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话说有个书生,被尼姑救了一命,两人暗生情愫。临别时书生赠玉簪为信物,约定高中后来迎娶。
结果书生高中后回来寻人,尼姑已死。更离奇的是,他阴差阳错娶了尼姑的表妹。
新婚之夜,表妹掏出了那支玉簪。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带着定情信物去找初恋,发现她已经不在了,而你娶的老婆手里握着那件信物。
问题来了:这玉簪怎么会在表妹手里?尼姑又是怎么死的?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始终不敢告诉书生自己的真实身份?
说起来,这故事里藏着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还要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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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明朝嘉靖年间,河南府洛阳城外有座清水庵。
庵中有个年轻尼姑,法号静慧,年方二十,生得眉目如画,即使身着缁衣,也难掩天生丽质。
她本是官宦之女,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不得已出家为尼,至今已有五载。
这日清晨,静慧诵经完毕,忽听庵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倒在门前,胸前一片血迹,面色惨白,已然昏迷不醒。
静慧吃了一惊,唤来庵中老尼慧明师太。
师太探了探书生鼻息,叹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且将他扶进来吧。」
二人合力将书生抬进厢房,替他清洗伤口。只见书生胸前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幸而未伤及要害。
静慧细心为他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
三日后,书生悠悠转醒。
他自称林清远,本是进京赶考的举子,不料途中遇匪,行李盘缠尽失,仆从散逃,自己也受了重伤。
「若非师太相救,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静慧垂目道:「救死扶伤本是出家人分内之事,林施主安心养伤便是。」
02
自此,林清远在庵中养伤。
静慧每日为他送药换药,悉心照料。二人年纪相仿,言谈投机。
林清远满腹经纶,常与静慧讲史论诗;静慧虽身在空门,却也读过诗书,二人颇有些共同语言。
一月过去,林清远伤势渐愈。
这日,他向慧明师太辞行:「蒙师太与静慧师父搭救,清远没齿难忘。如今伤势已好,不敢再打扰清净佛地。」
师太问:「施主此番进京,盘缠尽失,如何赴考?」
林清远苦笑:「只得先回家乡,再做打算。」
静慧在旁听着,忽然道:「师父,庵中尚有些香火钱,何不资助林施主进京?」
师太看了静慧一眼,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静慧取来一个布袋,递与林清远:「这里有二十两银子,足够施主往返京城。望施主珍重。」
临别时,静慧送林清远至庵门外。
林清远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簪,递与静慧:「这支玉簪是家传之物,权作信物。他日若得功名,必回来相寻。」
静慧接过玉簪,心中怦然,低声道:「施主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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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林清远去后,静慧常常对着玉簪发呆。
慧明师太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日,她唤来静慧,叹道:「你尘缘未了,强留佛门,反而不美。不如还俗去吧。」
静慧大惊跪地:「师父何出此言?弟子既入空门,岂敢生俗念?」
师太扶起她,柔声道:「佛门广大,不度无缘之人。你与林施主既有这段缘分,何必强求割舍?」
静慧垂泪,终究没有说出心中的秘密。
她换上俗家衣裳,离了清水庵,在洛阳城中租下一处小屋,靠刺绣为生,静候林清远消息。
却说林清远进京赴考,果然高中进士,授了官职。
他记着静慧恩情,即刻请假回乡,欲往清水庵寻人。
谁知到了庵中,慧明师太只道静慧已然还俗,却不知去向。
林清远失望而归。
在家中整理旧物时,翻出一封泛黄书信,是父亲临终前所留。信中言道,他自幼与洛阳城中苏家小姐指腹为婚。
林母劝道:「我儿既已高中,何不去苏家提亲?」
林清远本欲推辞,但想到静慧不知所踪,自己年已二十有五,便勉强应允。
两家很快定下婚期。
04
新婚之夜,苏婉如顶着红盖头端坐床前。
林清远掀开盖头,见新娘容貌秀美,却莫名觉得有些面熟。
饮过合卺酒,丫鬟仆妇退出新房。
林清远正欲说话,忽见苏婉如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簪,颤声道:「官人可认得此物?」
林清远大惊:「这……这是我家传玉簪,怎会在你手中?」
苏婉如泪如雨下:「官人可还记得清水庵中的静慧?」
林清远如遭雷击,仔细端详新娘面容,果然与静慧有七八分相似。
「你……你真是静慧师父?」
苏婉如摇头泣道:「我本名苏婉如,静慧是我的表姐。」
林清远更加困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婉如道出一段往事——
原来苏婉如与静慧是表姐妹,自幼情同手足。五年前两家同时遭难,静慧出家为尼,苏婉如则冒用静慧之名前往清水庵带发修行,直到半年前家中冤情得雪才还俗归家。
「那日官人来庵中养伤,表姐一直在照料你。后来表姐为助官人进京,拿出全部积蓄,却假托是庵中香火钱,怕官人不肯接受。」
林清远愕然:「那静慧师父现在何处?」
苏婉如垂泪道:「表姐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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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林清远浑身一震:「什么?」
苏婉如从妆匣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表姐临终前写给官人的信。」
林清远颤抖着手展开信纸——
「林君清远如晤:一别经年,思君如昨。闻君高中,喜不自胜。本欲与君重逢,奈何旧疾复发,命不久矣。
赠君玉簪,本为信物,今托表妹婉如奉还。婉如表妹品貌端方,与君正是良配。若君念及旧情,望善待婉如,则妾虽死无憾。
静慧绝笔」
林清远读罢,泪如雨下:「她是什么时候……」
苏婉如泣道:「就在官人来庵中寻她的前几日。表姐临终前将玉簪交与我,说若有机缘,将此物还与官人。不想天意弄人,官人竟是我的未婚夫。」
林清远悲痛难抑,忽然想起一事:「那日我受伤昏迷,在庵中养伤一月,为何从未见过你?」
苏婉如道:「那段时间我正好回家探望病重的母亲,待我回庵时,官人已经离去。」
林清远长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苏婉如忽然道:「官人,请解衣。」
林清远一愣:「这……」
苏婉如正色道:「妾身有一事求证。」
林清远虽觉奇怪,还是解开衣襟。
苏婉如看到他胸前那道伤疤,忽然大哭起来。
「果然……果然是你……」
06
林清远忙问:「婉如,你这是何故?」
苏婉如拭泪道:「官人可知,十年前救你的那个小女孩?」
林清远面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原来十年前,林清远年仅十五,随父亲赴任途中遭遇盗匪。混乱中他被匪徒所伤,幸得一个小女孩相助,将他藏在草堆中才逃过一劫。
当时他伤势重,只记得那女孩颈间戴着一块蝴蝶玉佩。
苏婉如从颈间取出一块蝴蝶玉佩,哽咽道:「那个女孩,就是我啊!」
林清远目瞪口呆,接过玉佩细看,果然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林清远感慨万千:「天意,真是天意!想不到你我早有缘分。」
苏婉如却摇头泣道:「官人,你可知表姐为何始终不肯与你相认?」
林清远怔住:「为何?」
苏婉如泪如雨下:「因为表姐……是当年杀害你父亲的仇人之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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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林清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什么?」
苏婉如道出真相——
静慧的父亲,就是当年的洛阳知府王守仁。十年前他受人诬告贪污赈灾银两,林清远的父亲奉命查案,坚持要严办。王守仁怀恨在心,派人扮作盗匪,半路截杀林家全家。
「表姐无意中得知此事,急忙赶去报信,却只来得及救下你一人。」
林清远浑身颤抖:「所以……她出家为尼,是为了赎罪?」
苏婉如点头:「表姐一直深感愧疚,却又不敢向你说明真相。那日在庵中救你,她一眼就认出了你,却只能装作不识。后来你赠她玉簪,她本欲拒绝,却又情难自已。」
林清远想起静慧在庵中时常面带忧色,有时欲言又止,原来竟是这般缘故。
苏婉如又道:「表姐临终前对我说,她这一生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对不起你,是因为她父亲害死了你父亲;对不起我,是因为……她真心爱上了你。」
林清远默然良久,方道:「父辈的恩怨,与她何干?静慧救我两次,恩情早已大过仇恨。」
苏婉如欣慰道:「表姐若听到官人这番话,九泉之下也当瞑目了。」
林清远忽然想起:「婉如,你既知静慧身世,为何还愿嫁我?」
苏婉如垂首道:「起初不知官人就是林清远,后来知道时婚期已定。且表姐临终再三嘱托,要我好生照顾官人。我想,这大概也是天意吧。」
林清远长叹一声,将苏婉如轻轻拥入怀中:「往事已矣,从今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次日,林清远带着苏婉如来到清水庵后山,在静慧墓前祭拜。
他将玉簪轻轻放在墓前,低声道:「静慧,你的心意,清远明白了。你安心去吧,我会好生照顾婉如。」
清风拂过,墓旁桃花纷纷飘落,宛如静慧含笑回应。
这故事里,有三个人。
静慧,仇人之女,却两次救了仇人之子,并爱上了他。
她用整整五年的青灯古佛赎罪,用生命的最后时光成全表妹。
苏婉如,童年救过林清远一命,兜兜转转成了他的妻子。
林清远,被命运捉弄却选择了宽恕。
父辈的恩怨,不应该让子女承担。
静慧用她的方式化解了这段仇恨——她用爱,用牺牲,用成全。
恩怨相报何时了?
唯有宽恕与放下,才能化解世间最深的仇怨。
真正的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静慧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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