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我高考落榜,准备南下打工,在车站被当武装干事的大舅拉回来。那时候年轻心气高,觉得考不上大学就没出路,一心想跟着同乡往外跑,挣点钱养活自己,不想在家被人说闲话。
大舅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我手里的行李拎走,让我跟他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我心里憋着气,也知道他是为我好,只是当时转不过弯。
回到家,父母没骂我,只是默默给我热了饭菜。那几天家里气氛沉闷,我白天躲在屋里不出来,晚上睡不着,看着窗外发呆,觉得前途一片漆黑。
大舅隔三差五过来,不劝我复读,也不催我找活干,只是带我去村里转转,看别人种地、做手艺、跑运输。他当过兵,做事稳重,说话实在,不绕弯子。
过了半个月,大舅问我想不想再试一次,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以后多一条路走。我想了一夜,答应再复读一年。不是突然想通,是不想再让家里人为我操心。
复读的日子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晚上学到深夜。基础差,跟不上进度,做题经常出错,好几次都想放弃。一想到车站被拉回来的场景,又咬牙坚持下来。
班里同学大多是应届生,我比他们大一岁,压力更大。平时很少说话,把所有时间都用在看书做题上,吃饭走路都在背知识点,不敢有一点松懈。
父母全力支持我,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家里重活从不让我沾手。他们文化不高,说不出大道理,只用行动支持我,让我安心读书。
大舅时常给我送点吃的,偶尔问几句学习情况,从不说考不好会怎样。他知道我心里压力大,只让我放平心态,尽力就好,别跟自己过不去。
第二年高考,我心态平稳很多,没有第一年那么紧张。考完没对答案,在家帮着干农活,等着成绩出来。那段日子反而踏实,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尽力了。
成绩出来那天,我自己去镇上看榜。看到名字的时候,手脚都有点发抖,不是高分,只是够上当地的中专,已经很满足。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家里摆了简单的一桌饭,没请外人,只有至亲。大舅喝了点酒,说了句好好学,以后路还长。我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全是感激。
中专毕业,我被分配到当地单位上班,有了稳定工作,后来成家立业,日子一步步安稳下来。现在回头看,当年要是真的南下打工,人生就是另一条路。
没有大富大贵,却踏实安稳。年轻时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后来才明白,有人拉你一把,给你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才是最难得的。
如今我也到了退休年纪,每次想起85年那个夏天,想起车站被拉回来的一幕,心里都很感慨。人生关键的就那几步,有人拉一把,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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