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家,一推开门没听见妈妈往常的唠叨,反倒看见厨房的灯亮着,她背对着我,肩膀轻轻抽着,手里还攥着刚擦完桌子的抹布。
我心里一紧,走过去拍她肩膀,她猛地回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扯出个笑:“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我没拆穿她哭了,只说临时调休,坐下来陪她择菜时,才看见她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追问了半天,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我语气太急,挂了电话后,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坐了好久,越想越难过。
那一刻,我突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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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父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小时候,天塌下来有他们扛着;长大后,遇到麻烦有他们顶着。我习惯了他们包容我的坏脾气,习惯了他们迁就我的小任性,习惯了他们永远笑着对我说“没事,有我们在”,却从来没想过,他们也会委屈,也会难过,也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掉眼泪。
以前总觉得,委屈是我们的专属。小时候考试没考好,会委屈;长大后工作不顺心,会委屈;和朋友闹矛盾,会委屈。每次受了委屈,我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父母哭诉,他们会耐心地哄我们,会帮我们解决问题,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我们。
可我们从来没问过,他们有没有受过委屈?那些委屈,他们又跟谁说?
我想起前阵子,爸爸因为工作上的事受了委屈。他在单位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快退休了,却因为一件不是他的错的事,被领导当众批评了一顿。那天他下班回家,脸色特别差,饭也没吃几口,只是坐在沙发上抽烟,一句话也不说。
我当时正因为工作不顺心,心里烦躁得很,看见他沉默的样子,不仅没安慰,反而不耐烦地说:“爸,你能不能别抽烟了?弄得一屋子烟味,烦不烦啊。”
我爸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默默掐灭了烟,起身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我还在心里抱怨他不懂事,却从来没想过,他心里装着多大的委屈,才会如此沉默。
后来还是妈妈跟我说,那天爸爸在单位被批评后,一个人在楼下坐了半个小时才上来,他不想让我们担心,也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我们,就只能自己憋着。而我那句不耐烦的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我受了委屈,爸爸都会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地说:“没事,爸爸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可当他自己受了委屈时,却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跟我们说。
妈妈也一样。她一辈子为了这个家操劳,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照顾家里的老人,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可我却总觉得她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甚至常常因为一些小事跟她发脾气。
有一次,我因为加班晚归,妈妈特意给我留了饭,还热了好几次。可我回来后,一看是我不爱吃的菜,就随口说了一句:“妈,你怎么总做这些我不爱吃的?说了好几次了,你怎么记不住啊。”
我妈当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低着头小声说:“我以为你爱吃,就特意做了,那我再去给你煮点面条吧。”我当时只顾着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完全没看见她眼底的失落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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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妈妈身体不舒服,却还是硬撑着给我做饭,她查了好多菜谱,想着做我爱吃的,可到头来却被我泼了一盆冷水。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好,一直在自责,觉得是自己不够用心,没记住我爱吃什么。
我们总以为,父母是坚强的,是不会受委屈的,可其实,他们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他们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们,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着。
我们总喜欢把最好的脾气留给陌生人,把最糟糕的情绪留给最亲近的父母。我们会因为陌生人的一句关心而感动不已,却会因为父母的一句唠叨而不耐烦;我们会小心翼翼地照顾陌生人的情绪,却会肆无忌惮地伤害父母的心。
我们总觉得,父母永远会包容我们,永远会原谅我们,所以我们肆无忌惮地挥霍着他们的爱,肆无忌惮地伤害着他们。可我们忘了,父母也有自己的情绪,也会委屈,也会难过,也需要我们的理解和安慰。
就像小时候他们耐心地照顾我们、包容我们一样,长大后,我们也应该多一点耐心,多一点理解,多一点温柔,好好对待他们。多听听他们的心里话,多问问他们有没有受委屈,多陪陪他们,不要让他们在晚年的时候,还一个人默默承受孤独和委屈。
其实,父母要的从来都不多,一句关心的话,一个温暖的拥抱,一次耐心的倾听,就足以让他们感到欣慰和满足。他们不需要我们多么优秀,不需要我们给他们多么好的物质生活,只需要我们能好好地对待他们,能懂他们的委屈,能陪在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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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们都能早点明白,父母也会委屈,也会难过。愿我们都能收起自己的坏脾气,多一点温柔,多一点耐心,好好陪伴他们,好好理解他们,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成为父母的依靠,就像小时候他们是我们的依靠一样,守护着他们,温柔待他们,不让他们再受委屈,不让他们再偷偷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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