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那盆文竹又抽出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蹲在窗边看时,忽然想起老木匠说过的话:"好木头得先经住虫蛀雨淋,才配做梁。"这道理,竟和祖父常挂在嘴边的"德高于得"暗暗合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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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在老街见着个修鞋匠,寒风里守着铁皮摊,手指冻得通红。有顾客落下个鼓鼓的钱包,他愣是举着在路口站到暮色四合。后来失主拎着水果来谢,他只摆摆手:"不是我的,拿了夜里睡不着。"那摊前的"诚信修鞋"木牌,在夕阳里泛着比金子暖的光。再后来,他的摊位前总排着长队,有人宁愿多绕两站路,就信他那双手的实在。
想起曾在古籍里翻到的句子:"德者,本也;得者,末也。"就像种树,根系扎得深,风再大也吹不倒,春来了自然枝繁叶茂。反之,若只盯着枝头的花,忘了往土里施肥,一场雨就能打落满地残红。见过急着赚快钱的人,把次料当好物卖,起初确实腰包鼓了,可街坊四邻渐渐绕着走,最后铺子卷了帘,只留下"精明过头"的闲话。
德与得的天平从不会说谎。你往"德"的托盘里添一分厚道,时光总会在"得"的那头悄悄加码——可能是一句暖心的认可,可能是意料之外的机遇,更可能是夜里沾枕就睡的踏实。那些看不见的坚守,终会变成看得见的风景。
窗外的文竹又长高些,新叶顶着晨露,透着一股子往上蹿的劲。原来最好的"得",从不是处心积虑的抓取,而是德行修到了,自然而然的结果。就像月亮不与太阳争辉,却在夜里洒下清辉,自有万千星辰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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