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一部叫做《戏说乾隆》的电视剧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郑少秋手里的扇子,赵雅芝嘴边的笑,成了那个年代最深刻的记忆。
那时候大伙儿都在讨论剧情,可很少有人留意到演职员表里导演那一栏的名字:李力安。
谁也想不到,这位大导演的亲爹,竟然就是当年国民党军里大名鼎鼎的“长腿将军”李天霞。
这一父一子,一个在荧幕上编织帝王将相的戏说,一个在真实的战场上把同袍往死里坑。
这故事,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01黄埔骄子与“旁门左道”
提起李天霞,在黄埔军校的圈子里,那绝对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是上海人,家里条件不错,二十岁不到就考进了黄埔军校第三期。那时候的黄埔学生,一个个心气儿高得不得了,李天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人长得帅。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军人堆里,李天霞永远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军装穿得笔挺。加上他个子高大,相貌堂堂,年轻时候走在路上,回头率那是相当高。
不但长得好,打仗也确实有一手。
从北伐战争开始,李天霞就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到了抗日战争爆发,他已经是第七十四军第五十一师的少将副师长了。
七十四军是什么部队?那是国民党军的“五大主力”之首,号称“御林军”。能在这种王牌部队里混到高层,没两把刷子是绝对不行的。
特别是在1939年的高安战役里,李天霞带着部队跟日军硬碰硬,打得那叫一个惨烈。那一仗下来,李天霞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还拿到了“陆海空军甲种一等奖章”。
这奖章含金量极高,在当时也没几个人能拿得到。
按理说,这么个有本事、有颜值、有资历的将军,前途应该是一片光明。
可这人身上,偏偏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毛病。
李天霞好色,这在军中不是秘密。更有意思的是,他对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特别痴迷。
据说他在上海的时候,跟几个跑江湖的学会了催眠术,还整天研究什么麻衣神相,没事就拉着手下的军官给人看相算命。一个受过现代军事教育的高级将领,整天神神叨叨的,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违和。
更离谱的是,他还特别信这个。
有一次打仗前,他不去研究地图,不去部署兵力,反而先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说吉利,他就喜笑颜开;卦象说不利,他就愁眉苦脸。
这种性格,在顺风顺水的时候也就罢了,顶多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这种性格里的缺陷,就成了致命的毒药。
而这个关键时刻,很快就随着一个人的崛起而到来了。
这个人,就是张灵甫。
02瑜亮之争,祸根深种
李天霞和张灵甫,这俩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
论资历,李天霞是黄埔三期,张灵甫是黄埔四期,李天霞是学长。
论职务,李天霞当师长的时候,张灵甫还是个团长,李天霞是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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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李天霞都是压着张灵甫一头的。在七十四军里,李天霞一直觉得,等老军长王耀武升上去了,这军长的位置,天经地义就该是他的。
毕竟,论功劳、论苦劳、论排资论辈,谁能争得过他李天霞?
可事情的发展,偏偏就不按他的剧本走。
张灵甫这人,打仗那是真的猛,不要命的那种猛。加上他文化水平高,字写得漂亮,深得蒋介石的喜爱。
一来二去,张灵甫在蒋介石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到了1946年,国民党整军会议之后,七十四军改编为整编第七十四师。这时候,谁来当这个师长(其实就是军长),就成了焦点。
李天霞早早地就开始活动,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结果命令一下来,李天霞傻眼了。
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的位置,给了张灵甫。
李天霞被调去当了整编第八十三师的师长。虽然也是个师长,可八十三师和七十四师比起来,那待遇、装备、地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下,李天霞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想不通,自己哪点比不上那个瘸腿的学弟(张灵甫腿受过伤)。
愤怒、嫉妒、不甘,各种负面情绪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每次见到张灵甫春风得意的样子,李天霞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表面上,两人还要维持着同袍的情谊,见面还要互相敬礼,叫一声“师座”。可实际上,李天霞心里早就把张灵甫恨得牙痒痒。
他就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看张灵甫笑话的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代价是那么大。
03孟良崮上的见死不救
1947年5月,山东的孟良崮,成了国民党军的噩梦之地。
那时候,张灵甫心气儿高,想搞个“中心开花”,带着整编七十四师孤军深入,结果被华东野战军几十万大军围得铁桶一般。
蒋介石一看心头肉被围了,急得跳脚,严令周围的国民党部队火速增援。
离孟良崮最近的部队之一,就是李天霞的整编第八十三师。
如果这时候李天霞能豁出命去救,张灵甫未必会死,七十四师也未必会全军覆没。
可李天霞是怎么做的呢?
他接到命令后,先是磨磨蹭蹭不肯动。
后来蒋介石的电报催命符一样发过来,李天霞知道不动不行了,但他动得非常有“技巧”。
他派出了一个连的兵力。
你没看错,就是一个连。
他让这一个连带着电台,大张旗鼓地往孟良崮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用明码发电报,喊着:“灵甫兄挺住,兄弟我带着大军来救你了!”
这操作,简直是把“掩耳盗铃”玩到了极致。
实际上,李天霞的主力部队躲在后面,根本没有真正发起进攻。他就在那儿看戏,看着张灵甫在山上被围攻,听着孟良崮方向传来的密集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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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李天霞心里可能还有点幸灾乐祸:你张灵甫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蒋校长的红人吗?你不是看不起我李天霞吗?现在看你怎么办。
张灵甫在山上那是望眼欲穿。
他拿着望远镜,一遍遍地往李天霞那个方向看,可除了光秃秃的山头,什么援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最后,张灵甫绝望了。
1947年5月16日,整编七十四师全军覆没,张灵甫身亡。
这一仗,国民党军丢了王牌,伤了元气。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气得差点吐血。他拍着桌子大骂,说这是“痛心疾首”的失败。
事后追责,李天霞成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知道,就是因为李天霞见死不救,才导致了张灵甫的惨死。
当时汤恩伯都要枪毙李天霞了,李天霞自己也吓得腿软。
可这人毕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钞能力”还是有的。他上下打点,花了大把的金条,再加上老上司王耀武等人替他说情。
最后,李天霞竟然奇迹般地保住了一条命,只是被撤职查办。
这一关是过了,可他在军中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谁都知道,这人是个会背后捅刀子的主儿,谁也不敢把后背交给他。
04平潭岛的最后狼狈
逃过一死的李天霞,并没有吸取教训。
到了1949年,国民党军在大陆已经是兵败如山倒。李天霞又被起用,担任第七十三军军长,负责驻守福建平潭岛。
这可是个关键位置,是大陆通往台湾的跳板。
那时候,解放军叶飞兵团大军压境。
李天霞手里的兵力其实不少,要是真想守,也能顶一阵子。
可这时候的李天霞,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孟良崮的阴影,加上国民党大势已去,让他根本无心恋战。
解放军刚开始进攻,李天霞就慌了。
他不是想着怎么排兵布阵,而是想着怎么跑路。
当叶飞的部队刚登上岛,李天霞带着军部和亲信,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这一跑,岛上的几万守军群龙无首,很快就崩溃了。平潭岛就这样轻易地丢了。
李天霞觉得自己跑得挺快,挺聪明,保住了实力,回台湾应该没事。
可他忘了,这时候的蒋介石,已经不是两年前的蒋介石了。
那时候蒋介石丢了整个大陆,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时候。李天霞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了平潭,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李天霞刚一下船,就被宪兵给扣了。
这一次,蒋介石是真动了杀心。他下令要把李天霞送上军事法庭,严惩不贷。
在法庭上,李天霞还想狡辩。
他说撤退是得到了上级的批准。
结果法官把他的顶头上司李延年给叫来了。
李延年当场指着李天霞的鼻子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撤了?我是让你死守!
李天霞哑口无言,那场面,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判决下来,李天霞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曾经风光无限的黄埔名将,最后落得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05晚景凄凉与荧幕辉煌
李天霞在牢里待了几年,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提前被释放了。
可是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时候的台湾,已经是物是人非。他没了军权,没了地位,名声又臭,原来的那些同僚看见他都绕道走。
他只能窝在家里,靠着那点微薄的积蓄度日。
据说晚年的李天霞,身体变得很差,早就没了当年“长腿将军”的风采。他还是喜欢研究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也许是在寻求一种心理安慰吧。
1967年,李天霞在台北默默地去世了,终年60岁。
他这一辈子,从黄埔军校的意气风发,到抗日战场的血肉拼杀,再到内战时期的勾心斗角、见死不救,最后落得个牢狱之灾、凄凉离世。
这人生起伏,真可谓是荒唐。
然而,故事并没有随着他的死而结束。
李天霞去世的时候,他的儿子李力安还很年轻。
这个年轻人没有走父亲的老路去当兵,而是选择了投身演艺界。
他从场记做起,一步步爬到了导演的位置。
二十多年后,也就是1991年,李力安执导的《戏说乾隆》横空出世。
这部电视剧,没有讲什么沉重的历史大义,就是讲皇帝谈恋爱,讲江湖恩怨,讲儿女情长。
它让无数观众看得如痴如醉,也让李力安这个名字响彻了两岸三地。
看着电视里那些虚构的悲欢离合,再回想李天霞那真实而残酷的一生,真是让人感叹。
父亲在真实的战争中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输得精光,连名声都赔进去了。
儿子在虚构的戏说里编织故事,却赢得了掌声和赞誉。
有时候,真实的历史比剧本还要魔幻。
李天霞为了争那一口气,为了那个军长的位置,把战友坑死了,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他到死可能都没想明白,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所谓的恩怨情仇,到头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反倒是他那个拍戏的儿子,用一部电视剧告诉了世人一个道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太较真,你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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