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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中国人无论贫富、远近、年龄等,一定要过年。
春节可能是地球上最浪漫,也最接近生命本质的节日了,因为年的背后是一套对抗焦虑,重启生命的东方哲学。
每个中国人都面临着两种时间观的剧烈冲突,也就是工业社会的线性时间和农耕文明的循环时间。
在现代工业社会里,我们的时间是一条不可逆的河流,从过去流向未来,我们每天的工作、绩效、房贷,各种压力就像鞭子一样,抽着我们在这条时间线上狂奔。经常加班的朋友应该深有体会,常常感觉忙了一天,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在这种模式里,每一秒的流逝都是永久的丧失,这种感觉就叫内耗。
在线性的时间里,万物都趋向于衰败和无序,当下是为了未来而存在,你必须时刻考虑明天,而无法享受。在心理上,这种疲惫感会持续的积累,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
所幸的是,我们祖先用农历构建了一套循环时间。春节就是把那条笔直的通向衰败的线,强行弯成了一个圈。
春节的时间可不是老祖宗随便定的,它通常在冬至之后的第二个新月,此时太阳重新从南回归线北返,阳气始生,万物复苏,它和地球的自然节律完美匹配,这也意味着春节不仅仅是日历的翻篇,也是万物秩序的重启。
大年初一的钟声响起,旧的一年就被废除了,那些失败、疲惫和焦虑,都在那一刻,随着过去的时间一起死去了,你不再是那个疲于奔命的打工人,而是变成了一个新生的婴儿。
这就是农耕文明独有的智慧,它是中国人对抗虚无主义的最好解药,因为它给了我们一个重启世界的机会,如果没有这个断点,人是会坏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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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知道过年放鞭炮是为了驱赶年兽,但传说中的年兽真的只是个有角的小怪兽吗?在先民们眼中,它是时间的具象化,是一个生命捕食者,在万物凋零,大地死寂的深冬,一切都被严寒和黑暗吞噬,所以祖先们发明了火药,我们用巨大的鞭炮声去震碎那种沉闷停滞的萧条,而满眼的红色是血液的颜色,是火的颜色,也是太阳的颜色,在万物凋零,天地白茫茫的死寂中,红色就象征着极其强烈的生命力。
过年其实就是一种仪式化的对抗,我们聚在一起,用喧嚣和色彩,击退那个试图吞噬我们的叫做“年”的怪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文化里会有“年关”这个词,过年其实就是闯关,闯过这一关,你才有资格开启下一段生命。
尤其是守岁这个仪式,全家人彻夜不眠,为什么?而守岁就是生命力的最高凝聚,只要灯亮着,人醒着,黑暗就无法通过,我们是在用清醒见证一个旧世界的消逝和一个新世界的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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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春运被称为地球上最大规模的人类迁徙,对于中国人来说,故乡的老宅,父母所在的饭桌,就是这个世界的轴心,每个漂泊在外的异乡人,都需要回到那个轴心,去重新确认自己的坐标,只有站在这个轴心上,天与地才是连接的,人和祖先才是贯通的。
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的过冬,世界终归是寒冷的,而春节就是那个让我们抱团取暖的唯一的孤岛,而过年这个宏大的仪式,就是在帮我们确认,这一年结束了,我们还活着。
我们平安的度过了这一年,就已经值得给自己一个大大的称赞了,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中国人为什么要过春节,因为春节是中国人为自己建造的一座时间圣殿,只要这座圣殿还在,无论走多远,我们的灵魂就终有归处。
最后,愿诸君在新的一年生命如春,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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