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苏轼写给弟弟一首诗，暖心又励志，结尾十字鼓舞世人千年

除夕，是中国人一年之中最特别的日子。它站在旧岁的尾巴上，又与新春一夜之隔。

千家万户都在灯火通明中，围炉闲话，守岁待旦——把对时间的敬畏、对团圆的珍视、对未来的期盼，都浓缩在这短短一夜之中。

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在除夕提笔，把辞旧迎新的种种心绪，留存在诗句里——

陆游写下《除夜雪》：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朱淑真写下《除夜》：朦胧晓色笼春色，便觉风光不一般。

戴复古写下《除夜》：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

姜夔写下《除夜自石湖归苕溪》：梅花竹里无人见，一夜吹香过石桥。

有人仪式感满满，有人感叹年华飞逝，有人在寒夜里望见春意，有人于喧闹中独觅清欢。

那些思乡的、惜时的、自勉的、豁达的——每一首除夕诗，都跳动着一颗滚烫的心。

接下来，分享北宋诗人苏轼写给弟弟的一首《守岁》。这首诗穿越时光九百多年，不仅暖心又励志，诗中还有一个特别的比喻，恰好应了蛇年将尽的景——在那个辞旧迎新的夜晚，苏轼究竟写了什么呢？

守岁

北宋·苏轼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晨鸡且勿唱，更鼓畏添挝。

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

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嘉祐七年（1062年），这一年除夕，26岁的苏轼在陕西凤翔府担任签判。这是他入仕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第一次远离故乡和亲人，独自一人在他乡过年。

彼时，父亲苏洵与弟弟苏辙都在汴京，他非常想念他们，却不能回去。

这一年的岁暮，苏轼写下《馈岁》《别岁》《守岁》三首诗寄给弟弟苏辙，他在诗题中特意说明：蜀地风俗，岁晚互相馈赠叫“馈岁”，酒食相邀叫“别岁”，除夕夜达旦不眠叫“守岁”。

这一夜，凤翔的官舍里没有家人围坐，只有他独自守岁，看着烛火渐暗、北斗西斜，他提笔将对弟弟的思念和对年华的珍惜，一并写进了这首诗里。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要知道，那即将逝去的岁月，就像一条游向深谷的长蛇，它那披着鳞甲的身躯，已经有一半隐没入幽谷，这决绝的离去姿态，有谁能阻挡它的脚步？

开篇便是一个生动新颖的比喻，别人写时光，一般是用流水，用飞箭，而苏轼用一条奔向深壑的长蛇，形象地描绘了时间的流逝与不可逆转性。

“赴壑蛇”，这个意象，很有动态的画面感，“修鳞半已没”——鳞片还在闪光，身子却已隐没，那是旧岁闪耀的最后光彩。

“去意谁能遮”——它离开的姿态，是谁也拦不住的。

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

这条钻入深谷的长蛇。蛇身已经进去一半，留下的半截尾巴，你明知道抓不住，却还是忍不住想伸手去拽。

“况欲系其尾”，一个“系”字，写出多少人在除夕之夜，那种微妙的心理状态：很想要

抓住时间，很想要留住点什么，可终究是无可奈何。

这一句告诉我们，人最终是留不住岁月，留不住时间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光阴的过客。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喜欢热闹的孩子们强撑着不肯入睡，守在灯前，一起笑语喧哗。

一个“强”字，写尽了小孩守岁的可爱——明明眼皮打架，还要硬撑着不睡；明明是“强”撑，却还能“欢哗”。

只因为孩子们未经世事，对时光飞逝没有形成强烈的感受。

这两句是全诗最暖的暖色。屋外是黑暗的冬夜，屋内是孩子的笑声。苏轼没有写自己如何孤寂，但恰恰是这“欢哗”，反衬出他作为一个异乡人的清冷。

晨鸡且勿唱，更鼓畏添挝。

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

晨鸡啊，你且不要啼唱，打更的鼓啊，能不能不要再敲，每敲一声就离新年更近一步，真是怕听，但是又不得不听。

桌前的灯芯烧得久了，灰烬一截一截往下落，像沙漏，看得人心惊。于是坐起身来，去屋外活动，抬头便望见北斗七星已经偏斜——那是一夜将尽的信号。

这四句写得极为细腻，通过“晨鸡”“更鼓”“灯烬”“北斗”，四个意象把诗人内心的矛盾刻画得淋漓尽致：他盼着新年，但是又舍不得旧年，他想留住这个夜晚，却又知道天终归要亮。

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难道明年没有新年了吗？不是的，只是担心自己光阴虚度，又把一年时光蹉跎。

所以啊，要趁着自己还是少年，趁着还有被人“夸”的资本，珍惜今宵，好好把握当下——去追逐梦想，去实现价值。

这四句，是全诗的灵魂之笔，既是对弟弟的鼓励，也是对自己的自勉。

既然我们已经抓不住蛇年的尾巴，那就要抓住这最后一个夜晚，抓住马年的第一天、珍惜往后的每一天，去奋发，去拼搏，去描绘属于自己的人生蓝图。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把这一句送给所有努力追梦的人。

愿马年的你，跃马扬鞭，一马当先——前路春风浩荡，万事尽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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