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唐初的寒冬,大雪封山,孙思邈冒雪出诊,路过一间破茅屋,听见里面传来微弱哭声。推门进去,只见一位贫妇卧在病榻,面色惨白,气息奄奄,身边孩子饿得啼哭不止,家中一贫如洗,连一口热汤都没有,更无钱抓药。旁人劝他,这家人太穷,治好了也无报酬,不如走吧。他却摇头:“医者治病,岂分贫富,人命为重,钱财为轻。”立刻取出随身草药,生火熬汤,亲自为妇人服下,又将干粮分给孩子。他守在茅屋三日,日日诊脉调药,直到贫妇转危为安,能起身坐立。临走时,贫妇含泪要磕头谢恩,他连忙扶起,留下几株草药,转身走进风雪,继续为下一位病人奔波。
孙思邈生于陕西华原,自幼体弱多病,家中卖粮换药,倾家荡产。七岁入学,一日能背千字文章,人称“圣童”。但他不走科举路,立下“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誓言,徒步走遍山野,拜师学道,尝百草辨药性,曾为研究一味草药在深山独居三年;为救人于瘟疫,亲自背尸解剖,写下中国最早的病理报告。他的足迹踏遍太白山、终南山,结庐行医,百姓叩门即应,不分贵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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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唐代著名医学家,他的两部巨著《备急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收录5300多个药方,系统总结前代医学经验,成为历代医家必读经典。《备急千金要方》共30卷,分233门,提出“凡治病必求其本”,强调找到病因根本而非缓解表面症状;“医者父母心”,主张医生像父母般关爱病人。《千金翼方》则是补充与延伸,更详尽论述疾病诊治,完善辨证施治思想,推动中医诊断体系发展。他对外科疾病治疗有独创见解,用整体思想审证求因,四诊合参,断病深浅;在内科方面,对疾病分类诊断、治疗有科学建树,重预防、发展养生长寿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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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医德更被后世奉为楷模。隋文帝辅政时,征召他为国子博士,他以病推辞;唐太宗即位,召他进京,感叹他容貌堪比少年,欲授爵位,他坚决不接受;唐高宗显庆四年,召他为谏议大夫,他再次谢绝,只推荐弟子刘神威进太医院。他行医从不开高价,穷人付不起钱,只说“拿几颗鸡蛋就行”;遇急症患者,能随手就地取材——用葱管抽胸腔出血,用水蛭吸眼睛充血,辨证选药准确,博学多识。临终前,他留下遗嘱:“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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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养生方面,他主张“治未病”,顺应自然规律,体现“天人合一”哲学思想。提出“养性之道,常欲小劳,但莫大疲及强所不能堪耳”,认为“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运动能养生;饮食上反对膏梁厚味,倡导“常须少食肉,多食饭”“食欲而少,不欲顿而多”,以轻甜淡之物为佳;还强调调节情志、节制欲望,总结“动以养身,静以养心”的简单养生法,比如每日调气补泻、按摩引导,至今仍被广泛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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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五石散”配方曾引发千年误会。此方原为治疗伤寒虚劳,由钟乳石、紫石英等五种矿物组成,本意短期温补阳气,可到了魏晋,贵族们竟将其当成“兴奋剂”,服后发热狂走、脱衣裸奔,自称“行散”,奢靡成风。他晚年痛心疾首,在《千金翼方》中严厉警告:“宁食野葛,不试五石!一饵此药,终身残废!”甚至下令子孙不得传授此方,可惜为时已晚。
他一生不慕功名,以大慈恻隐之心救治世人,死后被尊为“药王”,百姓建庙400余座,香火千年不绝。他的医术与医德,就像寒冬里的那碗热药,千年后依然温暖着中华医学的根基——所谓药王,不过是用一生践行“仁心”二字,把救人当成唯一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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