜,眼眶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会来……”她小声说。

“你不知道?”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当然不知道。如果知道,你肯定会让他把你和你的‘女儿’藏得更好,对不对?”

“不是的……”她急忙摇头,“我和陈峰……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真心相爱?”我重复着这四个字,一步步逼近她,“那我是什么?我是你们真心相爱的绊脚石,还是他免费的生育机器和保姆?”

“你别这样说……”

“我该怎么说?”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你们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开着我的血汗钱买的车,养着你们‘爱情的结晶’,然后让我儿子管你叫‘好朋友阿姨’,管你的女儿叫‘妹妹’!张雅,你还要我怎么说?要不要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不对,贵子已经生了!”

我的声音尖利得刺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客厅里的孩子被我的声音吓到了,哭了起来。

“妈妈,我要妈妈……”那个小女孩哭着喊。

乐乐也跑了过来,他看看我,又看看张雅,一脸的不知所措。

“妈妈,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骂阿姨?”

是啊,在他眼里,这个阿姨是温柔的,是会给他买擎天柱,会做小熊饼干的好人。

而我,是那个突然闯进来,大吼大叫的坏人。

多么讽刺。

张雅立刻跑过去,把她的女儿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着。

那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一幅把我和乐乐排除在外的画。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陈峰提着两大袋子菜,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宝贝,我回来了!看看我买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手里的袋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西红柿和鸡蛋滚了一地。

红的,黄的,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

也像我们支离破碎的生活。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表情,惊恐,慌乱,羞耻,还有一丝……解脱?

我看着他,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极致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死寂。

“嗨。”我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陈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抱在一起哭泣的张雅母女,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我和乐.乐。

这个他精心维系了四年的平衡,在今天,被我亲手打破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口。

“林未……你……你怎么来了?”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反问,“这是你家,不是吗?你的另一个家。”

我走进去,脱掉鞋子,像一个主人一样,环视着这个陌生的“家”。

装修很有品位,家具都是新的,一尘不染。

阳台上,养着几盆盛开的兰花。

白色的大猫咪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优雅地蹭了蹭我的裤腿。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安逸。

这是一个被爱和金钱精心浇灌出来的安乐窝。

而我那个家呢?

那个我和他一起还着房贷,为了省钱,连窗帘都选最便宜的款式的家呢?

那里,只是一个他用来逃避和歇脚的旅馆。

“爸爸!”乐乐终于反应过来,跑过去抱住了陈峰的大腿。

陈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

他弯下腰,抱起了乐乐,动作却无比僵硬。

“乐乐乖,爸爸在……”他的声音干涩。

“爸爸,妈妈骂阿姨,阿姨都哭了。”乐乐告状。

陈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抱着乐乐,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责备。

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当着孩子的面闹?

我笑了。

“陈峰,你不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压低声音说,“我们出去谈。”

“为什么?”我偏不,“就在这里谈。让你的‘真爱’也听听,让你的两个孩子也看看,他们的爸爸,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男人。”

“林未!你别无理取闹!”他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怀里的小女孩被他的声音吓得哭得更凶了。

张雅抱着女儿,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们。

“陈峰,你别怪嫂子……都怪我……是我不好……”她开始梨花带雨地自责。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你闭嘴!”我和陈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她吼道。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只不过,我厌恶的是他们这对狗男女。

而他,厌恶的是我这个打破了他美梦的搅局者。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持。

最后,还是陈峰先败下阵来。

他把乐乐放下,走到我面前。

“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们……去书房谈。”

这个家里,竟然还有一间书房。

而我们那个一百平米的家里,书房早就被改造成了儿童房。

我跟着他走进书房。

张雅很识趣地没有跟进来,还体贴地帮我们关上了门。

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

很多都是我喜欢的作家的书。

看来,这位张小姐,为了迎合他的品味,没少下功夫。

“说吧。”我拉开椅子,坐下。

我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样的花来。

陈峰没有坐,他靠在书桌边,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在我面前抽烟,因为我闻不了烟味。

但今天,他显然顾不上了。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我和张雅,是四年前在一起的。”他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

“那时候,你怀孕,情绪很不稳定,我们经常吵架。公司里,我的压力也很大……”

他开始了他的“苦情”叙事。

无非就是那些陈词滥调。

妻子怀孕期间的忽视,工作上的压力,然后,一个温柔体贴的解语花适时出现,给了他安慰和温暖。

于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承认,是我错了。”他说,“但当时,我真的……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喘口气?”我冷笑,“你这口气喘得可真够长的。四年,孩子都生了,你还在喘。”

“我没想过要破坏我们的家庭。”他急忙辩解,“我跟张雅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和你离婚。我只是……我只是两边都放不下。”

两边都放不下。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

翻译过来不就是:老婆孩子我都要,情人女儿我也要。我陈峰,就是要享受齐人之福。

“所以,你就想出了‘各回各家’过年的好主意?”我问。

他默认了。

“这样,我既能陪她和孩子,也不会引起你的怀疑。”

“那你去年为什么不带乐乐回你老家,而是带到这里来?”

“我妈……去年心脏确实不太好,医生说要静养。”他掐灭了烟头,“张雅就说,不如把乐乐接过来一起过年,孩子有个伴,也热闹。”

“所以,你就让他们兄妹相认了?”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我……”陈峰语塞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乐乐有多不公平?你让他怎么面对这一切?你让他管你的私生女叫妹妹,管你的情妇叫阿姨!陈峰,你还是个人吗?”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被我逼急了,也吼了起来,“我只是觉得,她们……她们也是我的家人!”

家人?

他竟然有脸说出这两个字。

“那我和乐乐呢?我们算什么?”

“你是我老婆,乐乐是我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是吗?”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带乐乐去天使宝贝儿童医院干什么?”

陈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我连这个都知道了。

“是……是欣欣,”他艰难地开口,“就是我的女儿,她叫陈语欣。她那天发高烧,我带她去看急诊,乐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一起带去了。”

陈语欣。

他连女儿的名字都想好了。

跟他的姓。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四年。

“所以,你为了照顾你的宝贝女儿,就把我儿子一个人扔在医院的长椅上?”

“我没有!我就去了十几分钟!而且我让他乖乖坐在那儿等我!”

“十几分钟?”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陈峰,那天是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医院里全是病毒和细菌!你就把他一个六岁的孩子扔在那里?万一他走丢了怎么办?万一他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

在他的心里,他的那个病了的女儿,比我健康的儿子,重要一百倍。

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对这个男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陈峰。”我擦干眼泪,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说,“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他可能设想过我会哭,会闹,会打他骂他。

但他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快,这么决绝地提出离婚。

“不,我不同意!”他立刻说,“林未,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就和张雅断了!我保证!”

“晚了。”我说,“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们有十年的感情!我们还有乐乐!你不能说散就散!”

“十年感情?”我甩开他的手,“这十年,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背叛的过去。但对我来说,是我的整个青春!我把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十年都给了你,你回报给我的是什么?是欺骗,是背叛,是一个四岁大的私生女!”

“还有乐乐!”我指着门外,“你让他怎么办?让他生活在一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家庭里吗?让他看着自己的爸爸有两个家,有两个‘妈妈’吗?陈峰,你如果还念着乐乐是你的儿子,就放过我们吧。”

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

张雅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她显然都听到了。

陈峰看到了她,情绪更加激动了。

“林未,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你非要毁了所有人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到底是谁,毁了谁?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说,“我是来通知你的。这个婚,我离定了。乐乐归我,这套我们一起还贷的房子,我要三分之二,剩下的归你。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至于你这座金屋,你的这位‘真爱’,你的这位‘千金’,都跟我没关系。”

我说完,转身就走。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多待。

“妈妈!”乐乐看到我出来,跑过来拉住我。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我们回家吧。”我把他拉到我身边。

“那爸爸呢?”

“爸爸有他自己的家。”我说。

我没有再看陈峰和张雅一眼,拉着乐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走出楼道的那一刻,冬日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很刺眼,但也很温暖。

我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深不见底的噩梦里,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

身后,传来了陈峰追出来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林未!林未你站住!我们再谈谈!”

我没有停。

我走得更快了。

乐乐被我拽得一个踉跄。

“妈妈,爸爸在叫我们。”

“别理他。”我说,“乐乐,记住,从今天起,你只有妈妈了。”

我不知道乐乐听懂了没有。

他只是很困惑,也很害怕地看着我。

我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怕,有妈妈在。”

我叫了一辆车,回了我们那个曾经的家。

一进门,看着满屋子我和陈峰共同生活过的痕迹,我又差点崩溃。

墙上我们的结婚照,沙发上他随手扔的衬衫,阳台上他养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多肉……

每一件物品,都在提醒着我,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完整的家。

而现在,它碎了。

我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所有属于陈峰的东西,都打包进了几个大箱子里。

他的衣服,他的书,他的剃须刀,甚至是他用过的牙刷。

我把它们统统扔到了门口。

然后,我给陈峰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东西都在门口,自己来拿。离婚协议书,我的律师会尽快联系你。”

做完这一切,我像虚脱了一样,倒在沙发上。

乐乐很安静,他没有吵,也没有闹。

他只是坐在我身边,把他的奥特曼一个一个摆在我面前。

“妈妈,别不开心。我把我的奥特曼都给你,他们会保护你的。”

我看着他,眼泪又一次决堤。

我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为了他,我也要坚强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陈峰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

从一开始的恳求,到后来的威胁。

他说,如果我非要离婚,他就要争夺乐乐的抚养权。

他说,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无理取闹,毁了这个家。

我没有回复。

我知道,他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父母也打来了电话,问我们怎么还没回去。

我编了一个谎言,说公司临时有紧急项目,我要加班,过完年再回去。

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

我怕他们会担心,会气坏了身体。

除夕夜,万家团圆的夜晚。

我带着乐乐,在楼下的小餐馆,吃了一顿冷冷清清的年夜饭。

窗外,是绚烂的烟花,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餐馆的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主持人喜气洋洋地倒数着:“十、九、八……”

乐乐兴奋地拍着手。

我却只觉得无比的荒谬和悲凉。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而我的世界,却在旧年的最后一天,彻底崩塌了。

年后,我请了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陈峰收到了传票。

他彻底疯了。

他冲到我的公司楼下堵我,在我的家门口彻夜徘徊。

我申请了人身保护令。

他终于消停了。

开庭那天,我们再次见面。

短短半个月,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红血丝,有悔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怨毒。

他大概恨我,为什么不能像他想象中那样,做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妻子”。

为什么不能为了孩子,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法庭上,律师出示了所有的证据。

车载导航的记录,医院的记录,甚至还有我偷偷录下的、我和他摊牌时的录音。

铁证如山。

陈峰无力反驳。

他请的律师试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说我性格强势,不体谅丈夫,才导致丈夫“一时糊涂”。

我冷冷地看着他。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为自己开脱。

这个男人,已经没有救了。

法官最终把乐乐的抚养权判给了我。

房子,也按照我的要求进行了分割。

走出法院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我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我摆脱了那个腐烂的、发臭的过去。

我带着乐乐,搬离了那个充满了伤心回忆的房子。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两居室。

虽然小,但很温馨。

我用我们所有的积蓄,加上卖掉大房子分到的钱,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小房子。

我开始重新规划我的职业,捡起了被我丢下多年的设计专业。

我开始健身,读书,交新的朋友。

我带着乐乐去公园,去科技馆,去所有我们想去的地方。

生活很忙,也很累。

我既要当妈,又要当爸。

要工作赚钱,也要辅导他功课。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也会感到孤独和疲惫。

我也会想起那十年的感情,会心痛,会遗憾。

但每当看到乐乐熟睡的脸庞,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有一天,乐乐放学回来,突然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愣住了。

离婚后,陈峰来看过乐乐几次。

但每一次,都充满了尴尬和疏离。

他不知道该跟乐乐说什么,乐乐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后来,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大概是他的“新家庭”,也需要他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维系吧。

我蹲下来,看着乐乐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

“乐乐,爸爸妈妈只是不住在一起了。但我们都爱你。爸爸有他自己的生活,妈妈也有妈妈的生活。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爱你。”

这是一个很苍白的解释。

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成人世界的复杂和肮脏。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

画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那个,扎着长头发,是我。

小的那个,是他。

我们手牵着手,站在太阳底下。

太阳被他涂成了彩虹色。

“妈妈,以后,我来保护你。”他说。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我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是啊。

生活虽然给了我一记重拳,但它也给了我最珍贵的礼物。

就是我怀里的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

只要有他在,我就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一切风雨。

至于陈峰,至于张雅,至于那个所谓的“另一个家”。

他们都将成为我生命里,被翻过去的一页。

虽然那一页上,写满了眼泪和伤痛。

但翻过去,就是新生。

新的一年,我和乐乐,会过得很好。

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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