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85年当指导员，连长调走我一个人苦撑2年，后来在曲折中高升

要是在部队里查字典，“硬扛”这两个字后面大概会写上他的名字。1980 年代末，他曾是一个连队唯一的主官，睡在铺板上，醒来就要处理成摞的公文和琐事；夜里查铺回来，还得亲自给炊事班补帐。他常说，那几年像被塞进压力锅，差点炸掉。

可真正的麻烦，是从一张调令开始的。那天上午，他刚压着嗓门训完一个迟到的新兵，政工电话就响了——让他即刻去机关报到，担任“全团最落后连”的指导员。消息像一枚闷雷，全连炸开了锅，他却只说了句“是组织安排”，便收拾行囊。

回首前情：1985 年，全军精简 100 万。他刚当上指导员，就得保证几十号兵的心态不垮。编制一下子空了大半，连长调走，副连长资历又浅，大小事都压在他肩上。每周五页思想汇报、七套训练计划、一堆家属来信，堆满了铁皮桌。

家里也在“前线”。妻子住在城中村的棚屋里，挺着大肚子写信催他转业，因为国棉厂放话：转业干部可分房。那封信他读了三遍，最后仍旧夹在皮带里没敢回。原因很简单——团里规定两名主官至少在位一名，他若走人，这支队就成“无头连”。

这么扛了两年，他的脾气愈发火爆。营里汇报工作，只要一句话不合拍，立刻拍桌子。营教导员汤某看他不顺眼，逮着机会就给他“使绊”。一次评比，战士外出超假、炊事班账目没对齐，被扣了“达标”资格。汤主任一句话，“连队落后，指导员要负责”，于是那纸调令就来了。

冲突摆在眼前：从先进连跌进倒数第一，还得给比自己年轻四岁的连长打配合。同行们私下感叹：“这回他八成完了。”可他在点名时只说：“搬新家，从零开始，咱愿意接手脏活。”

二连的破败比传闻更凄凉——炮膛生锈、出操哨声软绵、伙房连灭蝇纸都舍不得贴。他先盯后勤：监督炊事班在仓库墙上画红线，“粮、油、调料”分区写好。等到后墙挂起新刷的白板，他让几个老兵戴上红袖标，记录班务活分配，“把臭活脏活写清楚，公平就服人”。

接下来是训练。弹药不够，他借来了旧炮弹壳，装沙子当模拟弹；射击场没靶车，他领战士砍木桩做箭靶。等集团军考核那天，下着小雨，炮位泥泞不堪，二连却首发命中。一板块锦旗挂上墙，连长看着眼圈发红。

日子一久，兵的精气神回来了，他才敢请假回家看看女儿。闺女已快三岁，见到迷彩服的小声问：“妈妈，来客人了吗？”那一刻，他才晓得亏欠。整整一天的相处，孩子才肯撒手睡觉。他暗下决心——把连带好，好到可以堂堂正正把家属接来。

1990 年春，汤主任被抽调到兄弟部队；夏天，他升任副教导员。三个月后，妻子和女儿随军到驻地，小院里支起了火红大锅，他第一次在军营过了阖家团圆的中秋。

接掌团宣传股时，他带着老底子的闯劲儿搞“蹲连蹲班”。新兵晚饭后写家书，他甩下一句话：“写完给我看，我帮你改错别字。”突然闯进的“政工头儿”，让不少人怀疑自己信里有重要机密被审查。可两周后，团里“优秀家书展”一开幕，战士们找着了自豪感；部队也顺势推出“训练尖兵”张二虎，一炮打响外宣。

这股劲头一路顶到了 1999 年，他被任命为某团政委。上台那天，他回顾自己 14 年来最深的领悟：

1。 谁都怕苦，撑下去的人才配谈幸福。

2。 人手不够时别抱怨，多站一分钟岗，就多学一门本事。

3。 关系再复杂，靠成绩讲话；只要把事儿干到极致，偏见总有瓦解的一天。

他常用一个比喻告诫年轻干部：压力像推手，把你逼到墙角；你若不向前，就是被它压扁。走一步，墙在后，路在前。

军旅生涯教给他的，后来也用在退役创办的小企业里。机器坏了，他第一反应仍是“自己上”，半夜爬车床调刀，第二天照样西装笔挺见客户。工人私下笑：“政委脾气大，可也最顶事。”

如今，他时常受邀去高校讲课。学生问：“逆境里如何保持信心？”他递过去一本磨得卷边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当年那句口号——“人少不等于不行，压力即是增值”。学生翻完沉默，他笑：“道理对谁都一样，信不信在你。”

所谓成功，不过是不断弥补世界的缺口：别人缺人，你顶上；别人退缩，你再走一步。顶得住的那一刻，位置自然会向你靠过来。

他至今挂念那个只见过自己军装的女儿，也记得城中村租屋窗下妻子撑伞等信的背影。正是那份愧疚，让他在每一次困局里都不敢掉链子。因为他知道，若松劲，亏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家人、还有一连串信任他的士兵。

结尾并无豪言。退休那天，他把那排褪色的锦旗摊开，和女儿一起晒太阳。风吹起布角，他指着最旧的那面“五公里武装越野第一”说：“看见没？这是我憋着一口气跑回来的。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