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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猝然死了,陆首辅一夜间青丝尽白,后来我一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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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外室猝然死了,陆首辅一夜间青丝尽白,后来我故意手误,一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陆时渊,你恨我么?”

金銮殿上,我挽弓如满月,箭头淬着幽蓝的冷光,直指阶下那道素白的身影。

他曾是大雍最年轻的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他却形容枯槁,满头雪发,成了任我宰割的阶下囚。

他缓缓抬头,那双曾令满京贵女痴迷的眼眸,此刻只余一片死寂的深渊。

他看着我,唇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恨?”

他轻声反问,声音嘶哑得如同枯叶碾过,“阿晚,这一箭,你早就该射了。”



第一章

三日前,京城落了一场春雨。

雨丝细密如愁,将首辅陆时渊的别院“晚香苑”笼在一片凄迷的烟水气里。

我叫阿晚,是陆时渊养在晚香苑的外室。

一个见不得光的名字,一个藏在暗影里的身份。

今日,是我“意外”身死的第三天。

此刻,我正站在晚香苑对面的茶楼二层,隔着一扇雕花木窗,静静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

我身旁,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他一袭玄衣,腰间佩着御赐的金牌,是皇家秘卫“影卫”的指挥使,沈清洲。

“他已在祠堂跪了三日,水米未进。”

沈清洲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紧绷。

我的目光落在晚香苑的门楣上,那是我亲手写的“晚香苑”三个字,笔锋婉约,一如世人眼中那个柔顺温婉的苏晚。

“他跪的不是我,是陆家的列祖列宗。”

我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阿晚,”沈清洲的眉头蹙起,显然不赞同我的说法,“陆时渊权倾朝野,城府深不可测。为了一个外室,做到这个地步,已是骇人听闻。”

“他一夜白头,满朝皆惊,连陛下都派人过问。这不像作伪。”

我取过桌上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氤氲的雾气模糊了我的眉眼。

“沈大哥,你觉得,一只养了五年的雀儿死了,主人会如何?”

沈清洲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大约……会有些伤感。”

他斟酌着回答。

“不错,是伤感。”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

“可若这只雀儿,不仅能歌善舞,还知道主人藏在笼子底下的所有秘密呢?”

沈清洲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

“陆时渊跪的,是他亲手折断的羽翼,是他埋葬在晚香苑的无数机密。”

我将茶盏凑到唇边,却没有饮下。

“他不是在悼念我,他是在害怕。”

“他怕我这只‘死’了的雀儿,会变成索命的厉鬼,将他所有的布局,都啄得千疮百孔。”

窗外的雨势似乎大了一些,雨点击打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曲压抑的挽歌。

就在这时,晚香苑那扇紧闭了三日的朱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门内走出,他身穿一袭素白孝衣,身形清瘦,却依旧挺拔如松。

只是那满头的雪发,在阴沉的天色下,刺目得让人心惊。

他便是陆时渊。

大雍立朝百年,最年轻的首辅,皇帝最信重的肱股之臣。

他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长街,那张曾颠倒众生的俊美容颜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憔悴。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雨幕,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我所在的这扇窗上。

我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沈清洲下意识地将我往后拉了一寸,挡住了我的身形。

“他看不见我们。”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安抚。

我知道他看不见。

这茶楼是影卫的秘点,窗户是特制的,从外看,只是一面普通的木墙。

可我还是觉得,陆时渊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利剑,刺穿了所有阻隔,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心上。

凉意,顺着脊背悄然蔓延。

陆时渊没有停留,他一步一步,走入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白衣与雪发。

他的背影萧索而孤寂,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对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陆首辅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听说是为了那个外室,叫什么……苏晚的。”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何至于此?真是自甘堕落!”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五年前,我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被陆时渊从教坊司救出,安置在晚香苑。

从此,苏晚便成了陆时渊最见不得光的私产。

他教我琴棋书画,教我诗词歌赋,将我打造成一个完美的解语花。

他对我极尽宠爱,赏赐的珍宝流水般送入晚香苑,引得京中无数贵女嫉妒得红了眼。

所有人都以为,我苏晚是陆时渊放在心尖上的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

我替他笼络朝臣,替他刺探情报,替他清除异己。

晚香苑,不是温柔乡,而是另一个朝堂,一个不见血的修罗场。

他宠我,是因为我听话,有用。

如今,我“死”了。

这把刀,终于有了脱鞘而出的机会。

雨中,陆时渊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我缓缓放下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沈大哥,可以开始了。”

沈清洲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忍,但最终,都化作了决绝。

他点了点头。

“遵命,殿下。”

我不再是苏晚。

我是前朝被遗弃的公主,萧晚萤。

我的归来,只为一件事。

覆灭陆家,颠覆大雍。

而陆时渊,便是这盘棋局的开始。

第一章的钩子:主角身份的巨大反转,从一个柔弱的外室,变成了前朝公主,复仇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二章

夜色如墨,皇城深处的乾清宫灯火通明。

雍帝萧承嗣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下方的沈清洲。

“你是说,陆时渊为了一个外室,竟颓唐至此?”

萧承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天子独有的威压。

“回陛下,千真万确。”

沈清洲垂首答道,“今日臣亲眼所见,陆首辅满头青丝尽成白雪,形容枯槁,与往日判若两人。”

萧承嗣的指尖在玉佩上缓缓摩挲着。

“一个女人罢了。”

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朕还以为,陆爱卿是个心中只有江山社稷的纯臣。”

“陛下,”沈清洲抬起头,直视着帝王,“陆首辅虽用情至深,却并未耽误国事。臣听闻,他虽在祠堂罚跪,却依旧批阅完了所有从六部递上来的紧急奏折。”

“哦?”萧承嗣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我一袭宫装,缓缓走出。

见到我,萧承嗣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为温和。

“皇姐,你怎么来了?”

他起身相迎,亲自扶住我的手臂。

我,萧晚萤,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大雍唯一的长公主。

这个身份,是我复仇最大的依仗。

“来看看你,是如何评价你的肱股之臣的。”

我拂开他的手,走到他方才坐过的龙椅旁,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扶手。

“陆时渊这个人,就像一架精密的机括,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都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他越是如此,便越说明,那个叫苏晚的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萧承嗣闻言,重新坐回龙椅,眉头微蹙。

“皇姐的意思是……”

“一个能让陆时渊失控的女人,她的死,绝不会那么简单。”

我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承嗣,你登基五年,根基未稳。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曾是陆时渊的门生故旧。他权势滔天,已成尾大不掉之势。你当真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一心辅佐你的太傅吗?”

这番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萧承嗣心中最隐秘的恐惧。

帝王多疑。

尤其是一位年轻的帝王,面对一位权势过重的臣子。

萧承嗣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皇姐想让朕怎么做?”

“查。”

我只说了一个字,斩钉截铁。

“苏晚的死,一定有蹊跷。让刑部和大理寺重查此案,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朕要看看,陆时渊的晚香苑里,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朕?”

萧承嗣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用词,眼中露出一丝玩味。

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是皇帝,自然该用‘朕’。但我,是你皇姐。在你羽翼未丰之前,这大雍的江山,我替你看着。”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萧承嗣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就依皇姐所言。”

他看向沈清洲,下令道:“传朕旨意,命刑部尚书李元、大理寺卿赵铎,即刻重查苏晚一案。着影卫协同办案,三日之内,必须给朕一个结果!”

“臣,遵旨。”

沈清洲领命退下。

宫殿内,只剩下我和萧承嗣两人。

他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皇姐,你还是不信他。”

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只信死人。”

五年前,陆家联合几大世家,发动宫变,逼死了我的父皇,扶持年幼的弟弟萧承嗣登基。

而我,被他们伪造成“病逝”的假象,秘密送出宫外,辗转流落,最终被卖入教坊司。

是陆时渊“救”了我。

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个有些才情的罪臣之女。

他将我养在晚香苑,将我变成他最锋利的刀,最隐秘的棋。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他却不知道,这把刀,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他的心脏。



“皇姐,”萧承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么做,太冒险了。陆时渊不是蠢货,他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

“我就是要他察觉。”

我回过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让他知道,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我要让他日夜不宁,寝食难安。”

“我要让他把他所有的底牌,一张一张,全部亮出来。”

这盘棋,我布了五年。

如今,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第二章的钩子:主角利用长公主的身份,直接推动皇帝下令重查自己的“死因”,将矛头直指陆时渊,博弈正式开始。

第三章

翌日,刑部与大理寺重查“苏晚”之死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京城官场激起了千层浪。

谁都没想到,一桩本已定论为“意外失足落水”的外室之死,竟会惊动天听,引来两司会审。

更令人揣测的是,陛下还派出了从不干涉朝政的影卫协同办案。

一时间,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风雨飘摇的首辅府上。

书房内,陆时渊端坐案前,面无表情地听着管家的回报。

他的头发依旧是雪白的,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再不见半分颓唐。

“老爷,刑部的李大人和赵大人已经到了晚香苑,正在勘验现场。”

管家陆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时渊“嗯”了一声,拿起笔,继续批阅着公文,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们……他们还带走了所有伺候过苏姑娘的下人,说是要逐一问话。”

陆福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晚香苑的人,都是陆时渊亲自挑选的心腹,每个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若是被刑部撬开嘴,后果不堪设想。

陆时渊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画中,是一个女子在月下独舞的背影,身姿曼妙,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那是他亲手为苏晚画的。

“慌什么。”

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陛下想查,便让他查。”

“可是老爷……”

陆福急得快要哭出来。

“那些人……”

“那些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

陆时渊打断了他。

“我陆家的人,没那么容易被吓住。”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陆福看着自家老爷沉稳如山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老奴现在该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陆时渊重新低下头,视线回到公文上。

“静观其变。”

陆福躬身退下,书房内恢复了寂静。

陆时渊手中的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刚劲有力的字迹。

然而,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回了那个烟雨蒙蒙的晚香苑。

阿晚。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那个总爱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抱着古琴坐在窗边,为他弹奏《广陵散》的女子。

那个会在他疲惫时,默默为他煮一壶清茶,研一池浓墨的女子。

那个会在深夜,依偎在他怀中,轻声说着情话的女子。

他一直以为,她是他掌中的雀儿,是他豢养的利刃,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他给了她荣华富贵,给了她万千宠爱,也给了她一个不见天日的牢笼。

他以为他掌控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爱恨情仇。

直到三天前,她的尸体在晚香苑的荷花池中被发现。

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失足落水,溺亡。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中毒的迹象,一切都指向一场意外。

他却不信。

那个女子,聪慧狡黠如狐,谨慎多疑如猫。

她怎么可能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意外失足?

他封锁了消息,将自己关在祠堂。

他不是在忏悔,也不是在悼念。

他是在复盘。

复盘这五年来,与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说的每一句话,下的每一步棋。

他试图找出那一丝被他忽略的破绽。

他一夜白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发现,他对那个与他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一无所知。

她的过去,她的来历,她藏在温顺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一切都是一个谜。

而现在,皇帝的刀,已经递了过来。

刑部,大理寺,影卫。

好大的阵仗。

陆时渊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一个很了解他,也很痛恨他的人。

会是谁呢?

是政敌?还是……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清冷绝艳的脸。

长公主,萧晚萤。

那个本该在五年前就“病逝”的女人。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他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当年之事,他做得天衣无缝。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

陆福推门而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老爷,宫里来人了。”

“传陛下口谕,宣您即刻进宫面圣。”

陆时渊放下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冠。

镜中,是一个白发苍颜的男子,眼神却锐利如鹰。

“备车。”

他平静地吩咐道。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倒要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小皇帝,和躲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第三章的钩子:陆时渊展现出与外表颓唐完全不符的冷静与城府,他已经开始怀疑事件背后有推手,并隐约猜到了长公主的存在,双方的智力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第四章

踏入乾清宫的那一刻,陆时渊便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

宫殿内熏着龙涎香,香气浓郁得有些沉闷。

年轻的皇帝萧承嗣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不发一言。

而在他的身侧,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长公主,萧晚萤。

陆时渊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陆时渊,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配合着他满头的白发,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恻隐。

然而,萧承嗣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陆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陆时渊直起身,静立在殿中,垂着眼帘,一副恭顺的模样。

“陆爱卿可知,朕今日为何宣你入宫?”

萧承嗣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明示?”萧承嗣冷笑一声,将一本奏折狠狠地摔在龙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刑部与大理寺查了一天,你猜他们都查到了什么?”

陆时渊眼皮都未抬一下。

“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

萧承嗣猛地站起身,指着陆时渊,声色俱厉。

“他们在你那晚香苑的池塘底,捞出了一具男人的骸骨!”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时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仅如此,”萧承嗣的声音愈发冰冷,“他们还从苏晚的卧房暗格里,搜出了你与边关将领私通的书信!陆时渊,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桩外室的命案,竟牵扯出了通敌叛国的惊天大案。

这盆脏水,泼得又快又狠。

陆时渊缓缓抬起头,迎上皇帝愤怒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异常平静。

“陛下,可否让臣,看一看那些所谓的书信?”

萧承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挥了挥手。

一旁的太监立刻将一叠信件呈了上来。

陆时渊接过信件,一封一封,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信纸,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字迹,确实是他的。

印章,也确实是他的私人印章。

天衣无缝。

“如何?”萧承嗣逼视着他,“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

陆时渊放下信件,抬起眼,目光却越过皇帝,望向了那道珠帘后的身影。



“陛下,这些信,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伪造?”萧承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笔迹,你的印章,难道也能伪造?”

“能。”

陆时渊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珠帘,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将臣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分毫不差。”

“那个人,就是苏晚。”

珠帘后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陆时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跟了臣五年,臣的每一份手书,她都曾临摹过。至于印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那枚印章,是臣亲手为她刻的,作为定情信物,一直由她贴身保管。”

“她用臣教她的本事,用臣赠她的信物,伪造了这些通敌书信。然后,她再演出一幕意外身死的假象,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臣的身上。”

“陛下,这不是一桩简单的命案,也不是通敌叛国案。”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臣的构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振聋发聩。

萧承嗣被他这番话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珠帘后的皇姐。

“一派胡言!”

珠帘后,终于传来了那道清冷的女声。

我缓缓撩开珠帘,走了出来。

我身穿一袭华贵的宫装,凤目含威,冷冷地注视着陆时渊。

“陆首辅,你的意思是,一个弱女子,为了构陷你,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陆时渊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有惊艳,有审视,还有一丝……了然。

“长公主殿下。”

他朝我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世间之事,本就多有荒唐。人心之诡谲,更非寻常道理可以揣度。”

“或许,她并非真的死了呢?”

他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他猜到了我还活着!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陆首辅,慎言。”

我冷声道,“苏晚已死,仵作验过,两司会审,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是么?”

陆时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一丝嘲弄。

他不再看我,而是重新转向皇帝。

“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说。”

“臣请求,开棺验尸。”

第四章的钩子:陆时渊在绝境中反击,不仅将所有罪证推到“死者”苏晚身上,更是一语道破“苏晚未死”的真相,并提出了“开棺验尸”的致命要求,将主角逼入了新的困境。

第五章

“开棺验尸”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精心布置的局,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我安排的“尸体”,只是一个身形与我相似的死囚。

虽然经过了处理,但若是让陆时渊这种心思缜密之人亲自查验,必然会露出破绽。

不能让他验!

“放肆!”

我厉声喝道,“陆时渊,你当皇家法度是什么?死者已矣,岂容你这般羞辱!”

我的反应有些过激,连一旁的萧承嗣都向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陆时渊却笑了。

他看着我,那双雪发下的黑眸,亮得惊人。

“公主殿下为何如此激动?”

“难道……您在害怕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我的心窝。

我瞬间明白,我失态了。

我越是阻拦,就越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本宫只是觉得,陆首辅为了脱罪,竟连逝者的清誉都不顾,实在令人不齿。”

我调整了语气,恢复了长公主应有的端庄与威严。

“人死为大,开棺验尸,有违天理人伦。此事,本宫绝不答应。”

我将话说死,不留一丝余地。

陆时渊定定地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好”字,轻飘飘的,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没有再坚持,也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萧承嗣,撩起衣袍,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嘶哑与虚弱。

“臣自知罪孽深重,识人不明,以至养虎为患,酿成大错,有负陛下信重。”

“臣,恳请辞去首辅之位,交出所有权柄,回乡养老,以赎己罪。”

他这一跪,这一番话,让整个乾清宫都陷入了死寂。

就连萧承嗣,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权倾朝野的陆首辅,竟会选择以退为进,主动请辞。

这是何等的手笔!

他知道,萧承嗣忌惮他。

他知道,皇帝巴不得他交出权力。

他用辞官,来换取皇帝的信任,来平息这场风波。

他是在赌。

赌在皇帝心中,收回权柄,比查明一个外室的“死因”更重要。

他赌对了。

我看到萧承嗣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陆爱卿,言重了。”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却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准备去扶陆时渊。

这是帝王表示恩准的姿态。

我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脱身!

我苦心经营五年,好不容易才将他逼入绝境。

他一旦辞官回乡,便如蛟龙入海,再想对付他,难如登天。

我必须把他留在京城,留在这座巨大的囚笼里!

“陛下,不可!”

我抢在萧承嗣开口前,高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迎着陆时渊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开口。

“陆首辅乃国之栋梁,岂可因一女子之事,便轻言辞官?”

“通敌之罪,尚未查明。池中骸骨,来历不明。”

“此案疑点重重,若就此了结,不仅无法告慰死者,更会令天下人耻笑我皇家断案不明,徇私枉法!”

我走到大殿中央,与陆时渊并肩而立,虽然我是在为他“说话”。

“依本宫之见,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陆首辅不应辞官,反而应该……戴罪立功。”

陆时渊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萧承嗣也面露不解。

“皇姐,此话何意?”

我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皇帝,盈盈一拜。

“陛下,臣姐以为,可暂免陆首辅之内阁首辅之职,降为大理寺卿,主理此案。”

“一来,可彰显陛下大公无私之心。”

“二来,此案牵涉陆首辅自身,由他亲手查办,更能堵住悠悠众口。”

“三来……”

我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视着陆时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宫,愿亲任监察御史,监督此案。陆大人查到哪里,本宫便跟到哪里。”

“直到,将那幕后构陷之人,亲手揪出来为止!”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萧承嗣震惊地看着我,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陆时渊,他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我,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明白了。

我不是要他死。

我是要,亲手折磨他。

我要他以罪臣之身,去查他自己。

我要他亲手揭开自己所有的伤疤,挖出所有埋藏的秘密。

我要让他日日夜夜,都活在我的监视之下,如芒在背,如履薄冰。

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皇姐……”萧承嗣有些犹豫,“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怎么,陛下是信不过本宫,还是……信不过你这位曾经的太傅?”

我将了他们一军。

萧承嗣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陆时渊。

“陆爱卿,你……意下如何?”

陆时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会拒绝。

然而,他却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苍凉,而又充满了某种疯狂的战意。

“臣,领旨谢恩。”

第五章的钩子:主角以退为进,反将一军,不仅阻止了陆时渊辞官脱身,还将自己和他牢牢捆绑在一起,变成了案件的主理人和监督者。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充满张力的对峙关系正式确立,一场猫鼠游戏即将展开。

我赢了这一局。

可我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我从陆时渊的眼中,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只有一个原因。

他想借此机会,将我留在身边,日夜相对,从而印证他那个荒谬的猜测。

他要亲自,一层一层,剥开我长公主的伪装,看看面具之下,到底是不是他那个“死去”的阿晚。

这盘棋,从我把他拖下水的那一刻起,也把我,彻底困在了局中。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晚香苑。

陆时渊站在那棵我最喜欢的梨花树下,满头雪发,一身白衣,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他朝我伸出手,轻声说:“阿晚,过来。”

我一步步走向他,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身后的梨花树,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而他,却依旧笑着,任由烈火将他吞噬。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重衣。

窗外,天色将明。

我起身,对着铜镜,开始为自己梳妆。

一袭红衣,金钗步摇。

从今日起,我是监察御史,萧晚萤。

我要去的地方,是大理寺的天牢。

而我要见的第一个人,是那具从晚香苑池塘里,捞出来的无名骸骨。

然而,当我带着人推开停尸房那扇沉重的木门时,看到的景象,却让我瞬间血液冻结……

第六章

停尸房内空空如也。

那具本该躺在验尸台上的骸骨,不翼而飞。

负责看守的两个狱卒,倒在角落里,人事不省。

“怎么回事!”

我身后的刑部侍郎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验尸台前。

台面上,残留着几滴尚未干涸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不是尸体腐败的味道,也不是寻常的熏香。

倒像是……某种女子闺房中常用的香膏。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殿下,这……”

刑部侍郎颤抖着声音,不知所措。

“封锁大理寺,任何人不得进出!”

我冷声下令,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彻查昨夜当值的每一个人,将那两个昏迷的狱卒带下去,用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开口!”

“是!”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大理寺,瞬间陷入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停尸房里,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谁做的?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大理寺的天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一具骸骨?

陆时渊的政敌?

他们想借此机会,坐实陆时渊杀人灭口的罪名。

有可能。

但……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股香气,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头。

“殿下。”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看见陆时渊站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大理寺卿的官服,青色的官袍衬得他那头雪发愈发刺眼。

他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沈清洲。

显然,他们也得到了消息。

陆时渊的目光在空无一物的验尸台上一扫而过,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走到我身边,俯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台面上的水渍,凑到鼻尖闻了闻。

“凝香露。”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凝香露,是我还在晚香苑时,最爱用的一种香膏。

那是陆时渊亲自寻访了江南最有名的香料大师,为我特制的,天下独此一份。

这股味道,除了我,只有他最熟悉。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那双黑眸里,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殿下,也闻到了?”

他是在试探我。

我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视线。

“本宫只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我移开目光,看向沈清洲。

“沈指挥使,昨夜大理寺的防卫,是由影卫负责的吧?”

沈清洲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上前一步,躬身道:“是臣失职,请殿下降罪。”

“降罪?”我冷笑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本宫要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清洲抿了抿唇,沉声道:“昨夜子时,天牢外围的影卫发现有人闯入,前去追捕,但对方身法极快,最终跟丢了。”

“调虎离山。”

陆时渊接过了话头。

“对方故意引开影卫,然后另一拨人潜入停尸房,盗走骸骨。”

“能瞒过影卫的耳目,来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而且,还在现场留下了‘凝香露’的味道。”

“这分明是想告诉我们,盗走骸骨的人,与苏晚有关。”

“或者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是‘死而复生’的苏晚,亲自回来,取走了不该留下的东西。”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死去的人,回来盗走了另一具尸骨。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那股诡异的香气,却又让这个荒诞的说法,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陆大人,”我冷冷地打断他,“人死不能复生。与其在这里说些神神鬼鬼的疯话,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骸骨是关键人证,如今证物失窃,你通敌的罪名,可就更洗不清了。”

我故意用话语刺激他。

陆时渊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殿下说的是。”

“既然骸骨没了,那我们就去查查,那具骸骨的来历。”

“或许,能有意外的发现。”

他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去城西乱葬岗。”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下属吩咐道。

我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城西乱葬岗,是我当初找到那具女尸的地方。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不。

不可能。

这件事,我做得极为隐秘。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了我的全身。

我有一种预感。

陆时渊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而他反击的第一步,就是要撕开我伪装的第一层——那具被我用来顶替自己的尸体。

我绝不能让他得逞。

“沈清洲。”

我唤道。

“臣在。”

“跟上他。”

“另外,传我的命令,让潜伏在城西的人,做好准备。”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要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所有线索。”

“哪怕……是杀人灭口。”

第六章的钩子:关键证物骸骨被盗,现场留下主角特有的香气,陆时渊借此将矛头直指“死而复生”的苏晚,并直接前往主角处理尸体的源头——乱葬岗。主角被迫下令灭口,双方的博弈进入白热化。

第七章

京城西郊,乱葬岗。

这里是无主孤魂的归宿,常年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乌鸦在枯枝上嘶哑地叫着,更添了几分阴森。

陆时渊一身青色官袍,站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与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那头雪白的长发,在灰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隔着纱帘,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清洲陪在我身侧,神情肃穆。

“殿下,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了。”

他低声汇报。

“负责处理那具女尸的两个仵作,都已经被控制住,随时可以灭口。”

我“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陆时渊。

他似乎并不急着寻找线索,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片乱葬岗,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马车内。

“出来吧。”

他说。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躲在暗处的朋友,看了这么久,不累么?”

陆时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沈清洲的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殿下……”

我抬手,制止了他。

“静观其变。”

我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发现我们了?

还是……他在诈我们?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几处坟包后,闪出了几道黑影。

那些人个个蒙着面,手持利刃,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他们不是我的人。

也不是陆时渊带来的人。

是第三方势力。

陆时渊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看来,不想让本官查下去的人,还真不少。”

他自言自语般说道。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废话,手一挥,冷喝道:“杀!”

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陆时渊扑了过去。

刀光剑影,瞬间在这片死寂的乱葬岗上炸开。

陆时渊带来的大理寺官差们立刻上前护卫,但他们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砍翻在地。

眼看,那些黑衣人就要冲到陆时渊面前。

“殿下,要不要出手?”

沈清洲急切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被围在中央的陆时渊。

他依旧站着,没有动。

甚至连一丝慌乱的神色都没有。

他就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孤松,任凭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动。

他在等。

他在等什么?

就在最前面那把刀,即将砍到他脖颈的那一刹那。

异变突生。

数道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人,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惨叫着倒地。

他们的眉心,都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一击毙命。

紧接着,十几道同样身着黑衣,但身法更为诡谲的身影,从暗处现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陆时渊的周围,将他护在中央。

他们的袖口,都绣着一个不起眼的,由云纹组成的“陆”字。

陆家,暗卫。

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陆时渊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

一支只听命于他一人的,绝对忠诚的秘密力量。

传闻中,这支暗卫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是陆时渊清除异己,巩固权势最得力的工具。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竟会在这乱葬岗,将他们悉数召出。

马车内,沈清洲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陆家的‘云影卫’……果然名不虚传。”

那名仅存的黑衣人首领,看着自己倒地身亡的同伴,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陆时渊没有给他机会。

一名云影卫身形一闪,便到了他的面前。

手起,刀落。

血光迸溅。

乱葬岗,重归死寂。

陆时渊缓缓走到那名首领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对方的衣襟里,搜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是纯金打造,上面刻着一个展翅欲飞的雄鹰图腾。

“鹰卫……”

陆时渊看着那块令牌,轻轻地念出了两个字。

随即,他站起身,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我所在的马车方向。

“长公主殿下,这出戏,看得可还过瘾?”

他的声音,穿透纱帘,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心中一凛。

他果然早就发现我了。

既然如此,再藏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去。

一袭红衣,在萧瑟的荒野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陆大人好手段。”

我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一出‘引蛇出洞’,再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还顺便向本宫展示了一下你的实力。”

“佩服,佩服。”

陆时渊缓步向我走来。

他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收紧一分。

他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牢牢地锁住我。

“殿下过奖了。”

他将那块金色的令牌,递到我面前。

“这东西,殿下可认得?”

我看着那块令牌,上面的雄鹰图腾,栩栩如生。

我当然认得。

这是镇守北疆的安北大将军,宁修的私兵“鹰卫”的令牌。

宁修,手握三十万北疆大军,是我父皇最信任的将领。

五年前的宫变,他远在边关,鞭长莫及。

事后,他虽归顺了新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中,一直对陆家心怀怨恨。

嫁祸。

这是赤裸裸的嫁祸。

“本宫不认得。”

我淡淡地说道。

“陆大人查案,查到什么,便是什么。何须来问本宫?”

陆时渊笑了。

“是么?”

他收回令牌,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我挽起的发髻上。

“殿下今日的发簪,很别致。”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今日戴的,是一支梨花白玉簪。

是我还在晚香苑时,最喜欢的一支。

是陆时渊亲手为我雕的。

我戴它,是故意的。

我就是要不断地用这些细节,去刺激他,扰乱他,让他陷入对苏晚的回忆与怀疑之中。

我要让他在这场博弈中,心神不宁。

“陆大人若是案子查不下去了,还有闲心关心本宫的发簪,那本宫可要参你一本,玩忽职守了。”

我冷声回应,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虚。

“不敢。”

陆时渊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只是觉得,殿下的喜好,与我一位故人,颇为相似。”

他又在试探。

“是么?”我扬起眉梢,“那想必,陆大人的那位故人,也是位极有品味的女子。”

“她是。”

陆时渊定定地看着我,眼中忽然涌起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似悲伤,又似怀念。

“她是我见过,最聪慧,也最狠心的女子。”

“只可惜,红颜薄命。”

他说完,不再看我,转身离去。

“回府。”

他对着身后的云影卫下令。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荒野的尽头。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块被他故意遗落在地上的,刻着雄鹰图腾的金色令牌。

沈清洲走到我身边,拾起那块令牌。

“殿下,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陆时渊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

他留下这块令牌,是在告诉我。

他已经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指使那些杀手。

但他不打算立刻揭穿。

他要将这块令牌,作为一枚棋子,一枚可以随时引爆北疆战火,动摇国本的棋子。

他将选择权,交到了我的手上。

是要我为了保住宁修,而在此案上向他妥协?

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将宁家,将整个北疆,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一个陆时渊。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不仅破了我的局,还反手,给我设下了一个更大的局。

“回宫。”

我转身,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七章的钩子:陆时渊利用刺杀事件,反向嫁祸给主角的盟友北疆大将军,并故意留下证据,将选择权交到主角手上,成功地从被动转为主动,将主角逼入两难境地。

第八章

回到宫中,我将自己关在了长公主府的书房。

那枚金色的鹰卫令牌,就静静地躺在桌案上,仿佛一块烙铁,烫得我心烦意乱。

陆时渊这一步棋,走得太狠,也太准。

他掐住了我的命脉。

宁修大将军,是我复仇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手中的三十万北疆军,是我推翻萧承嗣,颠覆大雍最大的依仗。

若是宁修倒了,我所有的谋划,都将成为泡影。

我不能让他出事。

可若要保他,就意味着,我要在“苏晚”这个案子上,向陆时渊让步。

一旦我松口,他便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我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

进退两难。

“殿下。”

沈清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他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

“您已经一天没用膳了。”

他将羹汤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我端起那碗莲子羹,用汤匙轻轻搅动着,却没有喝的欲望。

“陆时渊,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我轻声说。

“他不仅猜到了我还活着,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我的真实身份了。”

沈清洲闻言,脸色一变。

“何以见得?”

“梨花簪。”

我放下汤匙,抬起眼。

“今日在乱葬岗,他特意提到了我的发簪。那是我在晚香苑时最爱之物。一个初次见面的大理寺卿,会对长公主的发簪如此在意么?”

“他在用这些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细节,不断地确认我的身份。”

“还有那句‘最聪慧,也最狠心的女子’,他不是在说苏晚,他是在说我,萧晚萤。”

沈清洲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那我们更不能退让。一旦被他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

“可宁将军那边……”

“殿下,”沈清洲忽然单膝跪地,语气无比郑重,“臣有一计,或许可以解此困局。”

我看向他。

“说。”

“弃车保帅。”

沈清洲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宁将军对殿下忠心耿耿,若是知道能为殿下的大业牺牲,他定然在所不辞。”

“我们可以伪造宁将军谋反的证据,坐实他的罪名。如此一来,陆时渊手中的这块令牌,便成了烫手的山芋。他再想用此事来要挟殿下,已无可能。”

“而殿下,则可以借此机会,向陛下一表忠心,彻底清除朝中的北疆势力,将兵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好一招“弃车保帅”。

牺牲宁修一人,不仅能解眼前的危局,还能让我顺理成章地接管北疆兵权,为日后的计划铺平道路。

够狠,也够有效。

只是……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宁修那张写满忠诚与坚毅的脸。

他是看着我长大的老将军,是父皇留给我,最后的托付。

要我亲手,将他送上断头台?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沈清洲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妇人之仁,只会坏了我们筹谋多年的大计。”

他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我的心中。

是啊。

从我决定走上这条复仇之路开始,我就已经没有资格谈什么“仁慈”了。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断。

“就按你说的办。”

“证据,要做得天衣无缝。”

“另外,派人去一趟北疆,告诉宁将军。”

“就说,故国之恩,来世再报。”

“是。”

沈清洲领命,起身退下。

书房内,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莲子羹,一饮而尽。

入口,满是苦涩。

三日后,早朝。

御史台的言官,突然发难,呈上一封血书,弹劾安北大将军宁修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血书的落款,是宁修麾下的一名副将。

人证物证俱全。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萧承嗣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宁修押解回京,交由三司会审。

而我,则主动请缨,要求亲自前往北疆,安抚军心,暂代主帅之职。

萧承嗣对我本就信赖有加,又见我大义灭亲,更是感动不已,当场准奏。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陆时渊站在朝臣之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他一定很意外。

他没想到,我竟会如此果决,不惜牺牲掉最重要的盟友,也要破掉他的局。

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软肋。

他却不知道,一个连自己都能牺牲的人,根本没有软肋。

下朝后,我与他,在宫门口狭路相逢。

“殿下好手段。”

他率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讽刺。

“陆大人过奖了。”

我回以一笑,风轻云淡。

“本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为国除害,为君分忧。”

“为国除害?”

陆时渊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殿下可知,宁修一倒,北疆三十万大军军心涣散,北狄蛮族,随时可能趁虚而入。”

“届时,战火重燃,生灵涂炭。”

“这,就是殿下所谓的‘为国’么?”

他的质问,像一记重拳,打在我的胸口。

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这些,就不劳陆大人费心了。”

我强撑着说道,“本宫此去北疆,定会稳住局势,保大雍边境无虞。”

“是么?”

陆时渊向前一步,逼近我,压低了声音。

“我倒是很想看看,一个连琴都弹不好的弱女子,要如何统率三十万虎狼之师。”

我的心,猛地一跳。

在晚香苑时,我为了隐藏实力,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得不善武艺,甚至连琴弦都拨不好。

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他在点我。

他在告诉我,他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陆时渊。”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管好你自己吧。”

“别忘了,你还是个戴罪之身。”

“苏晚的案子,本宫回来之前,若是还没有结果。”

“你就提着你的项上人头,来北疆见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陆时渊的目光,如影随形。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较量,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想揭开我的面具。

而我,要在他揭开之前,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北疆,就是我的下一个战场。

第八章的钩子:主角为了破局,不惜牺牲重要盟友,展现了其狠辣果决的一面。她与陆时渊的当面对峙,充满了言语机锋和身份试探,矛盾进一步升级。主角即将前往北疆,故事场景转移,预示着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九章

北疆的风,比京城要冷硬得多。

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三十万大军,心中豪情万丈。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舞台。

五年的蛰伏,五年的伪装,都是为了今天。

我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苍穹。

“将士们!”

我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了整个校场。

“本宫,萧晚萤,奉天子之命,前来接管北疆军!”

“宁修叛国,罪无可赦!但罪不及将士!尔等皆是我大雍的忠勇之士!”

“从今日起,听我号令!犯我大雍者,虽远必诛!”

“诛!诛!诛!”

三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他们看着我,眼中没有怀疑,只有信服。

因为在来之前,我已经用一场完美的突袭,剿灭了一支前来骚扰的北狄千人小队。

我用敌人的鲜血,证明了我的能力。

在这片强者为尊的土地上,实力,是最好的通行证。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了对北疆军大刀阔斧的整顿。

我清除了军中所有宁修的旧部,换上了自己培养的亲信。

我改进了军备,调整了战术,将这支军队,打造成了一把只属于我萧晚萤的,无坚不摧的利剑。

而京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宁修在狱中,自尽了。

留下血书,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我知道,这是他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没有悲伤。

帝王之路,本就是用白骨铺就的。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陆时渊。

他太安静了。

自我离开京城后,他便再没有任何动作。

苏晚的案子,也迟迟没有进展。

他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暗中窥伺着,等待着给我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越是安静,我便越是心慌。

这天夜里,我正在中军大帐研究地图,亲卫忽然来报。

“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

我接过信件,拆开。

信,是沈清洲派人送来的。

信上的内容,只有短短八个字。

“陛下病危,速回京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

承嗣正值壮年,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病危?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

一个针对我的,巨大的阴谋。

有人想把我骗回京城。

而设下这个局的人,除了陆时渊,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

“备马!”

我当机立断。

“我要立刻回京!”

“殿下,不可!”

身旁的副将急忙劝阻。

“这明显是个圈套!您现在手握北疆大军,京城那些人不敢把您怎么样。可您一旦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我知道是圈套。”

我将信纸在烛火上烧成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可这个圈套,我必须得钻。”

“承嗣是我唯一的弟弟,无论真假,我都必须回去。”

“更何况……”

我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也很想看看,陆时渊他,到底为我准备了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他既然敢设局,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我将兵符,交到最信任的副将手中。

“我走之后,北疆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若是我在京城遭遇不测……”

我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森寒。

“就让这三十万大军,踏平京师,为我陪葬!”

“末将,遵命!”

副将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我换上一身劲装,带着沈清洲和一队亲卫,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京城。

一路上,风平浪静。

越是平静,就越是反常。

当我赶到京城城门下时,天已经蒙蒙亮。

城门紧闭,城墙之上,站满了弓箭手。

而站在城楼中央,一身白衣,满头雪发的,正是陆时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公主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本官,恭候多时了。”

他的身后,站着我的弟弟,大雍的皇帝,萧承嗣。

他安然无恙,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瞬间明白了。

他们兄弟,联手了。

不。

不是联手。

是萧承嗣,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他利用我对陆家的仇恨,让我去当那把刀,替他铲除陆时渊这个心腹大患。

如今,陆时渊的权势被削弱,北疆的兵权也落到了皇家的手中。

我这把刀,也该被丢弃了。

好一个帝王心术。

好一个过河拆桥。

我看着城楼上那张与我有着血缘关系,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开城门。”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时渊笑了笑,挥了挥手。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像一张等待着猎物的,巨兽的嘴。

我催动战马,一步一步,走入这座我阔别已久的,囚笼。

第九章的钩子:主角的弟弟皇帝反水,与陆时渊联手,设下圈套将主角骗回京城。主角陷入了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绝境,故事的最终高潮即将到来。

第十章

金銮殿上,气氛肃杀。

我被卸去兵刃,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中央。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幸灾乐祸。

萧承嗣高坐龙椅,脸上再不见往日的温情,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威严。

陆时渊站在他的身侧,依旧是那一身白衣,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萧晚萤。”

萧承嗣开口了,声音冰冷刺骨。

“你可知罪?”

“臣姐何罪之有?”

我抬起头,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何罪?”萧承嗣冷笑一声,“你勾结宁修,意图谋反,是为不忠!”

“你手握兵权,威胁君上,是为不孝!”

“你玩弄权术,构陷忠良,是为不仁!”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还敢问朕,你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虚伪的正义。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陛下说得都对。”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可惜,你忘了最重要的一条。”

“五年前,是谁,弑父篡位,才坐上了今天这个位置?”

“放肆!”

萧承嗣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叛贼,给朕拖下去!”

“我看谁敢!”

我厉喝一声,凤目圆睁,一股属于前朝皇族的威仪,瞬间爆发出来。

那些上前的侍卫,竟被我震慑得不敢动弹。

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陆时渊的身上。

“陆时渊。”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么?”

“你帮着弑父篡位的仇人之子,来对付我这个前朝的公主。”

“你陆家的列祖列宗,若是泉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陆时渊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我。

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殿下。”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你输了。”

“是么?”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还没输。”

“因为,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我说着,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黄杨木雕刻而成的雀儿。

是我在晚香苑时,闲来无事雕刻的。

我曾将它送给陆时渊。

我说:“你看,它多像我,被你关在这金丝笼里。”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阿晚,笼子是金的,锁,也是金的。”

看到这只木雀儿,陆时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得惨白。

“你……”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

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陆时渊,你真的以为,你对苏晚,一无所知么?”

“你真的以为,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能有那样的才情与心计么?”

“你真的以为,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复仇么?”

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我告诉你,为什么那具骸骨,会出现在晚香苑的池塘底。”

“因为,那个人,是当年负责将我送出宫的太监。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我杀了他,将他沉入池底。我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地埋葬。”

“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要用‘凝香露’。”

“因为,那是我母妃最喜欢的味道。每一次闻到,我都会想起她。”

“我告诉你,为什么我喜欢梨花簪。”

“因为,我父皇曾说,我的名字,晚萤,就像黑夜里飞舞的萤火,配上这洁白的梨花,最是好看。”

我每说一句,陆时渊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悔恨,以及……一丝疯狂的希冀。

“你……你到底是谁……”

我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他那满头的白发。

“我是谁,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我就是那个,被你亲手养大,又被你亲手逼死的,苏晚啊。”

“我也是那个,被你陆家毁了国家,害了全家的,萧晚萤。”

“陆时渊,我爱你,也恨你。”

“所以,我回来了。”

“回来,亲手了结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说着,从发间,拔下了那支梨花白玉簪。

簪尖,锋利如刀。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刺向了我自己的心脏。

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我的红衣,也溅上了他雪白的衣衫。

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绝望的红梅。

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承嗣从龙椅上跌了下来。

陆时渊抱着我倒下的身体,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不……不!阿晚!”

他想用手堵住我胸口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滴在我的脸上。

原来,他也是会哭的。

我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泪。

“陆时渊……别哭了……”

“这一局……是我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我死后,听说陆首辅彻底疯了。

他抱着我的尸体,在金銮殿上,杀了所有企图靠近的人。

最后,他亲手,拧断了萧承嗣的脖子。

他说,这江山,是我萧家的。

谁也,不配坐。

再后来,北疆的三十万大军,踏平了京师。

整个大雍,陷入了一片战火。

而我,以魂魄之姿,站在奈何桥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孟婆递给我一碗汤。

“喝了吧,忘了前尘旧事。”

我摇了摇头。

“我等人。”

我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已经不记得过了多少年。

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满头雪发,一身白衣。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阿晚,我来陪你了。”

他也端起了一碗汤。

“这一次,我们一起忘。”

我看着他,也笑了。

“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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