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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深秋的雨裹着寒意,砸在苏念的伞面上,也砸开了记忆深处的霉斑。祖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别回家”,可那份泛黄的老宅继承权文书,终究将她拽回了这个名为“苏家坳”的山村。老宅矗立在山坳深处,青瓦爬满黑苔,木门斑驳如枯骨。踏入门槛的刹那,雨声骤歇,只有某种湿滑的声响,从阁楼暗处缓缓传来,像是有东西,在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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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坳异声
苏念的车停在苏家坳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时,雨已经缠缠绵绵下了近两个小时。浑浊的雨水把土路泡得软烂,车轮碾过之处,溅起的泥浆带着腐叶的腥气,在车身两侧留下两道狰狞的深痕。再往山坳深处去,路况愈发恶劣,坑洼处积满了黑水,车轮稍一用力便会陷进淤泥,车子再也无法通行。眼前只剩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行走的羊肠小道,两旁的灌木疯长到半人高,枝桠扭曲交错如恶鬼的利爪,沾着冰冷的雨水,每走一步都要刮擦着她的衣角,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手在拉扯她的衣服。
她背着简单的行囊,撑着一把边缘磨损的黑色雨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坳深处挪。手机信号早在穿过村口那片密林时就彻底消失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代表无信号的空白,仿佛被这深山的死寂吞噬。周遭只剩下雨水滴落伞面的“嗒嗒”声、脚下泥土被挤压发出的沉闷“咕叽”声,还有风穿过枯枝缝隙的“呜咽”声,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乐章。苏家坳比她十岁那年记忆中还要荒芜衰败,沿途的土坯房大多坍塌破败,断墙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不知名的毒藤,有些墙体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暗红色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在阴雨天里透着森然的寒意。偶有几声鸦鸣从头顶枯树梢头响起,尖锐得刺破雨幕,那漆黑的影子掠过灰蒙蒙的天空,留下转瞬即逝的阴影,让人头皮发麻,后颈不自觉地泛起一层冷汗。
她最后一次踏足这里,还是十岁那年的暑假。彼时祖父尚在,老宅虽旧,却还透着几分烟火气,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和辣椒,院里的石桌上总摆着祖父泡好的粗茶。可如今,视线穿过层层浓密的雨雾,那座青瓦老宅孤零零地立在山坳尽头的平地之上,像一具被遗弃在荒野的沉默骸骨,透着死寂的气息。青灰色的瓦片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苔,层层叠叠,部分瓦片已经破损脱落,露出里面发黑腐朽的木梁,像是骸骨外露的筋骨;老式的雕花木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色泽,木质斑驳开裂如枯骨的纹路,门环上锈迹斑斑,还缠着几缕干枯发黑的藤蔓,风一吹,藤蔓便轻轻晃动,幅度缓慢而僵硬,像是某种蛰伏的生物在缓缓蠕动,等待猎物靠近。门楣上方的牌匾早已字迹模糊,只剩下几道深深的刻痕,隐约能辨认出“苏府”二字,却被黑苔覆盖了大半,透着一股阴森的破败感。
祖父去世前在城里的养老院住了三年,身体早已被病痛拖垮,弥留之际更是昏昏沉沉,连人都认不清。可就在咽气前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清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抓住苏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反复念叨着:“别回苏家坳,别碰老宅……它在等……它在等苏家的人……”话只说了一半,便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再也没了气息。那眼神里的恐惧,是苏念从未见过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绝望的深渊里,带着深入骨髓的忌惮和无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直到断气都没能消散。后来养老院的护工说,祖父去世前的几个晚上,总是整夜整夜地失眠,嘴里反复念叨着“井”“旗袍”“血”这些零碎的字眼,还会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对着空气大喊“别过来”。
祖父的遗言像一根刺,扎在苏念的心头,她本打心底里不想来这诡异的山坳,更不想靠近那座透着不祥气息的老宅。可律师带来的祖父遗嘱,却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遗嘱里明确写明,老宅是他唯一的遗产,也是苏家唯一的根,若苏念想继承这份遗产,必须亲自到老宅居住满一个月,且期间不能擅自离开苏家坳,否则遗产将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祖父一生节俭,一辈子都守着苏家的这点根基,老宅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一座房子那么简单,而是他对苏家的执念。苏念从小跟着祖父长大,祖孙二人感情极深,她无法违背祖父的遗愿,更想亲自弄明白,祖父临终前的遗言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座老宅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能让祖父恐惧了一辈子。纠结了整整三天,苏念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开着车,踏上了这条通往山坳的路。
走到老宅门口,雨伞的伞骨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苏念下意识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推那扇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突兀。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呛得苏念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门厅。
门厅很宽敞,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正对着门的地方,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放着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碗里似乎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桌子两旁的椅子歪歪扭扭地摆放着,椅背上缠着一些蛛网,风吹过,蛛网轻轻飘动。
“有人吗?”苏念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雨水从破损的瓦片缝隙中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节奏均匀,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一步步往里走。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墙壁,墙壁上贴着一些陈旧的年画,画面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斑驳的色彩,隐约能看出是一些吉祥图案,可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图案扭曲变形,反倒透着几分诡异。
穿过门厅,是一个天井。天井中央有一口老井,井口用石板盖住,石板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井边的石栏上也爬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像是刚有人触碰过。苏念的目光落在井盖上,心里莫名一紧,总觉得那石板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阁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沙沙”,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擦木板。苏念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阁楼的方向。阁楼的楼梯在天井左侧,楼梯扶手已经腐朽,部分木板缺失,看起来摇摇欲坠。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去,只能看到楼梯尽头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谁在上面?”苏念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阁楼里的声响戛然而止,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她站在原地,心脏“怦怦”狂跳,手心冒出了冷汗。祖父的话在耳边回响:“别回家,它在等……”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她握紧手机,一步步走上楼梯。腐朽的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每走一步,那股腥甜的气味就更浓一分,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苏念轻轻推了推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阁楼的内部——阁楼很狭小,堆放着许多破旧的杂物,有落满灰尘的木箱、腐朽的桌椅,还有一些看不清模样的布料。
她仔细打量着阁楼,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听错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的一个木箱动了一下。苏念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线对准那个木箱。木箱是老式的樟木箱,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箱子的锁已经生锈,处于打开的状态。
她缓缓走过去,心跳得越来越快。就在她快要靠近木箱的时候,木箱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从箱子里伸了出来,指甲又长又黑,紧紧抓住了木箱的边缘。
苏念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线熄灭,阁楼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她转身就想跑,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贴着她的脸颊,那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同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木箱里缓缓爬出来,一步步向她靠近。
黑暗中,她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地面的声响。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那东西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还有某种黏腻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就在这时,阁楼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雨水灌了进来,同时带来一丝微弱的月光。借着月光,苏念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旗袍的女人,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的皮肤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空洞无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苏念,仿佛在看一件猎物。
苏念吓得魂飞魄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伸出枯瘦的手,向她的脖子抓来。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脖子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苏丫头?你在里面吗?”
那个女人的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的眼睛转向楼梯口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她缓缓收回手,转身爬回木箱里,只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便没了动静。
苏念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湿,手脚还在不停地发抖。楼下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喊了几声:“苏丫头?我是村头的王阿婆,你祖父托我来看看你。”
苏念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步步走下楼梯。她走到门厅,打开木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外套,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
“王阿婆?”苏念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您怎么来了?”
王阿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皱了皱眉:“丫头,你没事吧?是不是吓着了?这老宅荒废这么多年,阴气重得很。”
苏念想起阁楼里的那个女人,心里一阵后怕,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阿婆走进门厅,将油纸伞靠在门边,目光扫过八仙桌上的青花瓷碗,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关切的神色:“你祖父走之前,特意托我照看着你,说你要是来了,就让我给你带点吃的。这山里晚上不安全,你一个姑娘家,可得小心点。”说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几个馒头和一瓶水,递给苏念。
苏念接过馒头,心里一阵温暖,同时又有些疑惑:“王阿婆,您知道这老宅里……有没有其他人?”
王阿婆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苏念的目光,低声说道:“没有,这老宅荒废这么多年,除了老鼠蟑螂,哪还有其他人。丫头,你是不是眼花了?山里阴气重,容易撞邪,晚上少往阁楼跑。”
苏念看得出来,王阿婆在隐瞒什么。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王阿婆既然不愿意说,就算问了也没用。她咬了一口馒头,干涩的馒头咽下去,稍微缓解了一下心里的恐惧。
王阿婆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苏念几句,让她晚上锁好门,不要轻易开门,然后便拿着油纸伞离开了。看着王阿婆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苏念关上木门,靠在门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王阿婆一定隐瞒了什么。这老宅里,绝对不止她一个人。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是谁?祖父为什么不让她回家?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雨还在下,老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苏念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在这里住满一个月,不仅是为了祖父的遗嘱,更是为了查清这老宅里的秘密,查清祖父临终前那句话的含义。
她走到客厅,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椅子坐下,啃着手里的馒头。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环境,那些破旧的家具、斑驳的墙壁,在昏暗的光线下,都透着几分诡异。她不敢再去阁楼,也不敢随便走动,只能坐在椅子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苏念的眼皮越来越沉,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刚才的惊吓,让她疲惫不堪。她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那只手很冰冷,带着一股黏腻的触感。苏念猛地睁开眼睛,手电筒的光线还亮着,照亮了她面前的一切——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头发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她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客厅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异样。可刚才那种触感,却真实得可怕。
就在这时,她听到天井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井口边走动。苏念握紧手机,小心翼翼地走到天井门口,探头望去。
月光透过云层,照亮了天井。井口的石板竟然被挪开了,露出黑漆漆的井口,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里冒出来,夹杂着那股熟悉的腥甜气味。而在井口边,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是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她背对着苏念,长发垂落,手里拿着一个青花瓷碗,正缓缓将碗里的东西倒入井中。
苏念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看着那个女人的动作,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那个女人到底在做什么?井里藏着什么秘密?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苏念吓得立刻缩回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她能听到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步向她走来。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等了许久,那脚步声却突然消失了。苏念缓缓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天井里已经空无一人,井口的石板重新盖好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她走到天井里,来到井口边,伸手摸了摸石板。石板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指纹,也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只有那股阴冷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苏念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个老宅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而她,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之中。
第二章 青花瓷碗
一夜无眠。苏念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亮了一整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黯淡下去。她不敢合眼,生怕一闭上眼睛,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客厅,驱散了一部分阴冷的气息,也让苏念稍微松了口气。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只觉得浑身酸痛,脑袋昏沉。
她走到八仙桌前,目光落在那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上。昨天晚上,那个旗袍女人手里也拿着一个类似的青花瓷碗,她到底在井里倒了什么?这个青花瓷碗,又藏着什么秘密?
苏念伸出手,想要拿起那个青花瓷碗。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碗壁的时候,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指尖传来,像是被冰针扎了一样。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心里一阵疑惑。这碗明明放在室内,怎么会这么凉?
她犹豫了片刻,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青花瓷碗。碗很轻,碗壁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碗底刻着一个模糊的“苏”字。碗里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凑近一闻,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和那个旗袍女人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苏念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把碗扔掉。可就在这时,碗底的“苏”字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紧接着,碗里的暗红色痕迹开始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
“啊!”苏念吓得大叫一声,手一松,青花瓷碗“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碎片划破了她的脚踝,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诡异的是,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并没有随着碗的破碎而消失,反而像潮水一样,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到天井的方向,消失在井口的石板下。
苏念捂着脚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恐惧。这碗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诡异的变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王阿婆提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和苏念脚踝上的伤口,脸色一变:“丫头,你怎么了?怎么把这碗摔了?”
苏念抬起头,看着王阿婆紧张的神色,心里更加疑惑:“王阿婆,这碗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里面的食材会动?”
王阿婆的眼神暗了暗,蹲下身,从竹篮里拿出一瓶草药膏,递给苏念:“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别感染了。这碗……是你曾祖母的遗物,放在这里很多年了。山里潮湿,碗里的痕迹可能是发霉了,你别多想。”
苏念接过药膏,一边涂抹伤口,一边说道:“可我明明看到那些痕迹在动,还汇聚成了人脸。还有,昨天晚上我在阁楼里看到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天井里也看到她了,她手里也拿着一个类似的碗,在往井里倒东西。”
王阿婆的身体猛地一僵,拿起扫帚的手顿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丫头,那不是人……那是你曾祖母的鬼魂。”
“曾祖母?”苏念愣住了,她从未听说过自己有曾祖母。祖父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曾祖母的事情,家里也没有任何关于曾祖母的照片或遗物。
王阿婆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你曾祖母名叫林婉清,是当年镇上有名的美人,嫁给你曾祖父后,就一直住在这老宅里。可就在几十年前,你曾祖母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曾祖父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后来,你曾祖父就搬离了老宅,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她为什么会变成鬼魂留在这里?”苏念问道。
“因为她死得不甘心。”王阿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伤,“当年,你曾祖母失踪前,发现了你曾祖父的一个秘密——他一直在用活人祭祀井里的东西,以求苏家子孙后代富贵安康。你曾祖母想要阻止他,却被他关在了阁楼里。后来,你曾祖母就失踪了,有人说她被你曾祖父扔进了井里,和那些被祭祀的人一起,成了井里东西的祭品。”
苏念听得浑身发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祭祀?井里有什么东西?”
王阿婆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井里藏着什么东西,只知道它很恐怖,需要用活人来祭祀。你曾祖父当年为了祭祀,害了不少人。后来,苏家就开始走下坡路,子孙凋零,到了你祖父这一辈,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你祖父从小就知道这个秘密,他一辈子都在害怕,害怕井里的东西会找上门来,害怕苏家的诅咒会延续下去。”
苏念终于明白了,祖父临终前为什么不让她回家,为什么眼神里会充满恐惧。原来,苏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秘密,老宅里藏着这么恐怖的诅咒。
“那曾祖母的鬼魂,为什么会拿着青花瓷碗往井里倒东西?”苏念又问道。
“那碗里装的,是她的怨气。”王阿婆说道,“你曾祖母死得不甘心,怨气很重。她留在这老宅里,就是为了阻止有人再用活人祭祀井里的东西,也是为了向苏家复仇。她往井里倒怨气,就是为了压制井里的东西,不让它出来害人。”
苏念看着天井里的井口,心里一阵后怕。她没想到,这口看似普通的老井,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秘密。而她,竟然住进了这样一座充满诅咒和怨气的老宅里。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我是不是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王阿婆摇了摇头:“晚了。你既然已经踏入了这老宅,就已经被井里的东西盯上了。它不会让你轻易离开的。而且,苏家的诅咒,需要苏家的人来解开。你是苏家唯一的后人,只有你,才能解开这个诅咒。”
“解开诅咒?怎么解?”苏念问道。
“找到你曾祖父当年祭祀的证据,毁掉井里的东西。”王阿婆说道,“可这谈何容易。你曾祖父当年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没人知道井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没人知道怎么毁掉它。这些年,也有一些不怕死的人想来老宅探险,可他们都再也没有出来过,想必是成了井里东西的祭品。”
苏念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陷入了这样一个绝境。离开是死,留下也是死,难道她只能坐以待毙吗?
王阿婆看着她绝望的神色,叹了口气:“丫头,你也别太害怕。你曾祖母的鬼魂虽然怨气重,但她不会伤害你,她反而会保护你。因为你是苏家唯一的后人,也是唯一有可能解开诅咒的人。她昨天晚上没有伤害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念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那个旗袍女人的手快要碰到她脖子的时候,因为王阿婆的到来而停住了。或许,王阿婆说的是对的,曾祖母的鬼魂并不会伤害她。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苏念定了定神,问道。
“先找到你曾祖父留下的东西。”王阿婆说道,“你曾祖父当年虽然销毁了大部分证据,但说不定还留下了一些线索。你可以在老宅里找找,尤其是阁楼和书房,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另外,你要小心,井里的东西很狡猾,它会利用你的恐惧,制造各种幻觉来迷惑你。千万不要被它迷惑了。”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找到线索,解开苏家的诅咒,活下去。
王阿婆又叮嘱了她几句,留下一些食物和草药,然后便离开了。苏念送走王阿婆后,关上木门,开始在老宅里寻找线索。
她先从客厅开始找起。客厅里除了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就只有一个破旧的柜子。柜子的门是锁着的,苏念找了一根铁丝,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锁。柜子里放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被褥,还有一些零散的杂物,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接着,她来到了书房。书房在客厅的左侧,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书房里摆着一个破旧的书架,书架上放着许多陈旧的书籍,大部分书籍都已经腐朽,书页一碰就碎。书架旁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个砚台和几支毛笔,还有一些散落的纸张。
苏念走到书桌前,仔细翻看那些纸张。纸张大多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她耐心地翻找着,终于,在一张破损的纸张上,看到了一些清晰的字迹。那是一封书信,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的。
书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句话:“井中之物,乃千年邪灵,需以处子之血祭祀,方能保苏家平安。婉清已知晓秘密,我不得不将她囚禁。若有后人看到此信,速离苏家坳,莫要再回来,否则必遭横祸。”落款是“苏振海”,应该是曾祖父的名字。
苏念看着书信上的内容,心里一阵冰冷。原来,王阿婆说的是真的,曾祖父真的在用活人祭祀邪灵,还囚禁了曾祖母。那曾祖母到底是不是被曾祖父扔进井里了?
她继续翻找书桌的抽屉,在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的锁已经生锈,苏念用力一掰,木盒就打开了。木盒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枚银色的发簪。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穿着长袍马褂,面容英俊,女人穿着旗袍,容貌秀丽,正是曾祖父和曾祖母。曾祖母的笑容温柔,眼神清澈,很难想象她后来会遭遇那样的不幸。银色的发簪做工精致,簪头是一朵盛开的梅花,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看起来很贵重。
苏念拿起发簪,发簪冰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她看着照片上的曾祖母,心里一阵悲伤。曾祖母那么温柔善良,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太可怜了。
就在这时,阁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抚摸木盒。苏念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发簪,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她知道,一定是曾祖母的鬼魂。
阁楼里和昨天晚上一样,堆放着许多破旧的杂物。那个樟木箱就放在墙角,箱子的盖子是打开的。苏念走到樟木箱前,看到曾祖母的鬼魂正坐在箱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是她刚才看到的那张。
曾祖母的鬼魂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没有任何表情。苏念没有害怕,她知道,曾祖母不会伤害她。她缓缓伸出手,将手里的发簪递给曾祖母:“曾祖母,这是您的发簪。”
曾祖母的鬼魂看着发簪,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芒。她伸出枯瘦的手,接过发簪,轻轻抚摸着簪头的梅花,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就在这时,发簪上的蓝宝石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照亮了整个阁楼。
蓝光中,苏念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曾祖父和曾祖母在庭院里散步,笑容甜蜜;曾祖父在井边举行祭祀仪式,脸色狰狞;曾祖母发现了秘密,和曾祖父争吵;曾祖父将曾祖母关在阁楼里,曾祖母绝望地哭泣;最后,曾祖母拿着发簪,跳进了井里。
画面消失,蓝光也渐渐黯淡下去。曾祖母的鬼魂看着苏念,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恳求,嘴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像是在说“救救我”。
苏念明白了,曾祖母是想让她救她的灵魂,让她得以安息。她点了点头,对曾祖母的鬼魂说道:“曾祖母,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您,解开苏家的诅咒。”
曾祖母的鬼魂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苏念看着空荡荡的樟木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完成曾祖母的心愿,毁掉井里的邪灵,让所有被牺牲的人得以安息。
第三章 井中低语
自从看到曾祖母的记忆碎片后,苏念对老宅里的秘密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曾祖母是为了反抗曾祖父的祭祀行为,最终选择跳进井里,用自己的生命来诅咒曾祖父和苏家。而井里的邪灵,依靠祭祀的活人血肉生存,苏家的诅咒,就是邪灵对苏家的报复。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一直在老宅里寻找线索,希望能找到毁掉邪灵的方法。她翻遍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可除了那封书信和照片、发簪,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阁楼和客厅也被她反复搜查,同样一无所获。
这几天里,曾祖母的鬼魂再也没有出现过。但苏念能感觉到,她一直都在老宅里,在某个角落默默守护着她。有时候,她会在桌子上发现一杯温热的水;有时候,她迷路在老宅的角落,会有一阵微弱的风吹过,指引她回到客厅。
而井里的邪灵,也变得越来越活跃。每天晚上,苏念都会听到井里传来一阵低沉的低语声,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那些低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让她整夜无法入睡,精神也越来越差。
不仅如此,邪灵还开始制造各种幻觉来迷惑她。有时候,她会看到曾祖父的鬼魂拿着刀,向她冲来;有时候,她会看到那些被祭祀的人,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向她求救;有时候,她会感觉自己被困在井里,周围是冰冷的井水和粘稠的血液,呼吸困难。
苏念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一次次抵制住了邪灵的诱惑。她知道,一旦被邪灵迷惑,就会像那些探险者一样,成为邪灵的祭品。她每天都会拿着曾祖母的发簪,给自己打气,提醒自己不能放弃。
这天下午,王阿婆又来了。她看到苏念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心里很是担心:“丫头,你是不是又被邪灵骚扰了?”
苏念点了点头,疲惫地说道:“嗯,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井里的低语声,还会看到很多幻觉。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毁掉邪灵的方法,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王阿婆叹了口气,说道:“丫头,你别灰心。邪灵现在越来越活跃,说明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你了。你是苏家唯一的后人,也是处子之身,你的血对它来说,是最好的祭品。它现在制造幻觉,就是想让你崩溃,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祭品。”
“那我该怎么办?”苏念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我想起一件事。”王阿婆突然说道,“当年,你曾祖母失踪后,村里有个道士路过苏家坳,说这井里的邪灵虽然厉害,但也有弱点。它怕至阳之物,也怕带着强烈怨气的灵魂。你曾祖母的怨气虽然重,但她的灵魂太弱,无法彻底压制邪灵。如果能找到一件至阳之物,再加上你曾祖母的怨气,或许就能毁掉邪灵。”
“至阳之物?什么是至阳之物?”苏念眼前一亮,问道。
“就是经过烈日暴晒多年,吸收了足够阳气的东西。”王阿婆说道,“比如,用向阳而生的桃木做成的物品,或者是佩戴多年,吸收了人体阳气的饰品。你可以在老宅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这样的东西。”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立刻起身,开始在老宅里寻找阳之物。她首先想到的是桃木制品,因为桃木在民间一直被认为是辟邪的神木。
她在老宅里翻找了很久,终于在书房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桃木剑。桃木剑已经有些陈旧,剑身上布满了划痕,但依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这把桃木剑应该是曾祖父当年用来辟邪的,一直放在书房里,吸收了多年的阳气,算得上是一件至阳之物。
苏念拿起桃木剑,感觉手里传来一阵温暖的气息,驱散了一部分身上的阴冷。她心里一阵高兴,终于找到了一件至阳之物。
就在这时,天井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像是井口的石板被掀开了。苏念心里一紧,握紧桃木剑,快步走到天井门口。
只见井口的石板被彻底掀开,一股浓烈的阴冷气息从井里冒出来,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井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像是邪灵在发怒。紧接着,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井里伸出来,在空中挥舞着,触手上面沾满了粘稠的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苏念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她知道,邪灵已经察觉到了桃木剑的存在,开始发起攻击了。
黑色的触手越来越多,向苏念扑来。苏念握紧桃木剑,强装镇定,想起王阿婆说的话,桃木剑是至阳之物,能克制邪灵。她举起桃木剑,向扑来的触手砍去。
“滋啦”一声,桃木剑砍在触手上,触手瞬间冒出一阵黑烟,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然后迅速缩回井里。苏念眼前一亮,原来桃木剑真的能克制邪灵。
但邪灵并没有退缩,更多的触手从井里伸出来,向苏念扑来。苏念挥舞着桃木剑,一次次将触手砍断。可触手越来越多,她渐渐体力不支,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气息从她身后传来。苏念回头一看,只见曾祖母的鬼魂站在她身后,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曾祖母的鬼魂手里拿着那枚银色的发簪,发簪上的蓝宝石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
曾祖母的鬼魂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飞向井口。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围绕着井口旋转。黑色雾气中,传来曾祖母绝望的哭泣声和愤怒的嘶吼声,那是她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
邪灵感受到了曾祖母的怨气,发出一阵恐惧的咆哮声。黑色的触手开始变得慌乱,挥舞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曾祖母的怨气包裹着邪灵的触手,一点点侵蚀着它们。
苏念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纵身一跃,跳到了井口边。她举起桃木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井里砍去。
桃木剑带着强烈的阳气,刺入了井里的黑色雾气中。“轰隆”一声巨响,井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黑色雾气和黑色触手瞬间被光芒吞噬。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散发出来,然后渐渐消散。
苏念被光芒震得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在她失去意识前,她看到曾祖母的鬼魂从光芒中走出来,对着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缓缓睁开眼睛。阳光透过天井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舒适。井里的阴冷气息已经消失了,井口的石板重新盖好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她站起身,感觉浑身酸痛,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知道,邪灵被毁掉了,曾祖母的灵魂得以安息,苏家的诅咒也解开了。
就在这时,王阿婆走了进来,看到苏念平安无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丫头,你成功了!邪灵被毁掉了!”
苏念点了点头,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这几天的恐惧、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曾祖母的灵魂,应该安息了吧。”苏念轻声说道。
“嗯,她终于可以安息了。”王阿婆说道,“苏家的诅咒解开了,你再也不用被这个秘密困扰了。你可以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了。”
苏念看着老宅,心里一阵感慨。这里充满了恐怖和悲伤的回忆,但也藏着曾祖母的爱和守护。她走到书房,拿起那张照片和发簪,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这是曾祖母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她要好好珍藏。
她收拾好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老宅,然后转身离开了。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终于可以摆脱苏家的阴影,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
走到村口时,苏念回头看了一眼山坳深处的老宅。老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宁静。她对着老宅深深鞠了一躬,算是对曾祖母,对苏家,也是对这段恐怖的经历,做一个告别。
车开在乡间的小路上,苏念打开车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噩梦已经结束,未来充满了希望。
然而,她没有看到,在她的车后,跟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破旧的旗袍,头发散乱,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那个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而老宅的天井里,井口的石板下,似乎又传来了一阵微弱的低语声,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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