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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过年,我们想到的是爆竹声声、阖家团圆、灯火璀璨。其实早在宋代,词人就已把年味写得淋漓尽致、入骨三分。一卷宋词读下来,仿佛穿越千年,迎面扑来的,都是最地道、最动人的中国年味。
宋人笔下的年,最先登场的,是满城繁华的热闹。辛弃疾一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写尽元宵灯火之盛。烟花如星雨倾泻,花灯似千树花开,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这不只是节日盛景,更是人间最酣畅的欢喜。柳永笔下“嶰管变青律,帝里阳和新布”,春回大地,万象更新,整座都城都浸在暖洋洋的新年气象里。喧嚣之中,藏着最鲜活的人间烟火,这是年味最热闹的底色。
宋词里的年,处处是仪式感十足的风雅。王安石那首流传千古的“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短短十四字,写尽新年除旧布新的气象。晨光普照,家家户户换上新桃符,驱邪纳福,一派清新祥瑞。宋人过年,要点高烧银烛,要燃香喷金兽,要围炉守岁,要共饮屠苏酒。“休辞最后饮,酴酥酒”,一杯酒下肚,辞旧岁,迎新春,庄重又温情。没有浮躁的喧闹,只有从容的仪式,这是独属于宋人的雅致年味。
宋词里的年,最动人的,还是团圆相守的温暖。年关将至,最盼的不过一家人整整齐齐。“团栾儿女,尽情灯火照围炉”,灯下围坐,儿女嬉笑,灯火可亲,人间至暖,不过如此。平日里奔波劳碌,到了新年,都化作相守的温柔。蔡伸写道“但愿年年,春风有信,人心长久”,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人常在。一句朴素的祝愿,道尽了中国人最看重的团圆与平安。
宋词里的年,更深藏着辞旧迎新的希望。年,是时光的节点,更是心灵的重启。赵长卿直白地写下最真诚的祝愿:“愿新春以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话语浅近,心意却最真。何澹一句“和气作春妍,新年胜旧年”,愿和气生春,愿一年更比一年好,这是刻在我们血脉里的期盼。岁月向前,烦恼留在旧年,美好带进新年,这是年味里最向上的力量。
千百年过去,时代在变,年俗在变,可藏在心底的年味从未改变。
宋词里的年,有繁华,有风雅,有温暖,有希望。有烟火气,有人情味,更有中国人对生活最深的热爱。
如今我们再读这些词句,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温暖与郑重。原来,千年前的词人,早已把最正宗的中国年味,一一写尽。那些灯火、桃符、笑语、祝愿,穿越时光而来,依然温暖着每一个中国人的新春。
这,就是宋词里流淌千年、永不褪色的中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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