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44年仗，耗尽国库，却给中国人留下比疆土更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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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公元前119年，漠北草原。五万汉军骑兵深入大漠两千里，与匈奴主力展开生死决战。这一仗打完，匈奴远遁，漠南再无王庭。

打这场仗的皇帝叫刘彻，史称汉武帝。在位54年，征战44年，他到底给中国人留下了什么？

从屈辱求和到主动出击

公元前133年，马邑城外。

30万汉军埋伏在城池周围，弓弩上弦，刀剑出鞘。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目标是匈奴单于的十万大军。

年轻的汉武帝坐镇长安，等待捷报。

可惜，消息走漏了。匈奴单于走到马邑城外一百多里，发现牛羊遍野却不见一个牧人，立刻察觉有诈，掉头就跑。

这一跑，跑掉了汉武帝的第一次机会。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汉武帝非要打匈奴？

往前推七十年，答案就在那里。

公元前200年，汉高祖刘邦亲率32万大军北击匈奴。结果呢？被匈奴40万骑兵围困在白登山，整整七天七夜，差点把命丢在那里。最后靠贿赂单于的阏氏，才勉强脱身。

这就是白登之围，汉朝开国的第一个耻辱。

从那以后，汉朝对匈奴的政策只有一个字：送。

送公主和亲，送丝绸布帛，送粮食美酒。七十年间，汉朝先后送出十位宗室女儿，换来的是什么？匈奴年年南下劫掠，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汉文帝、汉景帝都忍了。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起。

汉朝刚建国时穷到什么程度？天子出行都凑不齐四匹同色的马，大臣们上朝只能坐牛车。拿什么跟匈奴的骑兵拼？

所以只能忍，一边忍一边攒家底。

这一攒，就是七十年。

到汉武帝即位时，情况完全不同了。国库里的铜钱多到串钱的绳子都烂掉，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太仓里的粮食堆了一层又一层，底下的都发霉了。民间富裕到什么程度？出门骑母马都觉得丢人。

更重要的是，边郡养马数十万匹，骑兵部队已经训练成型。

打匈奴的条件，终于成熟了。

马邑之谋虽然失败了，汉武帝却没有退缩。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再守，主动出击。

公元前129年，汉武帝第一次大规模派骑兵出击匈奴。四路大军，每路一万骑兵。

结果让人意外。

李广，那个箭术天下第一的飞将军，全军覆没，自己被俘虏，半路逃回来。公孙敖损失七千骑兵，公孙贺空手而归。

唯独卫青，直捣匈奴圣地龙城，斩获七百多人。

这是汉军第一次打到匈奴的老巢。从此，攻守易势。

公元前127年，卫青再次出击。这回他不走寻常路，从云中向西迂回，绕到匈奴后方，一举切断白羊王、楼烦王与单于的联系。两个匈奴王仓皇逃窜，汉军夺回了被匈奴占据几十年的河套地区。

这块地方太重要了。有了河套，汉军就有了向北进攻的前进基地。汉武帝立刻在这里设置朔方郡，迁徙十万百姓过去屯田。

公元前121年，更大的战役打响了。

21岁的霍去病，率一万骑兵杀入河西走廊。

六天时间，转战五个国家，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歼敌近九千人。*匈奴人唱起了哀歌："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胭脂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夏天，霍去病再次出击。这一次，他孤军深入到祁连山，歼敌三万多人。

浑邪王、休屠王顶不住了，带着四万多人投降汉朝。

河西走廊，从此纳入中国版图。汉武帝在这里设置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打通了通往西域的道路。

公元前119年，决战时刻到了。

卫青、霍去病各率五万精骑，分两路深入漠北。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骑兵远程奔袭作战。

卫青遭遇匈奴单于主力，激战一整天，斩获一万九千人。单于趁夜逃跑，从此远遁漠北。

霍去病更猛。一路追杀到狼居胥山，在那里举行祭天仪式，然后继续北进，一直打到今天的贝加尔湖附近。斩获七万多人。

"封狼居胥"，从此成为中国武将的最高荣誉。

这一仗打完，匈奴元气大伤。"漠南无王庭"——匈奴主力退到大漠以北，再也组织不起大规模南侵。

代价当然是巨大的。文景之治积累的财富消耗殆尽，"天下萧然，财力耗矣"。可这一代人的牺牲，换来了几代人的太平。

更重要的是，汉朝人的腰杆子，从此挺直了。

开辟丝绸之路的千年伟业

公元前138年，一支百余人的队伍从长安出发，向西而去。

带队的人叫张骞，26岁，汉武帝的侍从官。他的任务是找到大月氏，联合起来夹击匈奴。

大月氏原本住在河西走廊一带，被匈奴打败后西迁。汉武帝从匈奴俘虏口中得知，匈奴单于曾用大月氏王的头骨做酒杯，大月氏人恨透了匈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汉武帝需要这个盟友。

张骞出发时，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十三年。

刚出边境没多远，队伍就被匈奴骑兵抓获了。张骞被软禁起来，这一关就是十年。

匈奴人用尽各种手段拉拢他，给他娶妻生子，让他享受荣华富贵。张骞不为所动，始终紧握着那根代表汉朝的使节。

十年后，机会来了。匈奴人放松了警惕，张骞带着随从逃了出来。

他没有回长安，而是继续向西。

穿越戈壁，翻越雪山，走了几千里路，终于到达大宛国。在大宛人的帮助下，张骞又走了几千里，终于找到了大月氏。

可大月氏人已经在新地方安居乐业，不想再跟匈奴打仗了。

张骞的使命失败了。

失败了也得回去复命。张骞踏上归途，结果又被匈奴抓住，关了一年多才逃脱。

公元前126年，张骞回到长安。出发时一百多人，回来时只剩两个。

汉武帝没有怪罪他。相反，张骞带回来的情报价值连城。

大宛有多少人口，康居产什么，大月氏在哪里，大夏是什么样子——这些信息，汉朝人从来没听说过。张骞第一次让中原王朝知道，西边那片土地上还有那么多国家，还有那么多奇珍异宝。

更让汉武帝兴奋的是，张骞在大夏的市场上看到了蜀地的竹杖和布匹。这说明什么？说明从西南有路可以通到西域！

公元前121年，霍去病打通河西走廊。通往西域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公元前119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三百多人的使团，带着牛羊万头、金帛千万，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张骞到达乌孙后，又派副使分赴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等国。汉朝的使者，第一次踏上了通往罗马帝国的道路。

西域各国被汉朝的强大震撼了。乌孙派了几十人跟张骞一起回长安，亲眼看看这个东方大国。

从此，丝绸之路正式开通。

汉朝的丝绸、铁器、漆器源源不断运往西方，西域的葡萄、苜蓿、核桃、胡萝卜传入中原。更重要的是，这条路连接起了东西方两大文明。

公元前60年，汉宣帝在西域设置都护府。从此，新疆正式纳入中国版图。

司马迁在《史记》里用两个字评价张骞的功绩："凿空"。

什么叫凿空？就是在一片混沌中开辟出一条大道。

张骞出发时，整个世界东方与西方还相互隔绝。一千一百多年后，马可·波罗才来到中国；一千三百多年后，哥伦布才扬帆启程。

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本意是为了打匈奴。没想到无心插柳，开辟出一条影响人类文明进程的千年古道。

2014年，丝绸之路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两千多年前汉武帝走出的那一步，至今仍在深刻影响着世界。

百代之基

公元前134年，长安城里来了一个儒生，名叫董仲舒。

汉武帝问了他一个问题：天下该怎么治？

董仲舒的回答很简单：统一思想。

"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老师教的不一样，人人说法不同，各派学说各执一词。这样下去，老百姓都不知道该信谁。

董仲舒建议"罢黜百家，表章六经"，把儒家学说确立为国家的主流思想。

汉武帝采纳了。

这个决定影响深远。

从此，儒学成为中国两千多年的主流思想。仁义礼智信、忠孝节义，这些价值观念一代代传承下来，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基因。

光有思想还不够，还得有人才。

公元前124年，汉武帝创建太学，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国立大学。最初只有五十名学生，到西汉末年已经发展到上万人。

太学生学什么？学《诗》《书》《礼》《易》《春秋》，学成之后参加考试，优秀者可以做官。

这套制度叫察举制，是科举制度的前身。从此，平民子弟也有了入仕的机会，不再是贵族世袭垄断。

汉武帝还干了一件事，发明了年号。

在他之前，皇帝只有年数，没有年号。汉武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使用年号的皇帝，第一个年号叫"建元"。

这个制度后来传到日本、朝鲜、越南，成为整个东亚文化圈的通用纪年方式。

这些制度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汉武帝完成了一件事：民族认同。

秦始皇统一了中国，可秦朝只存在了十五年就分崩离析。为什么？因为六国遗民对秦没有认同感。他们心里还是楚人、赵人、齐人，不是秦人。

汉武帝解决了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的？用推恩令削弱诸侯，用儒学统一价值观，用对外征战凝聚人心。

打匈奴、通西域、平南越——这些胜利让所有汉朝人都有了共同的自豪感。大家不再是楚人、赵人、齐人，而是汉人。

"汉族"这个称呼，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还有一个观念，叫"大一统"。

他打了44年仗，耗尽了七十年的积蓄。可他给中国人留下的东西，比任何疆土都更珍贵，比任何财富都更持久。

那是一个民族的精神，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是两千年来从未断绝的文明传承。

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