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上突然啥都看不见了，收费站全关了，人堵在路边干等。

2月14号早上七点半开始，宜昌、荆门、襄阳那边高速上冒出来一堆团雾，不是那种慢慢铺开的大雾，是“啪一下”就罩住几百米的那种，前车尾灯一眨眼就没了。武汉白沙洲、东西湖入口也临时关了，不是封路，是不让车再往里开——怕进去就刹不住。

我表哥开车从荆州回武汉，卡在潜江服务区前面，导航还让他往前走，结果刚过匝道口，雾就浓得像牛奶泼脸上，他赶紧靠边停，后面跟上来七八辆车，全挤在应急车道。没人喊话，没人发水，连个广播都没有，只有手机里弹出的湖北高速微博消息，说“请耐心等待”，可他手机快没电了，充电线还落在家里。

这次一共二十多个收费站入口临时关停，不是懒，是真不敢放车进去。团雾能见度有时候不到二十米，开远光灯反而更瞎，打滑追尾就在一瞬间。交警没等出事才动手，14号凌晨气象台发了黄色大雾预警，他们提前两小时就布控了，可预警归预警，雾在哪块落地、啥时候最浓，仪器还是抓不准。

团雾喜欢挑地方长：长江边、河谷里、湖边高速公路，水汽多，夜里一冷，地面嗖嗖散热，水汽就蹲在路面不动了。2月13号温差就奔着16℃去了，早上6点路上看着还好，7点一过，雾就“定点爆破”似的冒出来。不是天要整人，是咱们修路的时候，真没怎么琢磨这儿冬天凌晨到底有多湿、多冷、多容易起雾。

湖北高速和高德、百度连了数据，封哪个口，导航几秒就改路线。这点挺实在，比以前靠喇叭喊强。有车听劝，就近下了国省道，绕去仙桃，走小路反而快；也有硬刚的，非等雾散，结果在收费站外排到中午，泡面吃三包，厕所憋得直跺脚。

但问题也明摆着：人堵在路上，喝不上热水，手机充不了电，小孩哭闹，老人腿肿，旁边连个遮风的棚子都没有。高速口没应急休息点，最近的旅馆不接高速滞留客，怕担责任。有个司机问我借充电宝，我说我也没电了，他苦笑：“原来大家都是半截电池。”

比起去年1月那次橙色预警，三十多个站全关，这次恢复快得多，15号中午前基本通了。可“快”不是终点——快是封得准、导得顺，不是让活人蹲在寒风里算时间。服务区热水机老坏，厕所隔间锁一半，充电口十个坏七个，这些事没人写通报，但堵过的人全记得。

导航开着不是为了炫技，是法律要求你“随时观察路况”。雾天开二十码不是怂，是脑子清醒。那些嫌慢的司机，真撞上才明白，慢下来那几秒，够救人一命。

团雾不会消失，它就在那儿，年年等这个时节。你没办法让它不长，但你能知道它大概在哪长、大概啥时候来、来了该往哪停。这次没出大事，是因为有人盯得紧，也因为很多人没乱来。

雾散了，路通了，车开走了。
我下车买了瓶水，老板说：“今早八点前，这儿卖空三箱。”
他抹了把台面，没多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