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有一个少妇，我和她相互有好感，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叫陈峰，今年32岁，在我们本地城投集团的工程管理部做科员，上班快八年了，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朝九晚五，饿不死也发不了财。前几年谈过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临到结婚因为彩礼和房子的事谈崩了，分手之后，我就单了下来，一晃就是两年多。

我们单位是老国企改制过来的，办公室都在一栋老楼里，部门挨着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财务部在我们隔壁办公室，而那个让我心里起了波澜的女人，就是财务部的苏晴，大家都喊她晴姐。

她比我大两岁，今年34岁，结婚七年，有个五岁的女儿叫朵朵。她老公是中铁系统的，常年在外地的铁路项目部待着，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回来待一个月，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孩子的吃喝拉撒、上学接送，老人生病照顾，全靠她一个人扛着。

第一次跟她有交集，是我刚进单位那年。那时候我还是个新人，跑报销的时候，因为发票贴得不对，被财务部的老会计骂了个狗血淋头，站在财务室门口，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是苏晴走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报销单，笑着跟那个老会计说：“李姐，新人不懂规矩，我教教他就好了，您别生气。”然后她拉了把椅子让我坐下，拿着笔，一笔一划地教我怎么贴发票，怎么填报销单，哪些类目能报，哪些报不了，说得清清楚楚，声音温温柔柔的，没有一点不耐烦。

那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碎发垂在脸颊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低头给我讲报销规则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不浓，却很好闻，我当时心跳莫名就快了几分，连她讲的内容，都有一半没听进去。

从那以后，我们就算是认识了。在楼道里碰到，会笑着打个招呼；茶水间接水遇上了，会聊上几句，说说天气，吐槽吐槽单位里的糟心事；我报销再有什么问题，也会直接找她，她从来都是耐心地帮我处理，从来没嫌过麻烦。

真正让我们熟络起来的，是2021年的冬天。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也勤，我们部门因为赶一个项目的报审材料，天天加班，经常要熬到晚上九十点。而财务部月底要结账，她也天天加班，整栋办公楼，到了晚上，往往就我们两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肚子饿得咕咕叫，下楼去单位门口的便利店买热乎的关东煮，顺手就多带了一份。走到财务室门口，看到她还坐在电脑前，对着一堆凭证，揉着太阳穴，一脸的疲惫。

我敲了敲门，她抬起头，看到我手里的关东煮，愣了一下。我把东西放在她桌子上，笑着说：“晴姐，看你加班到现在，肯定没吃饭，顺手给你带了一份，萝卜和海带结都是不辣的，你应该能吃。”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眼角弯成了月牙，跟我说：“太谢谢你了陈峰，我正饿得胃疼呢，你可真是救了急了。”

那天晚上，我们俩就在她的办公室里，就着一杯热水，吃完了那份关东煮。我们聊了很多，聊工作上的烦心事，聊单位里的人和事，她跟我说，她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早上六点就要起来给孩子做早饭，送孩子去幼儿园，然后赶过来上班，晚上下班接了孩子，还要做饭、洗衣服、陪孩子写作业，常常要忙到半夜才能歇下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卖惨，只是淡淡地说着自己的日常，可我听着，心里却莫名地发酸。一个女人，老公常年不在家，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要兼顾工作，该有多难。

也是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就近了很多。

我开始习惯性地早上上班，多带一杯热豆浆，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知道她胃不好，经常不吃早饭，我会从家里带自己蒸的山药、红薯，偷偷塞给她；她月底结账忙得没时间吃饭，我会提前给她点好清淡的外卖，送到她办公室；她办公室的打印机坏了，电脑出了问题，桶装水没了，只要给我发个消息，我两分钟就会过去帮她弄好。

而她，也总会在细节里，给我回应。

知道我有老胃病，她会自己在家熬养胃的小米粥，用保温桶带到单位，早上给我倒一碗；我做的工程报表，有财务相关的错误，她会提前帮我标出来，告诉我怎么改，免得我被领导骂；我冬天总忘记戴手套，手冻得裂口子，她会默默给我买一管护手霜，放在我的抽屉里，附一张小纸条，写着“记得涂”；单位发福利，米面油这些重东西，她从来不用自己搬，只要我看到了，都会帮她扛到车上，送到家门口。

我们单位的人，都爱开我们俩的玩笑，说我是晴姐的专属跑腿，晴姐是我的专属财务顾问。每次听到这些，我们俩都会笑着摆摆手，说就是同事之间互相帮忙，可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知道彼此之间的那点心思，早就超出了普通同事的范畴。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窗户纸蒙在眼前，明明一伸手就能捅破，可我们俩，谁都没有先伸手。

我们会在微信上聊天，从一开始只聊工作，到后来聊生活，聊日常。她会跟我说朵朵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会跟我说孩子半夜发烧，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的无助；我会跟她说我相亲遇到的奇葩事，跟她说项目上遇到的糟心事，跟她说我对未来的迷茫。

每天晚上，我们都会聊到很晚，互道晚安之后，才会放下手机睡觉。有时候她发一个朋友圈，说今天好累，我第一时间就会发消息问她怎么了；我朋友圈发一句加班的吐槽，她也会立刻发来消息，问我要不要帮忙点个夜宵。

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在意，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了我的心。我知道，我对她动心了，不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性格温柔，更是因为她的坚强，她的柔软，她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依旧保持着的那份温和与善良。

而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我，也是一样的心思。

有一次，单位组织团建，去周边的农家乐玩，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她不胜酒力，被别的部门的人劝酒，脸都喝红了，我看不下去，站起来替她挡了，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喝得头晕眼花。

回来的路上，大巴车晃晃悠悠的，她坐在我旁边，车里的人都睡着了，只有我们俩醒着。她看我难受，给我递了瓶水，又拿出湿巾，轻轻帮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车过一个弯道的时候，晃了一下，她没坐稳，一下子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愣了一下，想坐直身子，我却鬼使神差地，轻轻侧了侧肩膀，让她靠得更稳一点。她没再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栀子花香，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一路都没敢动一下，连胳膊麻了都没舍得换姿势。

那十几分钟的车程，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像一眨眼就到了。车到了市区，她才慢慢坐直身子，低着头，小声跟我说了句“谢谢”，耳朵尖都红了。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又暖，又酸，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

真正让我们走到悬崖边的，是那年冬天的一个深夜。

那天凌晨一点多，我睡得正熟，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晴打来的。我接起电话，就听到她带着哭腔的、慌慌张张的声音：“陈峰，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朵朵烧到40度了，一直抽，我打不到车，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瞬间就清醒了，一边穿衣服一边跟她说：“晴姐你别慌，我马上过去，你在家等着，我十分钟就到！”

我抓起车钥匙就冲下了楼，开车往她家小区赶，凌晨的马路上没什么车，我一路闯了两个红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她家楼下。她抱着朵朵站在小区门口，身上只穿了件厚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眼泪，看到我的车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赶紧下车，打开后座门，让她抱着孩子坐进去，一脚油门就往儿童医院赶。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没事的晴姐，小孩发烧很正常，到了医院就好了，别害怕，有我在呢。”

她抱着怀里滚烫的孩子，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了朵朵的脸上。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个平时在单位里永远温和从容的女人，也有这么脆弱、这么需要人依靠的时候。

到了医院，我跑前跑后地挂号、缴费、拿药、办住院手续，她抱着孩子守在诊室里，寸步不离。等孩子输上液，烧慢慢退下来，不再抽搐了，天已经快亮了。

她看着趴在病床上睡着的朵朵，又看了看熬了一夜、满眼红血丝的我，红着眼眶跟我说：“陈峰，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昨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笑了笑，跟她说：“没事，晴姐，举手之劳而已，你一个人不容易，能帮上忙，我也开心。”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薄得几乎透明了。

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有依赖，有温柔，还有藏不住的情意。她会给我织围巾，会给我买合身的衬衫，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默默陪我在办公室待到深夜，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她的财务报表。

我们会一起在下班后，绕着河边的公园走一圈，聊聊天，吹吹风，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可我们始终都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没有牵过手，没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连一句暧昧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我们都心知肚明，彼此心里有对方，可我们也都清楚，那层窗户纸，绝对不能捅破。

她是已婚的女人，有丈夫，有孩子，有完整的家庭。就算她老公常年不在家，就算他们的婚姻里有太多的孤独和无奈，可只要那张结婚证还在，我就不能越界，她也不能。

我知道，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我们之间所有的美好和默契，都会瞬间崩塌。我会变成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她会变成别人嘴里不守妇道的女人，她的孩子，她的家庭，她的工作，她的人生，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而她，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她是一个母亲，她要为自己的女儿负责，不能因为一时的心动，毁了孩子完整的家。她对我有好感，有依赖，可她心里的道德底线，始终都在。

有一次，又是加班到深夜，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的。她没带伞，我开车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雨下得很大，砸在车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我们俩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气氛暧昧得快要溢出来。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有泪光，有期待，还有深深的犹豫。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手抬了好几次，想伸手去碰她的脸，想把她揽进怀里，想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

可最后，我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跟她说：“晴姐，雨小一点了，你赶紧上去吧，朵朵一个人在家，别让她等急了。早点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听到这句话，眼里的光暗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点了点头，跟我说：“好，你开车回去慢点，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推开车门，撑开我递给她的伞，跑进了单元楼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又空落落的，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我们都知道，在那个雨夜，我们都守住了最后的底线，那层窗户纸，终究还是没有被捅破。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依旧是互相帮忙的同事，依旧会在茶水间笑着打招呼，依旧会在微信上聊日常，只是那种暧昧的拉扯，少了很多，多了一份坦荡和默契。

去年春天，她老公结束了外地的项目，调回了本地的分公司，终于不用再两地分居了。

她老公回来的那天，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朵朵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她站在旁边，笑得一脸幸福。我给她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真好，终于团圆了”。

她给我回了一句“谢谢你，陈峰”。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慢慢少了。她不再需要我半夜送孩子去医院，不再需要我帮她搬重东西，不再需要我在她无助的时候，给她一个依靠。她的生活里，终于有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我们依旧在一个单位上班，楼道里碰到，还是会笑着打招呼，她依旧会喊我“小陈”，我依旧会喊她“晴姐”。工作上有交集，她还是会耐心地帮我处理，我也依旧会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只是我们再也没有单独聊过天，再也没有一起下班走过路，再也没有过深夜里的互相安慰。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好感，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意，都被我们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藏在了心底最深处，再也没有提起过。

单位里依旧有人拿我们开玩笑，说我们俩以前那么好，现在怎么生分了。我们俩都只是笑笑，不解释，也不回应。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些相互陪伴的日子，那些在彼此最难的时候，伸出的援手，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和在意，都是真的。那份相互的好感，也是真的。

只是有些好感，不一定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不一定非要拥有。

人到中年，谁的生活里没有孤独和无助，谁不渴望有一个能懂自己、能陪自己的人。可成年人的世界，不止有心动，还有责任，有底线，有道德，有不能触碰的规矩。

捅破那层窗户纸，或许能换来一时的欢愉，可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两个家庭的破碎，是无尽的麻烦和后悔，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尴尬。

而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依旧是彼此生命里，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最温暖的一束光。我们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搭过一把手，给过对方一份陪伴和安慰，这就够了。

如今，我也遇到了合适的人，谈了半年多的恋爱，准备明年结婚。她知道苏晴的存在，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没有生气，只是抱着我说，能守住底线的人，才值得托付。

前几天，单位年会，我们坐在一桌，她老公也来了，是个很憨厚的男人，一直给她夹菜，眼里满是宠溺。她看到我和女朋友，笑着举杯，跟我们说：“小陈，恭喜你啊，终于要成家了。”

我笑着跟她碰了碰杯，说：“谢谢晴姐，也祝你一直这么幸福。”

酒杯相碰的那一刻，我们相视一笑，眼里都满是坦荡。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捅破的窗户纸，那些藏在心底的好感，最终都变成了一句真诚的祝福，散在了年会的欢声笑语里。

而我也终于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最好的好感，从来都不是不顾一切的占有，而是恰到好处的克制，是发乎情，止乎礼，是在彼此的人生里，留下一段温暖的回忆，然后各自安好，奔赴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