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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村长的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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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黑风口落了雪。

那雪下得怪。不是一片一片飘,是一团一团往下坠,像谁在天上撕棉花套子。马庄的狗都不叫了,蹲在墙根儿底下,把鼻子埋进尾巴里,偶尔抬眼,看那些白东西把天地填满。

村长马连良站在院子里,背着手,看雪。

他姓马,却不属马。他属虎,腊月生,冻死老鼠的节气。他娘生他那夜,听见西山头有虎啸,震得窗纸簌簌响。第二天他爹去找算命先生,先生说,虎啸庚寅,这孩子将来要管人。他爹问,管多少人?先生说,马庄六十七户,一户不多,一户不少。

那是三十八年前的话。如今马庄六十七户,果然一户不多,一户不少。

马连良站了半个时辰,雪在他黑呢帽顶上积了铜钱厚的一层。他不掸,也不动,就那么站着。院里那棵老石榴树,枝丫光秃秃的,托着雪,像托着孝布。

他忽然想起,这树是他爹手里栽的。那年他还没当村长,他爹也还活着。腊月里他爹从集上买回这棵树苗,根上包着湿麻袋,进门就说,栽上,明年结石榴。他娘说,腊月栽树,能活?他爹说,腊月栽树,根扎得深。

后来树活了,他爹死了。

马连良转身进了堂屋。炭火烧得旺,铝壶蹲在炉沿上,壶嘴吱吱响,像老鼠叫。他脱下帽子,帽檐上挂的霜化成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用这只湿手去够桌上的茶缸,缸底碰着桌面,磕出闷闷的一声。

“爹。”

儿子马秋声掀开门帘进来,带进一股冷气,那冷气是青白色的,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他二十四岁,在镇中学教语文,腊月二十三才放假回家。他像他娘,眉眼寡淡,说话也寡淡,不笑的时候嘴角往下撇,撇出一道苦相。

“雪还下?”马连良问。

“下。”马秋声把门帘掖严实,站在炉边烤手,“王大头家的羊棚塌了。”

“羊呢?”

“砸死一只,伤一只。”

马连良没吭声。他端起茶缸,呷一口,茶水烫着舌尖,他咂摸一下,咽了。

王大头是马庄最穷的一户。他女人瘫了三年,去年秋天咽的气。出殡那天,王大头没哭,只是跪在灵前,一跪一个时辰。马连良去吊纸,站在门口,看王大头后脑勺上几根白头发竖着,像深秋地里没收的荞麦茬子。他没进去,把纸钱交给账房,转身走了。

“村西王麻子家的年货送去了?”马连良问。

“送去了。十斤肉,一袋面,一桶油,还有那五百块钱。”马秋声顿了顿,“他不要。”

马连良抬起头。

“他儿子在深圳打工,今年没回来。他说,不回来,年就不用过了,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马秋声看着炉火,火苗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他把门关上了。我把东西放在门槛外边,站了一会儿,他又开门,把东西踢出来了。”

马连良放下茶缸。

“踢出来了?”

“踢出来了。”

父子俩都没说话。铝壶的盖子被蒸汽顶着,啪嗒啪嗒地跳。

“你王麻子叔,”马连良慢慢开口,“年轻时候跟我一块儿去黑风口割苇子。腊月里苇塘结了冰,冰上又盖了雪,一脚踩空,掉进冰窟窿里。是我把他拽上来的。他那条棉裤湿透了,脱下来晾,晾一会儿就冻成冰壳,立在地上,像站着个人。”

马秋声没接话。

马连良又说:“他那年才十九。棉裤冻硬了,他穿着单裤蹲在苇子垛后头,脸冻得乌青,上下牙打架,还跟我笑。他说,连良哥,等我发了财,给你打一条狐皮围脖。”

马秋声说:“他后来没发财。”

“没发财。”马连良重复一遍,“去年他儿子考上深圳的厂子,走的时候,他送到村口,送到镇上,又送到县里火车站。回来跟我说,秋声他爹,我儿子去深圳了。我说,好。他说,深圳离香港近,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那边的灯。我说,能看见。”

马秋声抬起眼睛看他。

“那时候我就知道,”马连良把茶缸攥在掌心,那茶缸是搪瓷的,掉了好几块瓷,露出黑铁,“他儿子不会回来了。”

雪还在下。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冰花,疏疏密密的,像老树的枝丫。马连良看着那冰花,恍惚看见四十年前的自己。

那年他二十岁,刚当上村长。腊月二十八,也是下雪天,他站在这个院子里,等他爹从集上回来。他娘在灶间蒸馒头,锅盖掀开,白汽涌满屋子,馒头的面香把冬天的寒气压下去三分。他娘喊他抱柴,他抱着柴火进门,他娘从笼屉里拣出一个馒头,烫手,在两手之间倒腾着,吹着气,递给他。

“你爹该回来了。”他娘说。

他咬一口馒头,烫得吸气,囫囵咽下去,食管里滚过一团热。

他爹回来的时候,雪已经没到脚踝。他爹没买年货,空着两只手。进门把棉袄一脱,挂在门后,钉子上挂不住,滑下来,落在地上。他爹也不捡,就那么在凳子上坐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喘粗气。

“货呢?”他娘问。

他爹不说话。

“钱呢?”

他爹还是不说话。

后来马连良才知道,他爹在集上让人骗了。一个外乡人卖狐皮围脖,说是关外来的,真正的大兴安岭火狐。他爹摸那皮毛,油润润的,手插进去,像插进一捧温水。外乡人要价八十,他爹还到六十五,把准备办年货的五十块,加上贴身藏的十五块,全掏出来。

回到家拆开围脖,里头是狗皮染的,颜色一遇热气就往下褪,把他爹的手掌心染红了一片,像血。

那夜他爹没吃饭,坐在门槛上,一直坐到后半夜。马连良起来撒尿,见他爹还坐着,雪落了他爹一肩膀,他爹一动不动,像院子里那棵刚栽下的石榴树。

第二年开春,石榴树活了,他爹病了。秋天石榴挂果,他爹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他娘摘了一个石榴,剥开,把籽粒一颗一颗喂进他爹嘴里。他爹嚼着,汁水从嘴角流下来,他娘用袖子给他擦。

“甜。”他爹说。

那是他爹这辈子说的最后一个字。

马连良从回忆里挣出来,像从深水里浮上水面。茶缸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再续水,把凉茶一口饮尽。

“王麻子那边,”他说,“我亲自去。”

马秋声看着他,没拦。

马连良穿上那件穿了八年的军大衣,领口磨得发白,袖口绽了线,他娘在世时给他缝过三回,现在他娘也去世五年了。他戴上黑呢帽,帽子上的雪水还没干透,凉意从头顶渗进来,像戴了一圈冰。

他出了门。

雪还在下,势头小了,变成了细细的霰,打在脸上,沙沙的,像谁在耳边搓草绳。马庄的街道被雪埋平了,看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沟。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脚底下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单调,像老牛反刍。

路过王大头家,他站了站。

羊棚塌了一角,王大头正弓着腰在雪里刨,刨出死羊,拖到墙根,又刨出伤羊,抱进屋里。那只伤羊在他怀里挣着,咩咩叫,叫声又细又嫩,像月窝子里的婴孩。王大头不言语,只是抱着,进了门,用脚把门带上。

门关严了。

马连良继续往前走。

村西王麻子家是马庄最靠边的一户,过了他家,就是往黑风口去的路。这条路马连良走过无数回,年轻时割苇子,一天走两个来回。那时他脚力好,挑着两大捆苇子,走在雪地里,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他不觉得累,只觉得浑身是劲,黑风口的风灌进领口,他也不缩脖子。

他在王麻子家门口站定。

门槛边果然放着一袋面、一桶油、一块肉,肉上落了雪,雪没化,肉也没冻,证明放下没多久。五百块钱用塑料袋裹着,压在油桶底下。

他弯腰,把东西一件一件拎起来,放到门楼底下干爽处。然后他敲门。

敲三下,没人应。

他又敲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缝里是王麻子半张脸。那只眼睛浑浊,眼白泛黄,眼珠蒙着一层翳,像腊月天窗玻璃上的冰花。他看清是马连良,要把门关上。

马连良把手抵在门上。

“麻子,”他说,“那年割苇子,你说发了财给我打狐皮围脖。”

王麻子的手松了。

“你没发财,我也没戴上狐皮围脖。”马连良说,“可那年要不是你拉我那一把,我连这条命都没有。”

王麻子没说话。

“你儿子不回来,这个年我陪你过。”

王麻子的眼眶红了。那红色从眼角洇开,洇到眼白上,像宣纸落了一滴朱砂。他没哭,只是眼皮一颤一颤,像秋天的豆叶,风一吹,要落不落。

“东西你拿回去。”王麻子说。

“东西不是我给你的,是马庄给你的。”马连良说,“你给马庄守了三十年西边这道口子,这就是马庄还你的。”

王麻子不言语了。

马连良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去。那是一瓶酒,玻璃瓶,商标磨得看不清字,酒液是淡琥珀色,在雪光里透着暖意。

“这是我爹那年被骗之后,剩下的最后十五块钱。”马连良说,“他没舍得给自己花,也没舍得给我娘,买了这瓶酒。他说,等连良娶媳妇的时候喝。后来我娶媳妇,他没喝。我娘去世,他没喝。他一直留着,一直没舍得开。”

王麻子接过酒瓶,手在抖。

“三十八年了,”马连良说,“该开了。”

王麻子把酒瓶贴在胸口,贴着那件旧棉袄。棉袄的扣子缺了两颗,用别针别着,别针在雪光里闪了一下。

那天晚上,王麻子家点起了灯。

那灯是二十五瓦的灯泡,蒙着多年的油垢,昏黄的光透出来,照在门前的雪地上,照出巴掌大一块暖色。马连良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搁一张矮桌,桌上摆着那瓶酒,两只白瓷酒盅,一碟腌芥菜,一碟花生米。

王麻子启开瓶盖。酒香漫出来,不是烈酒的那种冲,是沉了三十八年的醇,软软地、厚厚地,像陈年的棉絮,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这酒,”王麻子吸了吸鼻子,“你爹这辈子都没舍得喝。”

马连良没接话。他端起酒盅,看那酒液微微晃动,灯光碎在里面,像细碎的金箔。

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坐在门槛上那夜,雪落满肩。想起他爹临死前,嚼着石榴说,甜。

他把酒一饮而尽。

那酒不辣,是温的,从喉咙一直温到胃里,再从胃里暖到四肢。他放下酒盅,王麻子又给他斟满。

窗外雪停了。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清清冷冷的一弯,像谁剪下的指甲。月光照在雪地上,雪地泛着淡蓝的光,那光是凉的,凉的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王麻子家的土墙在月光里泛白,墙根的积雪也泛白,白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墙,哪是雪。

“你记不记得,”王麻子说,“那年咱们去黑风口,回程遇上狼?”

马连良记得。

那夜也是腊月,月亮也是这般冷。他和王麻子挑着苇子往回走,走到半路,苇塘那边传来狼嚎。一头,两头,三头。他把苇子一扔,拽着王麻子就跑。王麻子脚崴了,一瘸一拐,跑不动。他说,麻子你上我背。王麻子说,连良哥你走吧,别管我。

他没走。

他把王麻子背起来,走了二里地。狼跟在后头,不远不近,眼在黑暗里发绿,像坟头的鬼火。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村口,狼才散了。

他那时二十二岁,背着一百二十斤的王麻子,走了二里雪路,不觉得累。

“那年你说,”王麻子抿一口酒,“马庄六十七户,一户都不能少。”

马连良看着酒盅。

“我记了三十六年。”他说。

那天夜里,马连良从王麻子家出来,月亮已经偏西。他走在雪地上,脚步比来时慢。军大衣的下摆扫着雪,窸窸窣窣,像老鼠钻过草垛。

他路过王大头家。

王大头屋里的灯还亮着。窗户纸透出昏黄的光,光里有一个人影,弓着背,坐在炕沿上。那人影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马连良站住了。

他站在王大头家窗外,站了很久。雪停了,风也停了,天地间只剩下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王大头瘫了三年的女人。想起她年轻时两条长辫子,走起路来辫子在腰后一甩一甩,像柳枝。想起她嫁到马庄那年,腊月里在河边洗衣裳,冰水把手冻得像胡萝卜,她还笑着,说,不冷。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马连良抬起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自家门口,他看见马秋声站在院子里。马秋声没戴帽子,头发上落了一层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白。他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芯挑得很高,火苗在玻璃罩里一跳一跳,把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爹,”马秋声说,“明早贴春联,你写还是我写?”

马连良看着他。灯光里,他儿子的脸年轻,还没有皱纹,还没有白头发,嘴角那道苦相也不那么明显了。

“你写。”马连良说。

马秋声点点头,把马灯举高些,照着马连良进门槛。

马连良走到堂屋门口,忽然回头。

“秋声,”他说,“你王麻子叔那瓶酒,还剩半瓶。”

马秋声等他往下说。

“留着,”马连良说,“等我老了,陪你喝。”

他推门进去。

门帘落下来,把月光挡在外面。屋里炭火还旺,铝壶还在炉沿上蹲着,吱吱响。马连良摘下帽子,挂上门后的钉子。这一次,帽子挂住了。

他在炕沿坐下,听铝壶唱歌。

他忽然想,他爹那夜坐在门槛上,想的是什么?是那六十五块钱,是那条染了色的狗皮围脖,还是他娘掀开锅盖时那满屋的白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是腊月二十九,后天是年三十。他还要去给王大头送一只羊,还要去给村东头的五保户送饺子,还要带着马秋声去坟上请祖宗回家过年。

他把脚搁在炉边,让那热气烘着冻僵的脚趾。

窗外,月亮落下去了。雪地失去光泽,变成暗沉的白,像旧棉絮,像老羊皮,像他娘在世时弹过的那床被子。

马庄六十七户,一户不多,一户不少。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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