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里那位在大殿上把皇帝逼得眼泪直流的大臣,历史上确有其人,正是王峻。这人生得一副好嗓子,当初靠唱歌这项绝活儿,在后梁节度使张筠门下谋得差事,后来又辗转依附于赵岩、张延朗等权贵。刘知远灭了张延朗,王峻顺势归顺,凭借机灵劲儿混得风生水起,一路做到了客省使、宣徽北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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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在乱世中崛起,王峻可是出了大力的。讨伐赵思绾那会儿,王峻作为监军,眼看对方粮尽投降却还想拖延,他二话不说,摆下鸿门宴,酒过三巡直接动手,将赵思绾及其三百心腹尽数斩杀,手段那是相当干练。等到刘承祐滥杀大臣,逼得郭威起兵“清君侧”,王峻更是铁了心跟着干。大军攻入京城,郭威还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当皇帝,派冯道去迎刘赟,王峻跟王殷心里跟明镜似的,暗地里派兵杀了蔡王刘信,把湘阴公刘赟幽禁在宋州,硬是把黄袍加身的路给铺平了。
广顺元年七月,刘崇为了给侄子报仇,大举进攻晋州。郭威急得要御驾亲征,王峻却带兵到了陕州按兵不动。皇帝派使者去催,王峻悄悄回话:“陛下刚登基,不宜轻出,万一兖州慕容彦超造反抄了后路,大麻烦就来了。”郭威一听,惊出一身冷汗,直呼“差点坏了大事”,赶紧取消了亲征计划。刘崇一看无机可乘,只好退兵。这事办得漂亮,可惜王峻后面追击时太过谨慎,没捞着大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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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初立,百废待兴,王峻忙前忙后,确实是个能臣。他献上儒家先贤画卷,启发郭威推行文治;又用计逼得永兴军节度使李洪信放弃割据,乖乖回京。这人既有本事,脾气也大得吓人。仗着拥立大功,他在郭威面前从不低声下气,想要的东西必须到手,否则脸色立马难看。郭威念旧情,喊他“兄”或者“秀峰”,对他处处忍让,谁知这让他更加猖狂。
朝里老将郑仁诲、李重进想升官,王峻心里发酸,拼命使绊子。他嫌官位不够高,玩起了“以退为进”的把戏,递交辞呈,私下勾结各镇节度使上书挽留,甚至多次三番装病不上朝,非得把面子挣足了才肯出来办事。最要命的是,他盯着皇位继承人的眼神不对劲。郭荣也就是后来的周世宗,当时只是个没实权的节度使,想进京看看爹,王峻死活拦着。有一次郭荣趁王峻离京才求得恩准,王峻回来后大发雷霆,连夜把郭荣赶回了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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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峻眼里,五代十国那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手里的枪杆子才是硬道理。他觉得这江山是跟郭威合伙打下来的,自己也是股东,而郭荣既没兵权又不姓郭,根本没资格染指。这种心态把他推上了绝路。他甚至插手宰相任命,逼着郭威用他的亲信颜衎、陈同换掉李谷、范质,从早上吵到晚上,唾沫星子横飞,一点面子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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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终于忍无可忍,假意答应寒食节后再议,节后立马翻脸,把王峻拿下幽禁。这位一代权臣,最后落得个贬为商州司马的下场。郭威去见冯道时,满腹委屈,老泪纵横:“王峻欺人太甚,真把朕当小孩欺负!”好在王峻命不该绝,到了商州虽生了病,郭威还准许他妻子去照料,最后病逝在那儿。比起那些被诛灭九族的权臣,遇上郭威这样厚道的君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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