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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在玄武门之变那天,实则暗中调过兵,可惜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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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李渊在玄武门之变那天,实则暗中调过兵,可惜失败了,这才是他失去权力的真正开始

武德九年,夏,玄武门。

血腥气尚未散尽,太极宫的琉璃瓦已被一层新君的威仪所笼罩。

李渊端坐于甘露殿,御座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

阶下,秦王李世民的甲胄未解,血渍斑驳,却掩不住那双鹰隼般的眼。

“父皇,”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建成、元吉二人,图谋不轨,儿臣为江山社稷,不得已而为之。”

李渊枯槁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划过,目光却飘向殿外那一方小小的天。

他没有看李世民,只是幽幽地问了一句。

“甘水之畔,可有回音?”

李世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一缩。



第一章 闻腥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夜。

长安城的暑气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浇得七零八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混杂着宫墙深处飘来的兰草芬芳,竟酿成一种诡异的沉静。

太极宫,两仪殿。

烛火摇曳,将皇帝李渊的身影在巨大的舆图上投射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他已年过六旬,鬓发霜白,但一双眼睛,在烛光下依旧深邃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案几上,一局残棋。

黑白二子绞杀正酣,执黑子的皇帝,一指拈起,悬于空中,迟迟未落。

“万松,”他头也未抬,声音平缓,“你说,这块大龙,是活是死?”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万松,是宫里伺候最久的人,此刻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躬着身,目光不敢与棋盘接触,只是低声道:“陛下棋力通玄,奴婢愚钝,看不透。”

李渊轻轻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空洞。

“看不透,才好。”

他手指一松,黑子落下,恰恰点在白子气眼之上,瞬间截断了整片白棋的生路。

“死局,也是生局。”

万松的身子又往下弯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殿外,雨声淅沥,敲打着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像一曲无字的挽歌。

一名禁军郎将,身披蓑衣,步履匆匆地穿过雨幕,在殿外候命。

万松得了眼色,碎步而出,片刻后又返了回来,手中多了一卷用蜡封好的密奏。

“陛下,东宫的消息。”

李渊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那封关系着他两个儿子生死的密奏,不过是一张无足轻重的纸。

“讲。”

“太子、齐王于东宫设宴,邀秦王共饮,言辞间,多有试探。”

万告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渊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万松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

“世民,去了?”

“秦王殿下……推说身体不适,未曾赴宴。”

“哦?”

李渊拖长了声音,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棋盘,发出“笃、笃”的轻响。

殿内的空气,随着这单调的声响,一寸寸凝固。

“这个老二,还是这般沉得住气。”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万松听。

“建成呢?”

“太子殿下……似乎颇为不悦,齐王殿下在旁,劝了许久。”

李渊沉默了。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舆图前。

那是一副关中全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精细。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长安,也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繁华之地,而是落在了长安城西北,一处毫不起眼的山谷。

甘水,便从那谷中蜿蜒流出。

“传朕旨意,”李渊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有力,再无方才的半分疲态,“命骁骑将军陈玄,率麾下三千羽林卫,即刻开赴甘水谷,就地驻扎。”

万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羽林卫是皇帝的亲军,拱卫京师,非有诏令,不得擅离。

陈玄更是心腹中的心腹,此刻将他与三千精锐调离长安,去那荒僻山谷,所为何事?

“陛下,这……这不合规制,兵部若问起……”

“规制?”

李渊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目光如电。

“朕,就是规制。”

他从龙案上拿起一枚小小的玄铁鱼符,抛给万松。

“告诉陈玄,此去甘水,不得声张,不得生火,不得与任何人通联。只等一样东西。”

“等……等什么?”万松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渊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任由带着凉意的雨丝扑面而来。

他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轻声道:“等钟声。”

“宫中承天门的景云钟,若非大朝会或国之大典,轻易不会敲响。让他听着,只要景云钟连响九声,便立刻率部南下,直扑玄武门。”

万松接过那冰冷的鱼符,手心一片濡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不敢再问,只是重重叩首。

“奴婢,遵旨。”

待万松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李渊重新坐回棋盘前。

他看着那盘已然终结的棋局,伸手将所有棋子,一颗一颗,缓缓拂乱。

黑与白,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悄无声息地滑入殿中,呈上一方小小的丝帛。

丝帛之上,没有署名,没有印信,只有一个用朱砂写就的字,字迹潦草,仿佛是在极度仓促间写下。

鱼。

李渊看着那个字,久久未动,眼神却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他将丝帛攥在掌心,直至指节发白。

第二章 釜沸

同一片夜雨,笼罩着天策府。

与皇宫的沉寂不同,秦王李世民的府邸之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一股压抑的焦灼之气,几乎要冲破屋顶。

书房内,李世民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负手立于窗前,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他的面容一如往常般沉静,但紧抿的嘴唇,与偶尔抽动一下的眉峰,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一众心腹文臣武将,分列两侧,神情肃穆,气氛凝重如铁。

“殿下,不能再等了!”

性如烈火的尉迟敬德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摘下头盔,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太子与齐王已在昆明池设下杀局,只待明日殿下入宫,便要动手!此乃鸿门宴,殿下若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房玄龄亦是上前一步,拱手道:“敬德言之有理。殿下,臣等已探得确切消息,张婕妤、尹德妃二人在陛下面前日夜谗言,陛下……已有废储另立之意,但所立者,非殿下,而是齐王元吉。”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李世民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

“父皇……当真如此决绝?”

杜如晦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手书,双手奉上。

“这是臣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冒死传出的消息。太子已说动父皇,明日便要缴了殿下的兵符,将天策府一众将领,悉数外放至岭南烟瘴之地。”

“欺人太甚!”

侯君集勃然大怒,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我等随殿下出生入死,打下这大唐江山,如今鸟尽弓藏,竟要落得如此下场!殿下,反了吧!”

“反了!”

“反了!”

一众武将群情激奋,纷纷请命。

李世民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手书上,眼神复杂。

有失望,有痛苦,更有挣扎。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史书之上,骂名千载,我……不想做那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殿下,如今不是你想不想,而是能不能活下去。殿下若亡,我等皆为鱼肉,殿下数万将士,亦将死无葬身之地。这天下,是殿下打下来的,不是他们坐享其成的!”

“殿下可知,就在方才,宫中有一支羽林卫,三千之众,在骁骑将军陈玄的带领下,悄然离京,去向不明。”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

李世民猛地抬头:“陈玄?那是父皇的宿卫,为何深夜调动?”

房玄龄面色凝重:“去向,正是城西北的甘水谷。那里地势险要,是通往长安的要道之一。臣斗胆猜测,陛下此举,名为调防,实为……防备殿下。”

一瞬间,李世民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父皇,终究是没有信过他。

他以为的父子亲情,在皇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调动陈玄,名为防备,实则是为建成、元吉扫清障碍。

一旦自己被除去,这三千精锐便可立刻回京,稳定局势。

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皇宫北门。

“玄武门。”

“明日,我入宫。”

众人大惊失色,以为他要去赴死。

李世民嘴角,却勾起一抹惨淡而坚毅的笑容。

“建成与元吉,必定会从玄武门入宫,向父皇复命。”

“我要在他们见到父皇之前,在那里,给他们一个了断。”

尉迟敬德大喜过望,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自己的佩剑。

“殿下,没有退路了。”

“玄武门,天亮时分,便会开启。”

第三章 暗流

东宫,显德殿。

与天策府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是胜利前夕的狂欢。

太子李建成身着一袭绛纱袍,面色微醺,正与胞弟齐王李元吉举杯对饮。

殿内歌舞升平,乐声靡靡。

“大哥,明日之后,这东宫,怕是就要换个名字,叫太极宫了。”

李元吉一杯饮尽,满脸的得意与狰狞。

“那个老二,处处与你我作对,自恃功高,目中无人,明日一过,看他还有何面目,见我大唐的列祖列宗!”

李建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为兄能有今日,全赖四弟鼎力相助。待大事一成,这天下,你我兄弟共掌之。”

“好!大哥此言,小弟铭记在心!”

李元吉大笑,又满饮一杯。

他凑到李建成耳边,低声道:“昆明池那边,都已安排妥当。只要他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父皇那里,尹德妃与张婕妤已经吹足了枕边风,只待明日,便会下旨,削他兵权,贬他出京。”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李建成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眉宇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云。

“只是……我总觉得,老二不会这般轻易就范。”

“他敢!”李元吉拍案而起,“父皇的旨意,他敢不遵?他若抗旨,便是谋逆!届时,不用我们动手,天下人的唾沫,都能将他淹死!”

李建成沉吟不语。

他了解自己的二弟,那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枭雄,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一名美艳的宫装女子,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是尹德妃的心腹侍女,名唤佩兰。

佩兰对着二人盈盈一拜,柔声道:“太子殿下,齐王殿下,娘娘命奴婢来传个话。”

李建成示意她讲。

“娘娘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请二位殿下,明日行事,务必干净利落,莫要留下首尾,以免陛下为难。”

“这是自然。”李元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回去告诉德妃娘娘,请她放心。”

佩兰却未离开,她眼波流转,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对了,方才奴婢出宫时,听闻骁骑将军陈玄,率三千羽林卫,连夜出城,往甘水谷去了。”

“哦?”

李建成眉头一挑。

“父皇调动禁军,所为何事?”

佩兰掩嘴轻笑:“娘娘说,陛下此举,正是为了二位殿下。陛下深知,秦王势大,党羽众多,恐其狗急跳墙。故而,先调一支精兵于城外,待京中大事已定,便可即刻回援,弹压宵小,稳固大局。”

听到这个解释,李元Cai大喜过ao。

“哈哈哈哈!原来父皇早有准备!大哥,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父皇的心,是向着我们的!”

李建成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一直担心的,就是父皇的态度。

如今看来,父皇早已做出了选择。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胸中块垒尽去。

“好!如此一来,大事可成!”

佩a兰见状,又似不经意地提起一件事。

“只是……奴婢有些不解。方才路过两仪殿,见陛下独自一人,在舆图前站了许久,看的……正是甘水谷的位置。”

“这有何奇怪?”李元吉嗤之以鼻,“父皇派兵去那,自然要看看地形。”

李建成也未在意,只当是父亲用兵谨慎的习惯。

他挥了挥手,示意佩兰退下。

“去吧,代我向德妃娘娘问好。”

佩兰躬身告退,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诡异笑容。

殿内,重新响起了靡靡之音。

李建成与李元吉兄弟二人,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喜悦中,浑然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们,连同他们的父皇,以及他们的对手,一同罩入其中。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他们都只是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真正的棋手,早已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落下了致命的一子。

第四章 死寂

晨曦微露,天色青灰。

甘水谷,林深草密,雾气弥漫。

骁骑将军陈玄,伏在一块巨石之后,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东方。

他和他麾下的三千羽林卫,已在这片死寂的山谷里,潜伏了整整一夜。

蚊虫叮咬,衣衫湿透,无人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是皇帝最忠诚的猎犬,只听从主人的号令。

陈玄的手,紧紧地攥着腰间的佩刀,手心全是汗。

陛下的旨意,言犹在耳。

“听钟声。景云钟九响,即刻南下,直扑玄武门。”

“记住,到了玄武门,不必分清谁是太子,谁是秦王。凡持械者,格杀勿论!朕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玄武门。”

这是何等冷酷而决绝的命令。

陈玄不敢去想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是陛下的刀,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他身边的副将,嘴唇干裂,忍不住低声问道:“将军,天都快亮了,怎么还没动静?”

陈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长安的方向。

他在等。

等那决定大唐国运的九声钟鸣。

只要钟声一响,他和他身后的三千铁骑,便会如山洪暴发,席卷一切。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林中的雾气,渐渐散去。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长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变得清晰起来。

陈玄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快了,就快了。

按照宫中大朝会的时辰,景云钟,也该敲响了。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钟声。

“当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顺着微风,隐隐约约地从长安城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微弱,却清晰。

是兵器相交的声音。

是临死前的哀嚎。



陈玄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对!

出事了!

他霍然起身,不顾暴露的危险,登上高处,极目远眺。

只见长安城北,玄武门的方向,隐隐有黑烟升起。

喊杀声,虽然听不真切,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扑面门。

“将军!”

副将和一众士兵,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怎么回事?不是说等钟声吗?”

“是啊将军,城里……是不是打起来了?”

陈玄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明白了。

一切,都失控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人,抢在了陛下的前面。

是太子,还是秦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陛下的那盘棋,被人……掀翻了。

没有钟声。

没有号令。

他和他手中的三千精锐,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却失去了挥舞它的手。

他们被遗忘在了这个山谷里。

成了一支孤军。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道。

是进,还是退?

是忠于那迟迟未响的钟声,还是冲入那片未知的杀局?

陈玄的额头,汗如雨下。

他望着玄武门方向那缕不祥的黑烟,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忠诚,产生了动摇。

第五章 鱼死

海池,位于太极宫的西北角,湖水清澈,风景宜人。

李渊此刻,便坐在一艘小小的龙舟之上,手持一根碧玉钓竿,悠然垂钓。

他身边,张婕妤与尹德妃一左一右,巧笑嫣然,或为他剥着鲜嫩的荔枝,或为他轻摇着团扇。

湖面上,风平浪静,一派祥和。

仿佛宫墙之外那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与这里,隔着两个世界。

李渊闭着眼,神情安详,似乎真的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他在等。

等玄武门的消息。

等陈玄控制住局势的消息。

他算好了一切。

建成与元吉,会伏击世民。

世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当他们两败俱伤,在玄武门前血流成河之时,陈玄的三千羽林卫,便会如天兵天将,收拾残局。

届时,他这个做父亲的,才会以雷霆之怒,出现在众人面前。

废太子,囚秦王。

将所有兵权,重新收归己有。

这才是他的棋局。

一箭三雕。

“陛下,您看,鱼上钩了!”

张婕妤一声娇呼,打断了李渊的思绪。

只见那碧玉钓竿的末梢,猛地往下一沉。

李渊睁开眼,不疾不徐地开始收线。

一条金色的大鲤鱼,被拽出水面,在阳光下奋力挣扎,鳞片闪闪发光。

“好兆头,好兆头啊!”尹德妃拍手笑道,“此乃祥瑞,预示着陛下今日,必有喜事临门。”

李渊看着那条在甲板上徒劳蹦跳的鱼,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是啊,鱼……终究是斗不过渔夫的。”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岸边传来。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到湖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李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张婕妤厉声喝道:“放肆!何事如此惊慌,扰了陛下雅兴!”

那小太监面无人色,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泣不成声。

“玄武门……玄武门打起来了!”

“秦王殿下……在玄武门,设下伏兵……”

“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都……都殁了!”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渊的头顶炸响。

他手中的钓竿,“哐当”一声,掉落在甲板上。

那条金色的鲤鱼,趁机一个翻滚,跃入了湖中,消失不见。

“你说什么?”

李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

怎么会是世民赢了?

而且,赢得如此之快,如此……干净利落。

他的计划呢?

他的陈玄呢?

他的九声钟鸣呢?

就在他心神俱裂,天旋地转之际。

岸边,响起了一阵沉重而整齐的甲胄摩擦声。

尉迟敬德,浑身浴血,手持滴血的长槊,大步而来。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同样煞气冲天的天策府精兵。

他们没有下跪,没有行礼。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整个海池,团团围住。

尉迟敬德的目光,越过湖面,直直地射向龙舟上的皇帝。

那眼神,冰冷,锐利,不带一丝一毫的敬畏。

他高声道:“臣尉迟恭,奉秦王令,特来……恭请陛下回宫主持大局!”

“恭请”二字,说得格外重。

李渊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明白了。

鱼,没有死。

死的,是渔夫。

他踉跄着站起身,扶着船舷,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他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让他肝胆欲裂的问题。

“甘水谷……可有消息?”

尉迟敬德的嘴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刺入李渊最脆弱的心脏。

尉迟敬德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上前一步,走到湖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魔鬼的耳语,精准地飘过水面,钻进李渊的耳朵里。

“回禀陛下。”

“秦王殿下,为您备下了一份大礼。”

“今日清晨,卯时三刻,刚刚从甘水谷送到。”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承天门。

“此刻,那份礼,正在武德殿中,恭候陛下亲启。”

第六章 献礼

武德殿。

这座象征着大唐开国皇帝赫赫武功的殿宇,此刻,却死一般的寂静。

李渊被一左一右两名甲士“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踏入殿门。

他的身后,是面无表情的尉迟敬德。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跪着一个人。

正是骁骑将军陈玄。

他身上的铠甲已被剥去,只着一身囚衣,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在他的身旁,静静地放着一只黑漆木盒。

御座之下,李世民身着染血的战袍,负手而立。

他没有看走进来的父亲,目光,始终落在那只木盒上。

父子二人,相隔不过十步,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玄。

他没死。

他的三千羽林卫呢?

李世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父皇,请看。”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他没有下令,身旁的长孙无忌,已会意地上前,缓缓打开了那只黑漆木盒。

李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会看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但,没有。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玄铁鱼符。

一方骁骑将军的帅印。

李渊的身体,剧烈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那枚鱼符,正是他昨夜亲手交给万松,命其传令给陈玄的信物!

“看来,父皇认得此物。”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视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眼神,很复杂。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哀。

“父皇可知,儿臣是如何得知,您在甘水谷,藏了一支奇兵?”

李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世民自嘲地笑了笑。

“父皇身边最信任的万松公公,每个月,都会去城西的‘同顺斋’,买一盒他家乡的‘三合酥’。”

“而同顺斋的掌柜,恰好,是儿臣的人。”

“昨夜,万公公破例,在子时过后,又去了一趟同顺斋。他什么也没买,只是在柜上,留下了一撮被雨水打湿的茶叶。”

“那茶叶,是宫中贡品‘紫笋尖’。而那摆放的位置,是我们事先约好的暗号。”

“意思是,宫中有变,十万火急。”

李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万松!

竟然是他!

那个跟了自己几十年,他视若亲信的老奴!

李世民继续说道:“儿臣收到消息,立刻派人盯住所有出城的禁军。陈玄将军和他的人,一出营,便在儿臣的掌控之中。”

“儿臣没有杀他,也没有动他的人。只是……借了他一样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只木盒。

“儿臣,用陈将军的帅印,和这枚鱼符,给他手下的副将,下了一道假命令。”

“命他们,原地待命,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得妄动。”

“因为,真正的钟声,不是来自承天门,而是来自……儿臣这里。”

李渊彻底崩溃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在武力上,而是输在了算计上。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中局”,在儿子面前,竟成了一个透明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棋盘之上。

这种智力上的碾压,远比刀剑加身,更让他感到屈辱与绝望。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玄,又看看眼前的李世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唐天子。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权柄的,失败的父亲。

第七章 新序

玄武门之变的第二天,长安城的天,阴沉得像是要滴下水来。

太极殿上,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御座上那个略显憔un的老人,和御座下那个身披孝服、神情肃穆的秦王身上。

李渊的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

他一夜未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阶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凉。

这些人,昨日,还在向太子建成献媚。

今日,却都成了秦王最坚定的拥护者。

墙头草,向来如此。

宰相裴寂出列,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陛下,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倒行逆施,谋害秦王,人神共愤!幸赖秦王殿下,拨乱反正,为国除害,功在社稷!”

“臣等,恳请陛下,册立秦王为皇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李渊的心上。

这是逼宫。

一场以“民心所向”为名的,体面的逼宫。

李渊的目光,缓缓地移向李世民。

李世民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却在无声地宣告着,谁,才是这座大殿里,真正的主人。

李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陈玄的三千羽林卫,已被李世民收编。

京城的防务,已尽数落入天策府之手。

他,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傀儡。

“准……奏。”

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当他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枷锁,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到了李世民的身上。

那是皇权。

也是诅咒。

册封大典,进行得很快。

当李世民穿上那身只有皇太子才能穿的朱红礼服,接受百官朝拜时,李渊悄悄地退到了大殿的侧门。

他看到,首席太监万松,不知何时,已悄然侍立在李世民的身后,为他整理着衣角。

那卑微而恭顺的姿态,与昨日侍奉自己时,一般无二。

李渊的住所,从太极宫,换到了大安宫。

美其名曰,太上皇颐养天年之所。

守卫宫门的禁军,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张,都是陌生的面孔。

送来的奏折,越来越少。

到最后,一份都没有了。

他成了一个被囚禁在华美牢笼里的,富贵闲人。

第八章 残烛

秋风乍起,御花园中的菊花,开得正盛。

退位后的李渊,与新君李世民,进行了一次长谈。

没有旁人,只有父子二人。

在一座凉亭里,一壶清茶,两碟小菜。

气氛,不再是剑拔弩张,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过后的死寂。

“你……做得很好。”

李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儿子那张日益威严的脸,语气复杂。

“突厥来犯,你处置得当,渭水之盟,虽是屈辱,却为大唐,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废黜旧制,任人唯贤,朝堂之上,气象一新。”

“是个好皇帝。”

李世民为父亲斟满一杯茶,动作从容。

“皆赖父皇,为儿臣,打下了这片江山。”

客套,而疏离。

李渊苦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我父子,何必再说这些场面话。”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执拗。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必须,据实相告。”

李世民的动作,顿了一下。

“父皇请讲。”

“万松……他跟了我四十年。”

李渊的声音,微微颤抖。

“从晋阳起兵,到君临天下,他一直在我身边。我自问,待他不薄。”

“他……为何要背叛我?”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日夜不得安宁。

他想不通。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的,却是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父皇,您还记得,武德四年,儿臣平定王世充,您在洛阳宫,大宴群臣吗?”

李渊一愣,点了点头。

“那日,父皇龙颜大悦,赏了万松公公一匹上好的蜀锦。”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儿臣,在那之前,已经知道,万公公的母亲,在长安病重,急需三百金,救治。”

“儿臣给了他五百金。”

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一匹华而不实的蜀锦。

五百金救命的雪中送炭。

忠诚,原来也是有价码的。

他以为的恩宠,在别人眼中,或许,还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是……是这样吗?”李渊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李世民却没有再给他答案。

他站起身,对着李渊,深深一揖。

“父皇,天凉了,您该回宫了。”

“国事繁忙,儿臣,不能常来请安,还望父皇,保重身体。”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李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背影,与龙椅的轮廓,渐渐重合。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

那个拒绝回答的背影,比任何答案,都更加残忍。

它在告诉李渊:你永远,也无法窥见我权力的全貌。

第九章 禅代

贞观二年,秋。

大唐的天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远,辽阔。

李渊的退位大典,在一场盛大的仪式中,画上了句点。

他身着太上皇的礼服,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将象征着天下权柄的玉玺,亲手交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那一刻,山呼万岁,声震寰宇。

李渊的眼中,却是一片空茫。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礼官摆布,完成了所有流程。

人群中,新任谏议大夫魏征,目光如炬,观察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他看到了太上皇李渊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也看到了新君李世民眼中那深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魏征忽然明白,权力的交接,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禅让。

它是一场最残酷的搏杀。

杀死的,不仅仅是兄弟,还有父子的情分。

新君登基,大赦天下,改元贞观。

一个属于李世民的时代,正式开启。

而那个开创了大唐的男人,李渊,则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他被尊为太上皇,住进了宏伟的大安宫。

那里,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唯一没有的,是自由。

史书,将会这样记载:唐高祖深明大义,传位于秦王,成就一段父慈子孝的千古佳话。

但只有亲历者才知道,那光鲜亮丽的史书背后,隐藏着多少不见天日的阴谋,与血泪。

魏征低下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要做的,就是一面镜子。

一面让这位以铁血手腕登上皇位的君王,能时刻看清自己的镜子。

哪怕,这面镜子,随时都有可能被摔得粉碎。

第十章 惊蛰

贞观九年,春。

李渊已经习惯了在大安宫里,与岁月对坐。

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往日的雄心壮志,早已被时光,消磨殆尽。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喜欢含饴弄孙的,普通老人。

李世民的几个皇子,时常会来给他请安。

尤其是晋王李治,聪明伶俐,最得他的欢心。

这一日,李渊正与小李治在院中下棋,一名新来的小太监,端着茶盘,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

那太监,年纪不大,面容清秀,手脚却格外麻利。

他将茶盏,一一摆在石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

李渊起初并未在意。

但当他端起茶杯,准备饮下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那几只茶盏的摆放位置。

他的手,在空中,猛地一僵。

那几只茶盏,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合章法。

一只居中,三只在外,呈品字形散开。

另有一只,被远远地放在了棋盘的另一角。

这是……

这是他早年在太原起兵时,与刘文静等人,约定的一种军事暗号。

一种用来在沙盘推演时,表示“敌军已入圈套,可以收网”的阵型!

李渊的心,狂跳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名小太监。

小太监依旧低着头,脸上是恭顺而木然的表情,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但李渊却分明看到,在他垂下的眼帘深处,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利的光。

李渊端着茶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谁的人?

是建成和元吉,留下的死士?

是朝中,某个不甘寂寞的旧臣?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缓缓地将茶杯,放回桌上。

那几只白瓷茶盏,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张布满谜团的棋谱。

而那个小太监,在摆好茶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垂手而立。

他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李渊心中,早已沉寂的惊涛骇浪。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太上皇。

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太监。

一个尘封多年的军事暗号。

这背后,究竟是蛰伏多年的复仇之火,还是……那位高居九重天的皇帝,又一场新的,更为残酷的试探?

李渊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盘名为“大唐”的棋局,远未到终结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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