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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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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三国时魏将张郃大败蜀将马谡的作战地街亭,许多人认为位于陇关道西口的现在甘肃省秦安县东北的陇城镇或周围其他地方,此类观点与《三国志》及其裴松之注引的史料、与张郃的进军路线、与诸葛亮的兵力部署不符,陇城镇出土的文物亦与三国时期无关。诸葛亮入陇后进军缓慢,与曹魏的争战主要在天水以南的祁山周围展开,军力未及陇关道西口。马谡守街亭是诸葛亮攻祁山战斗的一部分,街亭应近在天水市东南,而非远在天水市东北的陇城镇或其附近。
关键词:街亭;陇关道;陈仓狭道;陇城镇;天水;祁山
马谡“失街亭”是脍炙人口的三国故事,也是中国古代著名的败绩战例。街亭的具体位置,古往今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是《三国志》对街亭的记载极为简略,后世研究时往往根据地理环境、当时的行军路线、相关遗迹遗址以及地名的近似性等因素来推断,故殊难一致。
蜀汉建兴六年、魏太和二年(228年),蜀汉丞相诸葛亮率大军自汉中西出祁山(今甘肃礼县东北祁山堡),踏上了漫漫北伐曹魏之路。魏明帝急遣左将军张郃督师自关中入陇,大败诸葛亮先锋马谡于街亭。这场战争,波及的主要地区是关中、陇右、汉中,因而后世这些地区都出现了关于街亭的传说和记载。这些所谓的“街亭”,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即自关中西越陇山的道路沿线、祁山周围和汉中一带。古代自关中至陇右的道路很多,其中以溯汧水自隃麋(今陕西千阳县东)、汧(今陕西陇县南)经大震关(陇关)越陇山至陇右的陇关道为通衢大道。在街亭故址有记载和传说的三个区域中,有关在汉中一带的今陕西南郑县、勉县或凤县境内之说,因与历史记载和战场背景严重不合,无足驳论;在祁山周围的今天水市东南麦积镇街亭村等地之说,近年也渐见势微;只有陇关道沿线某地的说法成了人们争论的焦点。究竟在陇关道什么位置,以方位言,有甘肃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西北、庄浪县东南、秦安县东北和甘肃清水县、陕西陇县之间等说,以具体地名言,则有陇关道西口一带的张家川自治县之恭门镇、龙山镇,庄浪县之朱店镇、万泉镇、韩店镇,秦安县之陇城镇等几近十种说法。
在上述说法中,尤以甘肃秦安县东北陇城镇之说入典籍早、论述者夥、响应者众。《通典》、《元和郡县志》、《太平寰宇记》等历史典籍,范文澜、王仲荦、张传玺等著名史家,《辞海》、《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商务印书馆香港分馆1931年)、《中国历史大辞典·历史地理》(上海辞书出版社1996年)等工具书都有倾向于陇城说之文,但未成定谳。今人为了既将街亭故址考定,又能平衡各方关系、化解各家争执,做了许多“折衷”论述:或将庄浪县东南与秦安县东北指为一地,以“两说虽有县名之差,却无方位之别。庄浪与秦安紧邻,庄浪东南就是秦安东北。由此可见,三国时代的街亭,就是今日的陇城镇”;或将秦安东北与张家川西北合并论述:“当年决定了魏、蜀战场命运的街亭战场,就在今张家川县龙山镇与秦安县陇城镇之间,街亭故地在今龙山镇”;甚至将秦安东北、庄浪东南、张家川西北和清水西北拉进一个战场:“街亭战役的大致范围是:东到龙山乡(今属张家川县)的连柯川,西到五营乡的景阳川,南到清水县的松树乡,北牵庄浪县的水洛城,战域面积约200余km2,街亭位置居中,即今秦安县的陇城镇”。上述论述,虽有牵强与矛盾之处,但不难窥见论者的良苦用心。徐日辉先生为论证陇城镇即街亭,出版有《街亭丛考》,并在《街亭考》一文中说:
马谡所失街亭即东汉之略阳古城,当今秦安县东北九十里之陇城镇,这里的地理形势正是《三国志》和《三国演义》所描述的最理想的街亭战役之地。
基于以上众多史料、论述,有的学者甚至认为,“古今人们所说的街亭在今甘肃秦安县的陇城镇的看法是正确的是同战地、物证、书证相符合的,是可以作为定论的。”
那么,街亭必然在陇关道西口吗?陇城镇即街亭可以作为“定论”吗?看来不一定。
大多数学者之所以在陇关道西口一带“寻找”街亭,原因可能有三:一则陇关道是陇右通往关中的大道,将街亭战场定位于此道沿线,与诸葛亮“安从坦道”、“平取陇右”《魏延传》裴注引《魏略》的战略一致;二则街亭之战后三年,诸葛亮复出祁山,魏大将军司马懿督车骑将军张郃等即“进军隃麋”,《宣帝纪》越陇山至陇右,于是有人将此作为三年前张郃经此道进军、与马谡战于沿线的依据;三则自唐宋以至明清,许多地理典籍、地方志多记街亭于陇关道西口一带。但是,诸葛亮主张“平取陇右”,并不一定也要“安从坦道,平取关中”;就街亭的具体位置,古籍记载模糊且不尽一致,甚至一书两说,今人依据不同记载,再与倾向认定的一个地方的地形地貌结合起来论述,结论很难周严,也会出现推测和先入为主等现象。同时,众多的考证文章还存在另一个问题:忽视原始记载,而重点分析、描绘一地的地形特点,以证明与街亭战事吻合,又因《三国志》关于街亭的地形记载很简略,于是不得不借助《三国演义》的描写来充实自己的观点,前引徐日辉“这里的地理形势正是《三国志》及《三国演义》所描述的最理想的街亭战役之地”语,就是这种现象的反应。以推测和地形“反证”来论述街亭位置,难免使人疑窦丛生。将街亭定位于陇关道西口某地(包括陇城镇),起码有以下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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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没有史料证明张郃经陇关道
与马谡作战
陇关道(及其支线)乃关中通往陇右的大道,但不是唯一的道路;要证明马谡所守街亭在陇关道西口,且在这一带与张郃作战,证明张郃经陇关道进军是前提条件,而此证据阙如。街亭之战后三年的魏太和五年(231年),张郃确随司马懿经陇关道入陇与诸葛亮战于祁山,但不能据此得出三年前张郃也行经此道的结论,而下述史料却可证明三年前张郃有可能未经此道:建安年间,征西将军马超反叛曹操,时为平狄将军的张郃曾自关中入陇与马超战于祁山。《三国志·魏书·夏侯渊传》的记载是:
(建安)十九年,赵衢、尹奉等谋讨(马)超,姜叙起兵卤城以应之。衢等谲说超,使出击叙,于后尽杀超妻子。超奔汉中,还围祁山。叙等急求救,诸将议者欲须太祖(指曹操——引者)节度。(夏侯)渊曰:“公在邺,反覆四千里,比报,叙等必败,非救急也。”遂行,使张郃督步骑五千在前,从陈仓狭道入,渊自督粮在后。郃至渭水上,超将氐羌数千逆郃。未战,超走,郃进军收超军器械。渊到,诸县皆已降。
这个战例说明,自关中可经“陈仓狭道”迅速入陇,直抵渭水上游。陈仓位于今陕西宝鸡市东,“陈仓狭道”即自陈仓溯渭水,由“晁谷之西南······西通秦州”之路,亦称“陈仓渭水道”,按清人严如熤《三省边防备览》,此道的路线为宝鸡—晁谷—胡店—胶川沟—吴彩—园子头—花草阜—马跑泉—秦州,全程三百四十里,因其为“间道”,且“深沟高岭,半属崎岖”,故称“狭道”。晁谷在今陕西宝鸡市西,古名崤谷。此道开辟甚早,在三国之前就曾用于军事。东汉元初初年,虞诩为武都太守,自洛阳欲经此道之官,判羌遮诩于陈仓崤谷,即此地也。祁山之战后此道也未废弃。魏正元二年(255年),征西将军陈泰经陈仓至上邽(今甘肃天水)救狄道(今甘肃临洮),疑亦行陈仓狭道。前引建安十九年(214年)的这场战事,与诸葛亮初出祁山的战前格局十分相似,均为“救急”,前者是马超围祁山,后者是诸葛亮攻祁山;前者是夏侯渊督张郃自关中入陇作战,后者是张郃诸军自关中入陇作战。陈仓为张郃久屯之地,张郃曾在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曹刘汉中之战后驻扎陈仓数年。多年后,当张郃再次赴救祁山时,他完全有可能“故道重行”,沿陈仓狭道而非陇关道入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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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街亭是“攻祁山”战斗的一部分,街亭距祁山很近,而陇城镇等地距祁山太远
街亭与祁山之间的距离,《三国志》中无明确记载,但马谡与诸葛亮之间,系先锋与统帅、先头部队与大部队的关系,以势度之,其间距离不会太远。《三国志》的相关记载,无不显示出马谡战街亭只是诸葛亮“攻祁山”战斗的一部分。
(建兴)六年春,······(诸葛)亮身率诸军攻祁山,······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郃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郃战于街亭。谡······大为郃所破。亮拔西县千余家,还于汉中,······
建兴六年,(诸葛)亮出军向祁山,······而亮违众拔(马)谡,统大众在前,与魏将张郃战于街亭,为郃所破,士卒离散。亮进无所据,退军还汉中。
蜀大将诸葛亮寇边,······右将军张郃击亮于街亭,大破之。
诸葛亮围祁山,······(明)帝遣(曹)真督诸军军郿,遣张郃击亮将马谡,大破之。······真以亮惩于祁山,后出必从陈仓,······
太和二年,蜀相诸葛亮出祁山,遣将军马谡至街亭,高详屯列柳城。张郃击谡,淮攻详营,皆破之。
对照上述引文,诸葛亮只是“出祁山”、“向祁山”、“攻祁山”、“围祁山”,并未“据祁山”(并非如《三国演义》所描写的运筹于“祁山寨中”);张郃与马谡战于街亭,是祁山争夺战的主要内容,也是魏军抗御“出祁山”的诸葛亮的主要战役;诸葛亮“攻祁山”就要占据街亭,马谡失街亭,遂使诸葛亮“进无所据”;魏军战马谡于街亭即“击(诸葛)亮于街亭”,马谡败于街亭即诸葛亮“惩于祁山”。朱大渭先生对此论述尤为明确:“他(诸葛亮)自己率大军为主攻部队,以马谡为先锋,进取祁山,与张郃对垒。”也就是说:祁山和街亭在这里指向一个概念,只不过祁山是大目标,街亭是具体作战点。当时蜀汉、魏两国公文中,往往祁山、街亭互称,说明两地之间距离很近。《三国志》裴松之注引的两条史料,也证明了这个事实。一条是《姜维传》注引《魏略》,述天水太守马遵随雍州刺史郭淮自西县(今甘肃礼县东北,在祁山之北)至洛门(今甘肃武山县东北)途中,“会闻(诸葛)亮已到祁山”,“遂驱东还上邽。”天水郡中郎姜维与郡吏上官子修受众人之托自冀(今甘肃甘谷县东)往祁山见诸葛亮,“会(诸葛)亮前锋为张郃、费繇等所破”,姜维来不及回冀见母,即随诸葛亮至汉中。此处所述细节尽管与姜维本传有区别,但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是诸葛亮的先锋部队距大本营很近,所以马谡败后姜维无暇回冀,诸葛亮仓促撤退。其二是诸葛亮的力量自南向北没有越过洛门——冀——上邽一线。另一条是《诸葛亮传》注引《袁子》:“袁子曰:‘(诸葛)亮之在街亭也,前军大破,亮屯去数里,不救;官兵相接,又徐行,此其勇也。’”袁淮谓诸葛亮在街亭(与前所论祁山与街亭为“一个概念”吻合),距马谡“数里”,或许系形象说法,不一定准确,但反映了马谡距诸葛亮很近的事实;正因为距离近,所以马谡战败,才会造成诸葛亮与曹魏“官兵相接”。而《三国志》的记载表明,诸葛亮本军在祁山、西县一带,因而街亭应距祁山、西县很近。将前引《魏略》和《郭淮传》的记载综合考查,更能说明街亭在祁山附近。《魏略》称郭淮“还上邽”,而《郭淮传》云“将军马谡至街亭,高详屯列柳城。张郃击谡,(郭)淮攻详营,皆破之。”高详(《李严传》裴注引诸葛亮公文上尚书作“高翔”)为马谡副将,郭淮“还上邽”而破高详,可见街亭、柳城均在上邽附近。而上邽南至祁山较近,北至陇关道西口很远。
现在人们所谓的陇关道西口的街亭故址均远在洛门——冀——上邽一线之北,距祁山多远呢?以诸说中相对较近的陇城镇为例,笔者沿陇城——马家渠——杨家老湾——秦安——天水市——徐家店——天水镇——祁山堡一线行进,现在的公路里程为172千米,古代道路较现代公路一般要远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陇城距祁山在四百五十里以上(若以谭其骧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所标注的张家川自治县西北位置计,则更远),袁淮无论如何也不能称其为“数里”。其中,陇城距秦安104千米,也不是《天水史话》、《街亭丛考》等多家著作中的“八十余里”、“九十里”。八九十里之说可能指其间的直线距离,但这种表述不符合古今表述两地之间里程的惯例,走直线是无法行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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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蜀汉与曹魏在陇右的战争主要在祁山周围展开,未达陇关道西口一带
祁山是陇右通往汉中、巴蜀的军事要塞,古来兵家必争。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引《开山图》称其“蹊径逶迤,山高岩险,九州之名岨,天下之奇峻也。”在诸葛亮两度出兵祁山之前,东汉建安后期马超与陇右诸将之战;在诸葛亮之后,蜀汉延熙中姜维与邓艾之战,景耀末魏将诸葛绪拦截姜维,西晋末南阳王司马保称晋王,东晋义熙中仇池杨盛与后秦之战,无不以祁山为必据之地。蜀汉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姜维,北伐时与曹魏在陇右洛门以东的争战,都发生在天水郡的祁山周围,所以魏明帝有“西固祁山,贼来辄破”《明帝纪》之说。史籍中留下名称的争战之地,如西城、木门(今甘肃天水市西南)、董亭(今甘肃武山县南)、洛门(今武山县东北)、段谷(今天水市东南),均距祁山不远,最北端只在诸葛亮复出祁山时达到汉阳(即天水,今甘肃甘谷县东)。同时,史料显示,尽管诸葛亮初出祁山,有“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诸葛亮传》之说,但祁山以北的天水、上邽的郡守县令并未开城出降,而是闭城拒守(《三国演义》为了彰显诸葛亮的战功,有意将祁山与天水、上邽的方位颠倒,写诸葛亮先攻取二城,方进军祁山)。在此情况下,诸葛亮若使马谡督师北出祁山四五百里至陇关道西口,无异于自将队伍拦腰斩断,成为互无照应的两部分,此为兵家大忌。此其一。其二,如果诸葛亮在未占据祁山的情况下即使先头部队长驱直入,说明进兵迅速,而这不符合诸葛亮“安从坦道”、“平取陇右”的战略战术和思维定势,亦不符合“(诸葛)亮始出,未知中国强弱,是以疑而尝之”,于是“徐行不进”《诸葛亮传》裴注引《袁子》的历史记载。诸葛亮的兵力没有越过上邽、天水,更不可能达到今天的陇城镇一带,因而陇关道西口的街亭故址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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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陇城等地作为街亭故址缺乏直接证据
陇关道西口的几处所谓街亭故址,系根据古籍的相关记载辅之地形地貌分析推测而定,所据资料不同,分析角度不同,结论难免各异,共同的缺陷是缺乏直接证据。以论据“充分”、近年越来越受到关注的陇城镇之说为例,王文杰先生曾发表《街亭位置考辨》专文,从战区部署、战场形势、作战遗物、史料记载诸方面论证其即为街亭,但仍嫌分析居多、证据不足、难以立论。其一,不能以陇关道路线优劣决定街亭位置。陇关道越陇山后有几条支线,王文杰之文和诸家之论,往往以陇关道中道(需经陇城等地)路线较优、路况较好来说明诸葛亮欲行此道,因而街亭必然在陇城一带。其实这只是一种愿望,并非历史事实。诸葛亮选择陇关道中道进军固然很好,但必须要在攻据祁山等地以后方能前进,很难设想“徐行不进”的诸葛亮在大部队立足未稳的情况下,让先头部队深入到四五百里以外的地方;且陇关道南道(不经陇城镇)并非如论者所谓的“不具备‘谡依阻南山,不下据城,郃绝其汲道’的地理条件”,不能为了观点成立而说诸葛亮必然选择中道。其二,陇城镇的地形不具有唯一性。陇城镇固然可作为街亭之战的战场,马谡诸将亦可各有所守(在今人人为安排下),但祁山以北至陇关道西口地带,土地辽阔,城池众多,山岭绵延,河川纵横,可以作战场的地方很多,地形具备不一定就发生过街亭之战。其三,出土兵器与街亭之战无直接关系。陇城镇出土的大量的兵器和其他战争遗物,无一件能说明与三国时期或街亭之战有直接关系。陇城一带为战略要害,出土战争遗物很正常。作为论者得力证据的两件存有文字的遗物,反而证明与街亭之战无关:一口不知去向的铸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字样的“汉大丞相诸葛武侯制”的“铁锅”,显系后世将诸葛亮奉为道教祖师的好事之徒的附会伪作,诸葛亮“制”的“铁锅”不能署为“汉大丞相”、“诸葛武侯”;一架铸有“蜀”字的“弩机”,恰巧证明同批文物不属于三国时期,刘备的国号为“汉”,若诸葛亮或其他人将器物铸上“蜀”字,岂非自斫旗帜,自认偏安,与“兴复汉室”的宏图伟业背道而驰。其四,史料记载的“街亭”很多,不独指向陇城。本文一开始所列街亭位置诸说,都有史料依据和今人著作论及,但正确的只能有一个。《元和郡县图志》以《后汉书》中的“街亭泉”为马谡败绩的“街亭”,后世因袭套用,但未必完全正确,没有证据证明陈寿《三国志》有将三个字(或多个字)的历史地名省为两个字的习惯,“街泉亭”应并非“街亭”。或以为:“街亭是由西汉的街泉县沿转而来,街泉亭简称í街亭,,所以陈寿在《三国志》中就写成了í街亭,”,即先有简称,才被陈寿采用,这种说法亦于史无据。目前看到的现象恰恰相反,先认为街泉亭是街亭,才目为“简称”。此外,以现在的陇城镇为西汉街泉县故址,亦似与史籍不合。《辞海》、《中国历史大辞典》、《中国历史地名辞典》(江西教育出版社,1988年)和《中国历史地图集》之“东汉时期”、“三国时期”,都将汉、魏时期的“略阳县”注释、标注于今天的陇城镇(前引徐日辉《街亭考》也如此表述);如果三国时这里有争战,《三国志》对地名亦应记为“略阳”而非“街亭”。总之,不论是陇城镇,还是陇关道西口其他几个地方,认定为街亭故址还欠依据,主要缺陷是与《三国志》及其裴注所引史料难合。
将街亭故址定位于陇关道西口的众多疑问不解决,这类认定就不能成立。在没有新证据发现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资料,以天水市东南麦积镇街亭村为街亭故址,即《中国历史地名辞典》,白寿彝总主编、何兹全主编《中国通史》(第五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年)和郭沫若主编《中国史稿地图集》(中国地图出版社,1996年)注释、标注的位置,比其他地方更与《三国志》相关记载吻合,一则此地距祁山约80多千米,若以诸葛亮本军活动前沿地西县一带计,则更近,与前述《魏略》、《袁子》的记载易于一致;二则此地在上邽之南约五十里,马谡驻扎于此,与祁山、西县大军相互呼应,比驻扎于有魏军守卫的上邽、冀县之北的陇关道西口,造成与诸葛亮实际上的分割更符合战场规则和形势,也使在上邽的雍州刺史郭淮迅速南下击高详于柳城成为可能;三则使马谡守于此,确符合《袁子》“徐行不进”之说,且若于此战败张郃,蜀汉大军则可乘胜前进,或溯清水河谷、循陇关道南道越陇山,或循渭水、沿陈仓狭道出晁谷,兵临关中(清杨守敬《三国郡县图》将街亭标注于清水、汧县之间,或许亦为此意),而在此被张郃击溃,确实造成了大军“进无所据”,只能撤退;四则张郃如果确如前论从陈仓狭道进军渭上,正好于此与马谡短兵相接。同时,街亭在天水东南之说出现较晚,明万历年间杨恩纂修、清初纪元补订的《巩昌府志》首见其说,乾隆《甘肃通志》、《直隶秦州新志》继起附和,是否他们发现流传了七八百年的陇关道西口的说法存在谬误,经过考证方如是说,亦未可知。纵以“战场形势”论,这里的地形山势更接近《三国志》的描述。这里是传说的轩辕皇帝诞生地,是杜甫笔下的东柯谷,古上邽县治所亦曾一度设于此,至今山顶还有残存的古代堡垒。街亭村一带一溪中流,南北二山高耸连绵(陇城镇一带则山势平缓),更能诱使马谡“舍水上山,不下据城”,也便于张郃“绝其汲道”而进行围困。街亭村原与相邻的现在属于天水市甘泉镇的八槐村被称为柳树沟,这与高详所守的柳城有无名称上的演变关系,亦有进一步考证的余地。
作者:孙启祥
来源:《襄樊学院学报》2011年第1期
选稿:贺雨婷
编辑:杜佳玲
校对:江 桐
审订:欧阳莉艳
责编:杨 琪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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