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研究：木乃伊刺鼻气味是3000年防腐密码

在近期发表于《考古科学杂志》的一项研究中，赵宛月（音译）及其同事利用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分析了木乃伊及其防腐材料散发的气味成分。研究结果显示，不同时期的防腐方法存在差异，甚至可以区分不同的身体部位。

古埃及人所实行的防腐或保存遗体的行为被称为木乃伊化。古埃及最早的一些木乃伊可以追溯到前王朝时期，那时的尸体被放置在灼热的沙砾中进行自然风干。使用防腐剂进行有意的人工木乃伊化直到前王朝时期之后才出现，并持续了超过2000年。

木乃伊制作过程中使用的香膏种类繁多，包括植物油、动物脂肪、蜂蜡、沥青和树脂等物质。每种物质都有其独特的生物标志物，通常通过溶剂萃取法提取，并利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以及热裂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进行特征鉴定。

使用溶剂萃取进行分析通常耗时且复杂。因此，研究人员提出设想：是否可以利用挥发性化合物来探究木乃伊制作过程中使用的防腐剂。

赵宛月详细阐述道：“这一设想基于一种非常直观的观察：任何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木乃伊的人，往往都会惊讶于它们那刺鼻的气味。这种气味令人印象深刻，绝非偶然。针对防腐材料的传统生物标志物分析已经相当成熟。通过这些研究，我们对木乃伊制作所用物质的化学成分有了深刻的理解。”

“因此，我们很自然地假设气味本身可能反映了防腐成分。我们并非要取代传统方法，而是希望通过研究挥发性化合物来扩展现有手段：探索是否可以通过化学解码木乃伊的感官体验，并将其与已知的防腐习俗联系起来。”

为了验证这一假设，研究团队从19具木乃伊中选取了35个样本，这些木乃伊的年代跨度从公元前2000年到公元295年，几乎涵盖了古埃及木乃伊制作的整个已知时期。

分析显示，随着时间的推移，防腐配方变得愈发复杂。前王朝和古王国时期的木乃伊几乎完全使用纯脂肪或油类化合物。而包括古王国后期、托勒密王朝、希腊-罗马时期以及新王国时期在内的晚期木乃伊，则采用了包含蜂蜡、针叶树树脂和沥青在内的更复杂的配方。

赵宛月解释说，在分析过程中，纯脂肪或油类样本中出现的一个现象令人惊讶。“特别让人意外的是，在100%脂肪/油类样本中检测到的芳香族挥发性化合物相当丰富。在传统的有机提取物中，这些化合物通常只占可溶性成分的一小部分。”

“正因如此，这些芳香族化合物的来源无法确定地归结于单一源头。它们可能源自植物性防腐材料，但也可能与绷带材料或木棺的降解产物有关。”

分析中还注意到，即便是同一时期的样本，不同的身体部位也具有独特的挥发性化合物特征。

“在不同身体部位观察到的独特挥发性特征，可能既反映了处理方式上的有意变化，也反映了保存程度的差异，”赵宛月解释道。

“在某些情况下，出于实用或象征性的原因，不同的组织可能接受了不同的防腐物质或方法的处理。同时，身体各处的保存条件也不尽相同：组织类型、降解程度等差异都会影响挥发性化合物的保留或释放。如果有更大的样本量，这绝对值得进一步深入研究。”

这一发现证明，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分析可以与传统的溶剂萃取法并驾齐驱，为深入了解防腐习俗及其随时间的演变提供独特而详尽的视角。

在未来的研究方向上，赵宛月希望能将研究范围扩大到其他地区和时期。她表示：“如果有机会，将研究扩展到其他地理区域和时期的木乃伊将会非常有趣。纳入更广泛的样本将使我们能够以更宏观的视角，审视可能影响挥发性特征的诸多因素，如区域性防腐习俗、年代变迁，甚至是木乃伊的年龄或性别。”

“随着数据集的扩大和多样化，我们也可能识别出挥发性生物标志物，从而帮助区分不同的地理起源或时间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