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一老太太，当年生了5个儿子，怕养不活，就把最小的送了人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在村里住了快一辈子了，见过的家长里短、悲欢离合，数都数不过来。但最让我记挂了几十年、想起来就心里发酸的，还是我们村东头的张老太太。

老太太今年快八十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背有点驼，眼睛也花了，平时不爱出门，总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望着村口的路发呆。村里人提起她，都会叹一口气，说她这辈子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四个儿子，当年最难的时候，狠心把最小的老五送了人。这一送，就是大半辈子，成了她心里一辈子的疙瘩，也成了我们整个村子，最让人揪心的一段往事。

我跟老太太差着辈分，小时候经常去她家玩，她人慈眉善目的，对我们这些小孩从来都不凶，有块糖都会塞给我们。那时候小，不懂事，只知道她家儿子多，热热闹闹的，后来慢慢长大了，听我妈、听村里的老人唠嗑，才一点点知道了老太太当年的难处，知道了她送走小儿子时，心有多疼。

那是六十年代末的事了，那时候的农村，有多苦，现在的年轻人根本想象不到。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地里的收成不好，工分挣得少，家里张嘴吃饭的人一多，日子就过得揭不开锅。老太太结婚早，二十出头就开始生娃，一个接一个，全是儿子。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接连出生，家里本来就穷，一下子多了四张吃饭的嘴，日子已经压得老两口喘不过气。

可偏偏，没过多久，老太太又怀上了。

那时候，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哭了好几天。不是不想要，是真的养不起。四个儿子已经让家里穷得底朝天，每天喝稀粥就咸菜，大人孩子都面黄肌瘦，再添一个，别说养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老爷子天天蹲在门口抽烟，一袋接一袋，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夫妻俩商量了无数个夜晚，哭了无数次，最后咬着牙，做了一个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把刚出生的小儿子，送给别人养。

那时候，小儿子刚落地没几天，粉雕玉琢的，是五个儿子里长得最白净、最乖巧的一个。老太太抱着他，舍不得撒手，奶也喂了，抱也抱了，可一想到家里的光景，一想到孩子跟着自己只能挨饿受冻，甚至可能活不下去，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送人的那天，是个下雨天，雨不大，却冷得刺骨。老太太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亲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把孩子的襁褓都打湿了。她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送了。来抱孩子的那家人，是邻村的，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没有孩子，承诺一定会把孩子当成亲生的养，好好待他。

老爷子从别人手里接过一点粮票和几块钱，手都在抖。那不是卖孩子，那是给孩子换一条活路，可在老太太心里，这跟割她的肉没有任何区别。

孩子被抱走的那一刻，老太太直接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眼睛都快哭瞎了。那之后的好多年，她都不敢提老五，不敢想老五，一听见别人说小孩，就偷偷抹眼泪。夜里睡着了，也经常哭醒，喊着老五的小名。

四个儿子慢慢长大，老太太把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爱，都加倍放在了这四个孩子身上。再苦再累，她都没让四个儿子受委屈，自己吃糠咽菜，也要让孩子吃饱穿暖，送他们上学，帮他们娶媳妇、盖房子。为了儿子们，她熬白了头，累弯了腰，吃了常人吃不了的苦，受了常人受不了的罪。

村里人都说，老太太是个好母亲，为了儿子，把命都搭进去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永远空着一块，那是留给老五的，一辈子都填不满。

后来，四个儿子都成了家，各自立了门户。按理说，老太太苦尽甘来，该享清福了，可现实却没那么顺心。

儿子多，矛盾就多。谁家过得好，谁家过得差，妯娌之间闹别扭，兄弟之间有嫌隙，养老的事推来推去。一开始，四个儿子还轮流照顾老太太，可时间长了，就开始互相推诿，你说我照顾得多，我说你付出得少，吵吵闹闹，让老太太寒心。

她住在老房子里，自己做饭，自己收拾屋子，生病了也没人及时照看。逢年过节，儿子们回来一趟，坐不了一会儿就走，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几年，老太太更不爱出门了，每天坐在门口，望着村口的路，一看就是一整天。村里人都知道，她不是在看风景，她是在想她送出去的小儿子。她常常跟我妈说，也不知道老五现在过得好不好，吃没吃饱，穿没穿暖，会不会怪她这个当妈的狠心。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把老五送了人。可她也知道，当年不送，孩子可能早就没了。这种又后悔、又无奈、又思念的滋味，折磨了她大半辈子。

大概是五年前吧，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那天，村口来了一辆小轿车，在村里停了好久。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得体，说话温和，见了人就打听张老太太家在哪。

一开始，谁也没往心里去，以为是走亲戚的。直到男人走到老太太家门口，看着坐在门口的老太太，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老太太当时就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看清男人的模样，跟老爷子年轻时一模一样，她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是老五？”

男人点点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当年抱走老五的那家人，对他一直视如己出，供他读书，帮他立业，他长大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心里没有恨，只有心疼。他知道亲生父母当年是走投无路，不是不爱他。这么多年，他一直偷偷打听家里的消息，想回来看看，又怕打扰老太太的生活，更怕老太太不认他。

直到养父母都过世了，他才下定决心，回到这个生他却没养他的家，找他的亲生母亲。

那天，老太太抱着老五，哭得昏天黑地，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思念、愧疚，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周围围了好多村里人，看着这母子相认的场面，没有一个不跟着掉眼泪的。

谁也没想到，当年送出去的孩子，如今过得这么有出息，人还这么孝顺。

老五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太太接到自己身边。他在城里有房有车，条件很好，坚持要带老太太去城里享福。老太太舍不得老家，舍不得老房子，老五就在村里给她翻修了老房子，装了空调、热水器，买了所有好用的东西，每个月都回来看她，每次回来都带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把老太太照顾得无微不至。

而那四个留在身边的儿子，看到老五这么孝顺，这么有心，也都羞愧得抬不起头。从那以后，兄弟几个再也不推诿了，轮流过来照顾老太太，陪她说话，帮她干活。

现在的老太太，脸上天天挂着笑，再也不坐在门口发呆了。身子骨越来越硬朗，精神头也越来越好，逢人就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找回了老五。

村里人都说，老太太这辈子值了。当年最难的时候，送走了小儿子，以为是一辈子的遗憾，没想到老了老了，母子团聚，还享上了最孝顺的福。

我常常看着老太太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

当年的无奈送走，不是狠心，是一个母亲在绝境里，给孩子留的一条活路。大半辈子的思念和愧疚，不是不爱，是刻在骨头里的牵挂。

人这一辈子，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尤其是为人父母，哪有不疼孩子的？那些看似狠心的决定，背后藏着的，都是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眼泪。

而亲情这东西，真的很奇妙，不管隔多远，不管隔多少年，血脉永远都断不了，爱永远都不会消失。

老太太的一辈子，苦过、累过、痛过、遗憾过，可最后，还是被岁月温柔以待，被亲情圆满收场。

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是母子平安，团圆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