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恶的旧社会
让我的算术陷入了混乱
除夕,「烧火棍都要回家」。
但欠了高利贷的杨白劳不敢回家。
那他究竟背上了多高利率的高利贷呢?万恶的黄世仁,究竟有多坏?
事情是一步一步离本相越来越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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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版:年利率≈12.5%
最早的《白毛女》版本是歌剧版,由延安鲁迅艺术学院集体创作,由贺敬之、丁毅执笔,马可、张鲁等作曲,1945年4月在延安中央党校礼堂首演。 贺敬之现在还在世,著有抒情短诗《回延安》等。
根据歌剧剧本中的黄世仁台词「我父亲在的时候,你老婆死了买棺材,借了我五块钱;前年你有病,打发大春来借了两块半;去年又一个三块整」,可见总共借了10.5元。
第一次:杨白劳老婆去世时,借了5元大洋用于买棺材;
第二次:前年生病时,借了2.5元大洋用于治病;
第三次:去年,借了3元大洋用于维持生计;
人常说救急不救穷,但这三笔借款中,前两笔是「急」,第三笔是「穷」。
难道是黄世仁发善念了?
接着看借款周期:
第一笔13年了:喜儿3岁死了娘,剧情发生时喜儿16岁,借款时间应为13年未还本息分文。
第二笔3年了:前年你有病,打发大春来借了两块半;
第三和2年了:去年又一个三块整。
剧本时利息计算方式是「驴打滚」,最后总共25.5元大洋。这其中10.5元为本金,15元为利息。
通过工具计算,得出年利率≈12.5%。
现在,我国认定高利贷的标准大概在15%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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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逼死到反抗
大家看到最多的版本,应该是1950年电影版《白毛女》。 在这个版本中,贷款细节和金额均未做改变。 但也有些情节做了改动,最大的改动是,从悲情改为反抗,以符合阶级斗争的叙事。 1945年歌剧版中,杨白劳无力偿还,被迫签喜儿卖身契后自杀。 而在1950年电影版中,结局为公审、枪毙黄世仁。 第二个改动是,喜儿本来误信黄世仁是纳妾,结果到了才知道并无妾的名分。于是电影版改为喜儿拒收黄母衣物、坚持穿旧衣,凸显阶级对立; 而在山洞生里下的孩子,也改为夭折,以避免「地主血脉」的伦理困境。 但在与此同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剧本中杨白劳一家三口(含大春)均为劳力,却多年未还分文本钱,妥妥的赖皮。 为了弥补这个bug,电影版中杨白劳从「躲账」改为筹足7.5元利息主动还债,但黄世仁临时翻脸,要求本息全还,否则以喜儿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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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仇加上民族恨
到了1970年的芭蕾舞剧,再打阶级仇的招牌,已经很难调动情绪了,于是黄世仁从一个简单的农村地主,一变而为「汉奸」:家中挂日本旗,暗示黄世仁是日本汉奸。
同时,为了更正能量,删除了杨白劳自杀的情节,改为杨白劳抡扁担反抗,最终被黄家打手打死。
至于引发事变的债务本身,出现了一些夸张版本,如 部分地方戏出现 「 借1还13.5 」 (利息12.5倍,年利率1250%)的情节,以凸显剥削的残酷性。
当然,正如《收租院》的主人刘文彩被证实为四川善人,黄世仁的原型也有人说实际为地方善人,《半夜鸡叫》中的周扒皮也是艺术加工的。
反倒大春是农村小Q,喜儿是好吃懒做、幻想做地主如夫人的胖妞。
当然,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是符合需要的故事。
打倒了黄世仁,「大春」的好日子,在1958年达到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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