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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三份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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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十七年,县城东街的“周记裁缝铺”出事了——铺子的掌柜周顺发被人告了。

告他的人是城南开粮栈的孙德厚。

孙德厚在县衙门口敲了登闻鼓,说周顺发去年十月从他那儿借了五十两银子,说好今年三月归还,连本带利该还五十四两五钱,周顺发却耍赖不认账。孙德厚手里有借据,白纸黑字,红手印,一样不缺。

周顺发被两个差役押到大堂上时,街坊们都替他捏把汗。

这周顺发今年三十有三,在县城做裁缝做了十一年,从没跟人红过脸。他媳妇光绪十四年冬天难产走了,留下个当时六岁、如今九岁的闺女叫枣儿,爷俩就靠那间裁缝铺过活。铺子里那台洋机(铁车)是他媳妇的陪嫁,当年岳父在天津洋行做事,托人带回来的,算是全家的命根子。这年头能有口粥喝就不错,哪儿来的五十两银子借给孙德厚?

“冤枉啊大人!”周顺发跪在大堂上,声音都劈了,“我周顺发这辈子没借过一文钱的债!孙德厚这是诬告!”

孙德厚站在一旁,腆着肚子冷笑:“周裁缝,你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当初你闺女病了,你急得满城借钱,我孙某人看你可怜,借了你五十两救急。如今你不认账,天理何在?”

说着,孙德厚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借据,双手呈给知县。

知县姓梁世儒,是光绪十五年来的,三十出头,举人出身,据说是个清官。他接过借据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周顺发:“周顺发,这借据上的手印可是你的?”

周顺发凑上前一看,脑袋嗡的一声大了——那借据上的字迹他不认得,可那个红手印,确实跟他平时按的差不多大小。

“大人,这手印……这手印不是我的!”周顺发急得往前爬了两步,“我从来没按过这个手印!”

梁知县让衙役端来印泥,当场让周顺发在一张白纸上按了个手印。两相对比,大致轮廓确实相似,可仔细看,纹路走向有几处明显对不上——借据上的手印,拇指螺纹中心有个细微的断点,而周顺发现场按的螺纹完整无缺。

孙德厚脸色变了变,但马上又稳住了:“大人,手印这东西,按的时候力气大小不一样,印泥干湿也不同,印出来的纹路难免有些差别。再说了,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周顺发故意按个不一样的,也不是没可能。”

梁知县没接话,又问周顺发:“你闺女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九岁。”

“去年十月她可曾病过?”

周顺发愣住了。

去年十月初,他闺女确实病过,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他四处借钱抓药,可最后……

“最后怎样?”梁知县追问。

周顺发低下头,声音发涩:“最后……最后是城西的刘秉寿郎中给赊的药,刘郎中说不要钱,等年景好了再还。那药钱是三钱银子,至今还没还上。”

梁知县让人去传刘郎中。



刘秉寿今年六十有七,在县城行医四十二年,口碑极好。他上了大堂,把去年十月的事说了一遍:周顺发的闺女确实病重,他见周顺发可怜,就赊了药给他,一共三钱银子的药钱,周顺发至今还没还,但他从不怀疑周顺发的人品,知道他是真穷,不是赖账。

“周顺发当时可曾跟你提过借钱的事?”梁知县问。

“没有。”刘秉寿摇头,“他要是能借到银子,也不会求到我这儿赊药了。我记得清楚,那天他来我药铺时,棉袄袖口磨得稀烂,露着棉花,若是有五十两银子,他早该给自己做件新棉袄了。”

孙德厚马上反驳:“刘郎中跟周顺发是街坊,自然替他说话。”

刘秉寿看了孙德厚一眼,没吭声。

案子审到这儿,陷入了僵局。孙德厚有借据,周顺发有人证,两边都拿不出铁证。

梁知县沉吟片刻,忽然问周顺发:“你可会写字?”

“回大人,小的不识字,只会裁衣裳。”

“那你的借据,是谁替你写的?”

周顺发摇摇头:“大人,我压根儿没借过钱,哪来的借据?”

孙德厚插嘴道:“当初是我铺子里的账房先生替他写的。周顺发按的手印,先生念的借据内容。”

梁知县让人去传孙家粮栈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姓苟文通,今年五十有二,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他上了大堂,把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去年十月初八,周顺发来粮栈借钱,说闺女病了急用,孙掌柜心善,就借了他五十两,他当场按了手印,苟先生念的借据,周顺发点了头。

“你念的什么内容?”梁知县问。

“借银五十两,月息一分五,约定今年三月本利还清,共计五十四两五钱。”苟先生对答如流。

周顺发急得满脸通红:“你胡说!我压根儿没见过你!”

苟先生皮笑肉不笑:“周裁缝,你这就不地道了。借钱的时候好话说尽,如今翻脸不认人。那日你穿一件灰布棉袄,袖口磨得稀烂,我还寻思这裁缝怎么不给自己做件新的,如今想来,怕是故意穿成那样来博同情的。”

梁知县忽然又问周顺发:“你既然不识字,平日里可曾按过什么手印?”

周顺发想了想:“按过。每年交房捐的时候,都要在衙门的簿子上按手印。还有每年三月城隍庙会,我给庙里缝幡布,领料钱时也在庙里的簿子上按过手印。”

梁知县让人去取房捐簿子,又让人去城隍庙借了他们的功德簿。

房捐簿子和功德簿都取来了,厚厚两大本。梁知县让师爷把周顺发近几年按的手印都拓下来,跟借据上的手印放在一起比对。

这一比对,问题出来了。

周顺发在房捐簿子和功德簿上按的手印,纹路清晰,螺纹中心的纹路连贯完整。可借据上的那个手印,纹路虽然大致相似,但螺纹中心有个细微的断点,边缘也有几处模糊。

梁知县盯着那借据看了半天,忽然问苟文通:“你方才说,周顺发来借钱那天,是你在场?”

“是。”

“借据是你写的?”

“是。”

“他按手印的时候,你亲眼看见了?”

“亲眼看见的。”

梁知县点点头,忽然问:“那日周顺发按手印之前,可曾先碰过什么东西?比如茶碗、桌案之类?”

苟文通一愣,眼珠转了转:“这……这倒不曾。他来借钱,我写了借据,他就直接按了手印。”

“既如此,他的手印为何会有断点?”梁知县把借据往桌上一拍,“房捐簿上他按了十几回,回回螺纹完整,偏偏你这借据上,螺纹断了?这不是蹊跷?”

苟文通的额头渗出细汗。

梁知县冷笑一声:“来人,把苟文通的手按个印,跟这借据上的断点比对比对。”

苟文通脸色刷的白了。

衙役们按住苟文通,在他手指上涂了印泥,在借据空白处按了个手印。众人凑上去一看——苟文通右手拇指的螺纹中心,天生就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按出来的手印上,恰好有个断点,跟借据上那个断点分毫不差!

原来,那张借据上的手印,根本就不是周顺发直接按的。是苟文通借口核对房捐底册,拿出一张废纸让周顺发按手印“做个比对”。周顺发不识字,哪里知道那张废纸背面,早就有了苟文通自己的手印?两相重叠,苟文通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想到,正是他自己拇指上的疤痕露了馅。

梁知县一拍惊堂木,苟文通当场瘫在地上,一五一十全招了。

是孙德厚让他做的假借据。孙德厚看上的是周顺发那间铺子的地皮——周顺发的铺子虽然不大,可位置好,临街,孙德厚想在那儿开个分号,跟周顺发商量了几次,想买下来,周顺发都拒绝了。孙德厚恼羞成怒,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想逼周顺发用铺子抵债。

案子审清了,孙德厚和苟文通都被下了大牢,按律该杖八十,流放。

可周顺发回到家,却发现自己那间铺子被人砸了。

是孙德厚的媳妇吴氏干的。她带了一帮人,把周顺发的铺子砸得稀烂,那台洋机(铁车)被砸坏了,布料剪碎了,连灶台上的铁锅都砸了个窟窿。

周顺发看着满地狼藉,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枣儿站在他旁边,小声问:“爹,咱们往后咋办?”

周顺发摸摸闺女的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第二天,周顺发去衙门报案。可吴氏早就跑了,带着细软躲到了河间府南边的景州乡下亲戚家,一时半会儿抓不着。

梁知县叹了口气,对周顺发说:“本官可以发海捕文书,可抓人需要时日。你这铺子的损失,怕是追不回来了。孙德厚虽被判流放,但他家产多半早已转移,想让他赔偿,难。”

周顺发回到家,把门板捡起来,试着往门框上安。可门框也被砸坏了,怎么都安不上。

正发愁呢,忽然有人敲门。

周顺发回头一看,是刘秉寿郎中。

刘秉寿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往周顺发手里一塞:“里头是十二两银子,你先拿着,把铺子修修。”

周顺发愣住了,说什么也不肯收。



刘秉寿摆摆手:“你别忙着推。这银子不是我的,是街坊们凑的。东街的孙铁匠出了二两,西街的王屠户出了一两,南街开茶馆的赵寡妇出了三钱,连城隍庙的住持都出了二两。你周顺发在县城做了十一年裁缝,给多少人缝过衣裳、补过破洞,大伙儿都记着呢。这银子你收下,把铺子修好,往后好好过你的日子。”

周顺发捧着那袋银子,手直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接下来的日子,周顺发一边修铺子,一边等着吴氏归案。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人还是没抓着。

这年冬天,河间府来了个新官——不是知县,是知府衙门的同知,姓马文昭,监生出身,在刑部做过主事,专门下来巡查的。

马同知到了河间府,第一件事就是翻案卷。翻到周顺发这个案子时,他皱起了眉头。

孙德厚和苟文通虽然下了大牢,可孙德厚一直喊冤,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马同知把案卷看了三遍,觉得有些蹊跷——借据上的手印确实有问题,可孙德厚为什么要陷害周顺发?就为了那间铺子?那间铺子最多值四十两银子,孙德厚犯得着用五十两银子的借据去讹吗?

马同知让人把孙德厚提来,亲自审问。

孙德厚在牢里关了两个月,瘦了一圈,见了马同知,扑通跪下就哭:“大人,草民冤枉啊!那借据确实是假的,可那不是草民的主意,是有人逼草民干的!”

马同知问:“谁逼你的?”

孙德厚眼珠转了转,支支吾吾。

马同知一拍惊堂木:“大刑伺候!”

孙德厚当场就软了,一五一十全招了——指使他的人,姓周顺达。

“周顺达?”马同知皱起眉头,“跟周顺发什么关系?”

“是……是他亲哥。”

马同知的脸色变了。

三天后,周顺发又被传到了衙门。

这回不是在县衙,是在知府衙门的后堂。马同知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周顺发一个人。

“周顺发,”马同知盯着他,“你老实告诉本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顺达的人?”

周顺发的身子猛地一僵。

“问你话呢。”

周顺发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认识。”

“他是谁?”

“是我……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

马同知长长地出了口气。

周顺达这个人,马同知是知道的。光绪十一年,周顺达在河间府因争执失手打死人,犯了命案,逃了,至今没有归案。马同知这次下来巡查,明面上是查案卷,暗地里是在追查周顺达的下落。

“你哥现在在哪儿?”马同知问。

周顺发摇摇头:“不知道。光绪十一年他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那他可曾跟你联系过?”

周顺发又摇头。

马同知盯着周顺发看了半天,忽然说:“孙德厚招了。他说,是有人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做假借据告你。那个人,是京城口音,四十五六岁,左眼角有一道寸把长的刀疤。”

周顺发的脸刷的白了。

他哥周顺达,左眼角就有一道刀疤。

马同知站起身,走到周顺发跟前,压低声音说:“周顺发,你哥犯的是命案,按律当斩。你要是知道他藏在哪儿,说出来,本官可以替你求情,免你一个包庇之罪。你要是知情不报,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周顺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他哥在哪儿。

两个月前,他哥回来过一趟,半夜敲的门。他哥说自己在京城混出了名堂,在前门外开了个皮货铺子,想接周顺发去京城享福。周顺发没答应,他哥临走时,给他留了三十两银子,让他把铺子修修,给枣儿买几件新衣裳。

他哥还说:“老二,哥听说孙德厚那小子想占你铺子。哥给他送了一百两,让他去告你。你吃场官司,熬不住了,自然会来找哥。哥在京城等你。”

周顺发当时没听明白——如今才知道,他哥这是想逼他投奔自己。可他哥哪能想到,这事会惊动府衙?

那三十两银子,周顺发没敢动,藏在了床底下埋着的瓦罐里。

“周顺发,”马同知又说,“你想清楚了。你闺女才九岁,你总不能让她跟着你背上一个包庇逃犯的罪名吧?”

周顺发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他亲哥,一边是他闺女。

过了很久,周顺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大人,我要是说了,我哥会怎样?”



“斩立决。”

“那我呢?”

“你知情不报,按律该杖一百,流放。”

周顺发闭上眼睛,又睁开。

“大人,我哥……我哥在京城,在前门外打磨厂开了一家皮货铺子,字号叫‘顺达皮货’,他化名张德才。”

马同知点点头,让人把周顺发带下去,暂时关押。

半个月后,周顺达在京城被抓获。押回河间府那天,周顺发被带出来,跟他哥见了一面。

周顺达瘦了很多,脸上的刀疤显得更深了。他看着周顺发,笑了笑:“老二,你长大了。”

周顺发说不出话。

“光绪十一年我走的时候,你才二十七,刚出师单干。如今闺女都九岁了。”周顺达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说,我也迟早会被抓住。这些年我做梦都梦见那年的事,醒了一身的汗。也好,这下不用再做噩梦了。”

周顺发红着眼眶问:“哥,你当年……当年为啥杀人?”

周顺达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人欺负你嫂子。你嫂子性子烈,当天晚上就上了吊。我一气之下,就跟他扭打起来,失手推倒他,他脑袋磕在石头上死了。我害怕,就跑了,把你嫂子一个人扔在那儿。”周顺达低下头,“这些年我每回想起这事,心里就跟刀绞一样。老二,你恨我不恨?”

周顺发摇摇头。

周顺达笑了笑,被衙役带走了。

三天后,周顺达被判处斩监候,秋后处决。

周顺发被杖一百,流放黑龙江卜奎(今齐齐哈尔)给披甲人为奴。

行刑那天,县城里的街坊们都来了。刘秉寿挤到前面,往周顺发手里塞了个布包:“里头是几件厚衣裳,那边冷,你带着。”

周顺发趴在木笼里,浑身是血,话都说不出来。

枣儿被刘秉寿拉着,站在人群里,一个劲儿地哭。

木笼被抬起来,往城外走。走到城门口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等一等!”

众人回头一看,是梁知县。

梁知县骑着马赶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押送的差役:“本官有位同年(同科中举的友人)在黑龙江将军府做主事,你把这封信交给他,请他照应。周顺发虽是流犯,可手艺在身,让他帮忙安排到将军府做裁缝,别让周顺发去披甲当差。”

差役接过信,点点头。

梁知县又走到木笼前,看着周顺发,低声说:“周顺发,本官知道你是个好人。可国法无情,你知情不报,就该受罚。到了那边,好好活着,你闺女还在家等着你呢。”

周顺发趴在木笼里,眼泪一滴滴落在木板上。

木笼出了城,越走越远。

枣儿站在城门口,一直看着,直到木笼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刘秉寿牵着她的手,轻声说:“走吧,孩子,回家。”

枣儿抹抹眼泪,跟着刘秉寿往回走。

走到县城东街时,她看见那间被砸烂的铺子,门板已经修好了,窗户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她不识字,问刘秉寿:“刘爷爷,那上面写的啥?”

刘秉寿看了看,说:“写着‘周记裁缝铺,择日开张’。”

枣儿愣住了:“可我爹不是……”

刘秉寿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爹临走前托人带话,让你好好守着这间铺子,等他回来。他还说了,他不在的时候,街坊们都会照应你,刘爷爷教你识字,往后你就是这铺子的小掌柜。”

枣儿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纸角轻轻飘动。

尾声

三个月后,吴氏在景州被抓获,押回河间府,因打砸他人财产,被判杖八十,赔偿周顺发纹银二十两。那银子由梁知县派人寄往黑龙江将军府,交到周顺发手中。

又过了一年,枣儿已经能认三百多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账。刘秉寿说,等她再大两岁,就教她看《论语》。

光绪十八年秋天,周顺达被处决。临刑前,他托人给枣儿带了个口信:好好活着,别学你大伯。

枣儿把那句话记在心里,一辈子都没忘。



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周顺发蒙恩赦免,得以返乡。此时枣儿已经二十岁,独自守着铺子过了十一年。周顺发回来那天,枣儿正在柜台后给人量尺寸,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拎着个包袱,站在那儿看着她笑。

枣儿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爹。”

周顺发走进铺子,四下看了看,说:“收拾得挺利索。”

枣儿擦了擦眼泪,说:“刘爷爷教的。”

那天晚上,父女俩坐在铺子里,就着一盏油灯,说了半宿的话。周顺发把黑龙江这些年的事一五一十讲了,枣儿把县城里这些年的变化也说了。说到周顺达时,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

最后周顺发说:“你大伯的事,你别记恨他。他也是个苦命人。”

枣儿点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周顺发把铺子的招牌重新刷了遍漆,挂了上去。那块招牌后来挂了三十多年,直到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日本人打过来,枣儿带着一大家子人逃难,铺子毁于战火,招牌也烧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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