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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当天,皇帝看着年方十四的我满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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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进宫当天,皇帝看着年方十四的我满脸震惊,反手就给了选秀太监一巴掌:老子缺的是皇后,不是缺女儿!

“你就是苏家送来当皇后的?就这么个还没长开的黄毛丫头?”

冰冷而戏谑的男声砸在头顶,苏锦凝的膝盖正硌在金砖上,疼得发麻。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龙椅上那个眉眼锋利的年轻帝王。他身着玄色龙袍,嘴角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不等她回话,帝王已然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引她进殿的选秀太监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震得整个太和殿死寂。

“老子缺的是能镇住朝堂的皇后,不是缺个能揣进袖子里的女儿!给朕拉下去,重选!”



01

“陛下息怒!”

掌事太监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他颤抖着声音辩解:“陛下,苏、苏姑娘乃是吏部尚书苏大人嫡女,名册上写的清清楚楚,是年方十六……”

“十六?”萧彻冷笑一声,他那双看透人心的鹰目重新落回苏锦凝身上。她瘦得像根豆芽菜,一身繁复的采女服制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仿佛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那张小脸还没有完全长开,下巴尖尖的,唯独一双眼睛,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惊恐,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眼神,不像个孩子。

萧彻心头莫名一梗,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他刚刚登基半年,朝中以丞相为首的外戚势力盘根错节,太后又在后宫虎视眈眈,他急需一场大选,迎娶一个能与丞相抗衡的世家贵女为后,以巩固自己的皇权。

结果呢?他那帮“忠心耿耿”的臣子,就给他送来这么个东西。

苏家?吏部尚书苏时安?一个出了名的软骨头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把他女儿送来当皇后,这是在羞辱谁?

“苏时安好大的胆子!”萧彻一脚踹在李德全心口,力道之大让老太监闷哼一声,几乎晕厥过去。“他以为朕的后位是什么地方?是他家攀龙附凤的梯子吗?!”

“陛下……”苏锦凝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的清脆,却异常沉稳,“父亲不敢。女儿……亦不敢。”

她没有求饶,只是陈述事实。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他,仿佛在说,我也不想来,但我身不由己。

萧彻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转而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烦躁。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朕懒得跟你一个丫头片子计较。李德全!”

“奴才在!”

“把她……随便找个偏殿安置了,别让她在朕眼前晃悠。”萧彻说完,看也不看苏锦NING一眼,拂袖而去,明黄的龙袍下摆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苏锦凝跪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她才缓缓地、缓缓地垂下头,看着冰冷光滑的金砖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进宫第一天,她就成了整个皇宫的笑话。

当天傍晚,一顶小轿将她抬到了皇宫最偏远的角落——晚照宫。这里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处废弃的院落,荒草萋萋,蛛网遍结。

她刚踏进院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皇后娘娘吗?怎么屈尊来了这种地方?”

苏锦凝抬眼,只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为首的一人身穿一袭正红色宫装,头戴金步摇,正是此次大选最热门的人选,当朝丞相之女,刘嫣儿。

02

刘嫣儿身边簇拥着几个同批入选的秀女,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讥讽笑容。她们本以为今日之后,刘嫣儿便是当之无愧的后位人选,谁知半路杀出个苏锦凝。虽然这“皇后”第一天就失了圣心,但名分上毕竟占了先,这让心高气傲的刘嫣儿如何能忍。

“妹妹真是好福气,”刘嫣儿迈着莲步,款款走到苏锦凝面前,手中的团扇轻摇,香风阵阵,话语里却淬着毒,“刚进宫就得陛下‘另眼相看’,赏了这么一处清静的所在。想来是陛下体恤妹妹年幼,怕妹妹被宫中俗务扰了清修吧?”

她身后的一个女子掩唇笑道:“可不是嘛,这晚照宫的名字也好听,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苏妹妹能不能等到看见天黑的太阳呢?”

“闭嘴。”刘嫣儿轻斥一声,眼神却愈发得意。她伸出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指,想去碰苏锦凝的脸,却被苏锦凝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刘嫣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本宫碰不得你?”

苏锦凝微微垂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位分未定,宫中姐妹,不敢当娘娘的‘本宫’二字。”

一句话,就堵得刘嫣儿哑口无言。是啊,皇帝还没下旨,你刘嫣儿算哪门子的“本宫”?

“你!”刘嫣儿气得胸口起伏,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的小丫头,嘴巴居然这么利索。她冷笑一声,收回手,用帕子嫌恶地擦了擦,“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贱人。我倒要看看,没有陛下的恩宠,没有家族的倚仗,你在这深宫里能活几天!”

说罢,她狠狠一甩衣袖,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苏锦凝带来的两个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其中一个叫“春桃”的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她们……她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锦凝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破败的院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她走到一口枯井旁,俯身拔起一丛半人高的杂草,淡淡地道:“怎么办?先活下去。”

从那天起,苏锦'ning真的就在晚照宫“活”了下来。内务府送来的份例被层层克扣,送来的饭菜不是馊的,就是冷的。两个小宫女急得直哭,苏锦凝却很平静。她带着她们把院子里的荒地开垦出来,种上了从御膳房讨来的菜籽。没有炭火,她就捡拾枯枝。没有像样的食物,她就挖野菜,甚至在墙角捉蟋蟀烤着吃。

这些事,萧彻都知道。

他派去监视她的人,每天都会把晚照宫的一切钜细靡遗地汇报给他。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哭天抢地的消息,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她如何带着两个宫女,把一个鬼屋般的废院,愣是经营出了一点人间的烟火气。

他有些好奇。

这天夜里,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奏折,萧彻鬼使神差地脱下龙袍,换了一身太监的衣服,独自一人走向了那座被他遗忘的宫殿。

月光下,晚照宫的院墙显得愈发破败。他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正想看看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在抱头痛哭,却看到了一幅让他震惊的画面。

院子中央,苏锦凝正蹲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用一根枯树枝,在泥土地上画着什么。

萧彻眯起眼,走近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那不是女儿家的涂鸦,那是一副……详尽的、复杂的、连他麾下最精锐的将领都未必能轻易画出的——大周北境防线军事布防图!

03

萧彻屏住了呼吸,他站在暗处,像一头潜伏的猎豹,死死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纤细身影。月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她神情专注,手指灵活地拨动着树枝,在泥地上勾勒出山川、河流、关隘、甚至是小道。

她画的不仅仅是布防图,更是在进行沙盘推演!

她在图上某处画了一个叉,又在另一处画了一个圈,仿佛在模拟一场无声的战争。她的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声音细若蚊蚋,萧彻凝神细听,才勉强听清几个词:“……粮道……狼居胥山……当断其后……”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在萧彻的心上。

狼居胥山,那是大周与北狄交战最激烈的前线,也是他最头疼的地方。北狄骑兵来去如风,大周的补给线屡次被袭扰,战事陷入僵局。他与朝中大将们商议了数月,都未能找出一个万全之策。

而现在,一个被他视作“黄毛丫头”的十四岁少女,正蹲在废院的泥地里,精准地指出了战局的要害。



这怎么可能?!

一个养在深闺的尚书之女,如何懂得这些?苏时安那个软骨头,能教出这样的女儿?

萧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再也忍不住,从暗处走了出来,沉声问道:“你画的是什么?”

苏锦凝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啪”地一声断掉。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高大身影,待看清那张脸时,她愣住了。

“陛……公公?”她迅速改口,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平静,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用脚将地上的图抹去大半。

“我问你,你画的是什么?”萧彻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苏锦凝垂下眼帘:“奴婢……奴婢只是无聊,随手涂鸦。”

“涂鸦?”萧彻冷笑,指着地上被抹掉的痕迹,“涂鸦能画出我大周的北境舆图?苏锦凝,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锦凝沉默了。她知道,瞒不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混杂着骄傲与悲伤的复杂情绪。“回陛下,家父……曾是大将军苏渊。”

苏渊!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萧彻的脑海中炸开。

镇北军神,大周的不败战神,苏渊!三年前,在与北狄的决战中,苏渊率三千铁骑深入敌后,焚毁敌军王庭,却也因此与大部队失联,至今杳无音讯,朝廷上下都默认他已经战死沙场。

而苏时安,是苏渊的庶出兄长。苏渊“战死”后,他才靠着兄长的荫庇和钻营,一步步爬到吏部尚书的位置。世人都快忘了,这个软弱的尚书,曾有过一个叱咤风云的英雄弟弟。

萧彻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她懂这些!她是苏渊的女儿!

“你父亲……教你的?”萧彻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苏锦凝的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父亲说,女儿家也该懂些经纬天下之事,免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萧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少女,再想到她那个被认为已经死去的英雄父亲,以及她那个只知钻营的所谓“家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怜惜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你方才说,当断其后……具体如何断?”

苏锦'ning'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终是重新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奇袭计划娓娓道来。

萧彻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激动。这个计划,比他和他手下所有将军想出的方案都要精妙,都要致命!

那一夜,他们在废院的泥地上,一个画,一个看,竟是推演了整整一夜的战局。

天快亮时,萧彻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苏锦凝一眼。

第二天,晚照宫的份例突然就正常了,不但有新鲜的饭菜,还有了充足的炭火。李德全亲自来了一趟,点头哈腰地送来了几匹上好的锦缎和一些女儿家的玩意儿。

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良心发现,只有苏锦凝知道,这是交易。

她用她的才智,换来了一时安稳。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皇帝夜探晚照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刘嫣儿气得砸了半屋子的瓷器。她想不通,那个又干又瘦的小丫头,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居然能让陛下屈尊降贵,去看望她?

嫉妒的毒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她决定,要给苏锦凝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几日后,是太后的寿辰,宫中设宴。所有入选的秀女都有资格参加。宴会上,刘嫣儿频频向皇帝献媚,萧彻却只是淡淡应付,目光反而时不时地飘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苏锦凝。

这让刘嫣儿的妒火达到了顶点。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宫女突然尖叫着倒地,口吐白沫,指着苏锦凝的方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有毒……”

瞬间,全场哗然。

刘嫣儿立刻站出来,指着苏锦凝厉声道:“是她!我看到她刚才在酒里下了东西!苏锦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后寿宴上行凶!”

04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锦凝身上,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要将她扎得千疮百孔。

太后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桌子:“放肆!来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给哀家拿下!”

立刻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上前来,要将苏锦凝拖出去。

“慢着。”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彻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冷冷地扫了刘嫣儿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后者心头一颤。

“太后,母后,”萧彻站起身,走到倒地的宫女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事情尚未查明,就如此定论,未免太过草率。”

刘嫣儿不甘示弱,立刻哭诉道:“陛下!臣女亲眼所见,就是她!她定是嫉妒臣女得陛下青睐,才出此毒手,想嫁祸于我!求陛下和太后为臣女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立刻引来不少人的同情。

太后本就属意娘家侄女刘嫣儿为后,自然是向着她说话:“皇帝,此事还有什么好查的?人证物证俱在,就是这个苏氏心肠歹毒!哀家看,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萧彻没有理会她们,只是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苏锦凝,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苏锦凝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哭哭啼啼的刘嫣儿,也没有看盛怒的太后,只是直直地看着萧彻,平静地开口:“臣女没有下毒。”

“你说没有就没有?”刘嫣儿尖声道,“那宫女为何中毒?你又如何解释?”



苏锦凝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刘姐姐如此笃定是我,不知姐姐又是如何‘亲眼所见’?我与姐姐席位分列东西,相隔甚远,中间还隔着歌舞伎人。姐姐是长了千里眼,还是未卜先知?”

刘嫣儿一噎,脸色涨得通红:“我……我就是看见了!你别想狡辩!”

“好,”苏锦凝点点头,不再与她纠缠,而是转向太医,“请问太医,这位宫女中的是何毒?可有解法?”

被点名的太医连忙上前,检查一番后,回禀道:“回陛下、太后,这位宫女中的是‘锁喉散’,毒性不烈,但发作极快,会致人喉头肿大,窒息而亡。解药倒也简单,只需一碗浓绿豆水即可。”

“哦?锁喉散?”苏锦凝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此毒我倒是听父亲提过,乃是江湖末流毒药,无色无味,入酒即化。但有一特性,便是遇热则发,遇冷则凝。方才宴饮,酒都是温过的,若是我在席上将毒下入酒杯,再由宫女端过去,这短短几步路,毒性早就该发作了,又岂会等到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刘嫣儿:“除非……下毒之人,根本不是在酒里下的毒,而是提前将毒抹在了杯口。只要杯中倒入温酒,毒素便会立刻融化,饮之即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看向刘嫣儿,沉声道:“刘嫣儿,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亲眼看见苏锦凝下毒,那你告诉朕,她是如何下的毒?又是下的什么毒?”

刘嫣儿彻底慌了,她哪里知道什么“锁喉散”,她只是买通了那个宫女演一场戏,想把苏锦凝置于死地。她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是说不出了。”萧彻冷笑一声,“李德全!”

“奴才在!”

“去把方才伺候刘嫣儿的那名宫女给朕带来,还有,彻查她宫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锁喉散’之类的东西!”

刘嫣儿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切都真相大白。是刘嫣儿自导自演,意图陷害。

太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萧彻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给了几分薄面,淡淡道:“刘氏骄纵,构陷宫妃,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至于那个宫女,杖毙。此事,到此为止。”

他终究因为忌惮丞相势力,不能把刘嫣儿怎么样。

宴会不欢而散。回晚照宫的路上,小宫女春桃心有余悸:“小姐,你好厉害!差点就……”

苏锦凝打断了她,看着深沉的夜色,轻声道:“这只是开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看向皇宫深处,那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群,轻声说:“他今天能保我一次,未必能保我第二次。”

果不其然,几日后,丞相上了一道奏折,联合了数十名朝臣,以苏锦凝“出身低微、德行有亏、恐难承国母之重”为由,请求皇帝废黜她的位分,另立贤德为后。

矛头,直指萧彻的皇权。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05

丞相的奏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朝堂之上激起千层巨浪。

紧接着,弹劾苏家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飞向了龙案。吏部尚书苏时安贪墨、结党、用人唯亲……桩桩件件,虽未必都是实证,却也足够让他焦头烂额。这是丞相在敲山震虎,逼着萧彻在苏家和他的权势之间做出选择。

后宫之中,太后也开始发力。她以“苏锦凝八字过硬,恐克皇嗣”为由,请来数位“得道高僧”在宫中做法,一时间,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流言蜚语四起,都说苏锦凝是个不祥之人,会给大周带来灾祸。

晚照宫成了真正的冷宫,内务府再次断了所有供给,连井水都被人偷偷倒了秽物。

萧彻被逼到了墙角。他坐在御书房,看着满桌的奏折,一夜未眠。他知道,这是丞相给他下的最后通牒。要么,舍弃苏锦凝,向他低头,从此做一个受他摆布的傀儡皇帝;要么,就等着朝局动荡,皇权旁落。

他可以为了皇权牺牲一个女人吗?理智告诉他,可以,而且必须。自古帝王,哪个不是踏着枯骨登上权力之巅?

可是一闭上眼,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在月下泥地里推演战局的倔强身影。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苏渊的女儿,她身体里流着和那个战神一样的血。她不该被牺牲在这样肮脏的政治斗争里。

天色微明,萧彻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拿起朱笔,正准备写下废黜的诏书,打算用一纸诏书,换她一条生路,将她送出宫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

一名浑身是土、盔甲上还带着血迹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北境急报!八百里加急!!”

萧彻的心猛地一沉,以为是北境防线出了变故。

传令兵却因为狂喜和激动,声音都变了调。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被鲜血浸透的战报,高高举过头顶,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句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颤的话:

“镇北军大捷!苏渊将军……苏渊将军率三千铁骑,阵前斩杀北狄可汗!大破敌军二十万!如今……正班师回朝,不日即将抵达京城!!”

“哐当”一声,萧彻手中的朱笔掉落在地,染红了那份未写完的废黜诏书。

苏渊……还活着?

而且,他还打赢了?

丞相刘承相知道,他完了。苏渊一回来,他所有通敌的罪证都将暴露。他必须在那之前,彻底除掉苏锦凝,让苏渊投鼠忌器!

他当即联合太后,以“妖妃祸国”为名,率领百官,闯入太和殿,跪在殿前,逼迫萧彻立刻下旨,将苏锦NING当场赐死。

“陛下!此女不除,国将不国啊!”刘承相声泪俱下,状若癫狂。

太后也冷冷道:“皇帝,今日你若不杀她,哀家就一头撞死在这龙柱上!”

萧彻被围在中央,脸色铁青。他身后,苏锦凝被侍卫押着,一身素衣,面无表情,仿佛被审判的不是她自己。

就在刘承相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萧彻即将妥协的那一刻——

“轰隆!”

太和殿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披黑色重甲、满身风霜与血气的身影,逆着光,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一步步踏了进来。

06

整个太和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那人身形魁梧如山,每走一步,脚下的重甲都与金砖碰撞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脏上。他满身尚未干涸的血迹,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殿内众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让在场所有养尊处优的文臣武将都忍不住两股战战,几欲跪倒。

他无视了龙椅上的皇帝,无视了跪了一地的百官,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被侍卫押着的苏锦凝面前。

侍卫们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竟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

男人伸出那只布满厚茧和伤疤的大手,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地,拂去了苏锦凝脸颊上的一缕乱发。他的动作与他煞神般的外表形成了极端的反差,充满了无比的小心与珍视。

“凝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透着无尽的温柔与心疼,“爹……回来了。”

苏锦凝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她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苏渊!他真的是苏渊!

那个传说中的镇北大将军!

刘承相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渊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然后猛地转身。他那双温柔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刘承相。

“刘丞相,”苏渊冷笑着,从身后副将手中接过一个包裹,狠狠地扔在刘承相面前。包裹滚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那人死不瞑目,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

“你可认得此人?”苏渊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此人是你安插在北狄王庭的信使,这三年来,我大周北境多少粮草路线、多少兵力部署,都是通过他,到了北狄可汗的手里!你一边在朝堂上高呼为国为民,一边却在背地里出卖将士们的性命,换取你所谓的荣华富贵!”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狠狠甩在地上:“这里,是你与北狄可汗来往的所有密信!刘承相,你还有何话可说?!”

字字诛心!

铁证如山!

刘承相看着那颗人头和那些信件,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不是我……是……”他语无伦次地想要狡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太后。

太后的脸色早已煞白如纸。

萧彻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反应过来。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来人!将叛国逆贼刘承相及其同党,全部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彻查丞相府,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是!”殿外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将早已吓瘫的刘承相等人拖了下去。

萧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刘嫣儿身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子,此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狼狈不堪。

“至于刘氏,”萧彻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构陷皇妃,其父叛国,罪无可赦。废其所有封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刘嫣儿听到自己的判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被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逼宫大戏,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苏渊,这个如神兵天降般的男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乾坤。

处理完一切,萧彻走下龙椅,来到苏渊面前。他看着这个传说中的战神,这个自己未来岳父,心情复杂。他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将军,一路辛苦。大周,有你之幸。”

苏渊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才微微躬身:“陛下言重。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又看看年轻的帝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只是,臣离京三年,没想到,我的女儿,竟会在京中受此奇耻大辱。陛下,您是否该给臣,给苏家,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质问,一丝作为父亲的愤怒。

整个大殿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07

苏渊的质问像一柄无形的剑,悬在萧彻的头顶。

他没有称苏锦凝为“娘娘”或“妃子”,而是用了“我的女儿”,这无疑是在向萧彻表明他的态度:我苏渊的女儿,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萧彻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回避苏渊那锐利的目光,而是坦然地迎了上去,语气诚恳而郑重:“将军说的是。此事,是朕之过。朕没能护好她,让她受了委屈。”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说自己身不由己,没有提朝堂的凶险,只是一句干脆利落的“是朕之过”。

这句坦诚的认错,反而让苏渊眼中的冷意消融了几分。他戎马一生,最看重的就是敢作敢当的血性。眼前的年轻帝wang,虽然稚嫩,却有这份担当。

萧彻转向苏锦凝,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依旧倔强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他上前一步,当着苏渊和所有人的面,亲自为她解开了绑在手腕上的绳索。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心中一颤。

“对不起。”他低声说,这两个字,发自肺腑。

苏锦凝抬起头,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除了烦躁、探究、欣赏之外的另一种情绪——心疼。她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那些坚硬的、冰冷的伪装,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陛下不必如此。”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您有您的江山要守,臣女……明白。”

她的一句“明白”,让萧彻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什么都懂,所以她从不哭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承受。这样的懂事,才最让人心疼。

“朕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在这宫里,再也无人敢欺你、辱你、轻你、贱你。”萧彻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既是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苏渊的交代。

苏渊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对着萧彻一拱手:“陛下,臣长途跋涉,想先带小女回府休整。至于后续事宜,臣明日再上朝与陛下面议。”

这是给他,也是给苏锦凝一个缓冲的时间。

萧彻立刻点头:“准。李德全,备最好的鸾驾,派御林军护送将军和……苏姑娘回府。”他在称呼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了“苏姑娘”,这是一种尊重。

苏渊带着苏锦凝离开了皇宫。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苏锦凝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恍如隔世。

三天后。

朝堂经历了一场大清洗。丞相一党被连根拔起,空出的职位被萧彻迅速安插上了自己的人手。苏渊被封为镇国公,加太傅衔,总领天下兵马,权势达到了顶峰。

萧彻终于彻底掌握了皇权。

这天,处理完政务,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晚照宫。这里已经被宫人打扫得焕然一新,院子里,苏锦凝种下的那些青菜长势喜人。

他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李德全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回禀:“陛下,苏……镇国公昨日上了一道折子,说苏姑娘年幼,不堪后宫劳顿,想……想接她回府教养几年,等及笄之后,再……再谈婚嫁之事。”

萧彻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苏渊这是在告诉他,我的女儿,你现在还配不上。你想要娶她,就拿出你的诚意和耐心,等她长大,等她心甘情愿。

萧彻沉默了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他说道,“那就等。”

他需要一个皇后,一个能与他并肩的伙伴。而苏锦凝,不仅仅是苏渊的女儿,她本身就拥有那样的潜质。他愿意等她从一棵倔强的幼苗,长成一棵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他转身,对李德全吩咐道:“传朕旨意,晚照宫保持原样,任何人不得擅入。每日着人精心打理,不许这片菜地荒了。”

他要让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这里,永远有一个位置,在等着她回来。

08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在萧彻的铁腕治理和苏渊的强力辅佐下,大周国力蒸蒸日上,朝堂清明,四海安靖。那个曾经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地位的年轻帝王,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位说一不二、威加海内的成熟君主。

他的后宫,也依旧空悬。

三年来,无数大臣上书,请求皇帝充盈后宫,开枝散叶,都被他以“国事为重”四个字干脆利落地驳了回去。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等一个人。

在等那个住在镇国公府,三年前以十四岁稚龄搅动了整个宫闱的女子——苏锦凝。

这三年,苏锦凝再未踏足皇宫一步。但在京城的权贵圈里,她的传说却从未停止。

人们说,镇国公府的苏小姐,不再是当年那个干瘦的黄毛丫头。她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出入军帐,见过最壮阔的山河,也见过最残酷的战场。她向大儒学习经史子集,与名士清谈纵论天下,她的才学和见识,早已超越了京中所有的名门闺秀。

她不再是需要躲在父亲羽翼下的小雏鹰,她已经长出了足以搏击长空的翅膀。

而萧彻,则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她的成长。

他会把自己遇到的朝政难题,写成匿名的信件,送到镇国公府,请“苏先生”指点。而苏锦凝的回信,总能以一种独特的、不拘一格的女性视角,为他提供全新的思路。他们之间,用这种奇特的方式,交流着治国理政的心得,默契日深。

他也会在微服出巡时,“偶遇”同样在外游学的苏锦凝。他们或许是在江南的某个小镇,于石桥上擦肩而过,相视一笑;或许是在塞北的某个驿站,共饮一壶烈酒,听窗外风雪呼啸。

他们从未谈及风月,却又处处是情。

这种心照不宣的等待和陪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来得动人。

苏锦凝十七岁生辰这天,萧彻再次以“商议国事”为由,驾临镇国公府。

书房里,苏渊借口“军务繁忙”,早早地溜了,只留下他们二人。

苏锦凝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长开,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从容与大气。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未施粉黛,却比三年前那些盛装的秀女,美得更惊心动魄。

她正在为萧彻烹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萧彻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三年前,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稳固江山的皇后。但现在,他想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

“凝儿,”他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十七岁了。”

苏锦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是啊,陛下还记得。”

“朕记得所有与你有关的事。”萧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递给她,“生辰贺礼。”

苏锦凝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印章。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石,而是用最普通的青田石刻成,上面刻着两个字——“皇后”。

但这不是一枚普通的皇后之宝,印章的侧面,用极细的笔法,刻着一行小字:《北境奇袭策》。

那是三年前,在晚照宫的那个夜晚,她画在泥地上的那个计划。他竟然,全都记了下来,还刻在了这枚印章上。

苏锦'ning'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

萧彻握住她的手,将那枚印章放在她的掌心,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三年前,朕在太和殿上说,朕缺的是皇后,不是女儿。”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朕现在想告诉你,朕说错了。”

“凝儿,朕缺的,从来不是什么能镇住朝堂的皇后,朕缺的,一直是你。”

“朕已经等了你三年,现在,你愿意……做朕的皇后,与朕并肩,看这万里江山了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无的承诺,只有最朴素也最真诚的告白。

苏锦凝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

09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消息一出,举国欢腾。这不仅仅是一场帝后大婚,更象征着军权与皇权的完美结合,是 cementing a golden age for the dynasty。

筹备婚礼的三个月里,整个京城都洋溢在喜庆的气氛中。萧彻几乎是将国库里最好的东西都搬到了镇国公府,流水般的赏赐让所有人都看红了眼。他用最盛大的排场,向天下宣告着他对这位未来皇后的重视与珍爱。

他要弥补她三年前所受的所有委屈。

大婚前一夜,苏锦凝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即将成为新嫁娘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

贴身侍女春桃,如今已是镇国公府的管事姑姑,她一边为苏锦凝梳着长发,一边感叹道:“小姐,您还记得吗?三年前进宫那天,您也是这样坐着,只是那时候……唉,奴婢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苏锦凝笑了笑:“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那些在晚照宫里挨饿受冻的日子,那些被人欺辱、被人构陷的惊心动魄,如今想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

这时,苏渊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皱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看着自己即将出嫁的女儿,眼眶竟有些泛红。

“凝儿。”他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爹。”苏锦凝起身。

“坐下。”苏渊按住她的肩膀,从怀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锦囊,放在她的妆台上,“这是……你娘留下的。她说,等你出嫁的时候,交给你。”

苏锦凝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支做工精巧的凤钗。凤钗的材质并非金玉,而是一种特殊的木料,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你娘亲手为你雕的,用的是北境的胡杨木。她说,胡杨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她希望你,也能像胡杨一样,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能坚韧不拔。”苏渊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锦凝握着那支凤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父亲教她兵法时的谆谆教诲,想起了三年来与萧彻用书信交流的点点滴滴。她的人生,虽然有过坎坷,却从未缺少过爱。

苏渊替她擦去眼泪,沉声道:“凝儿,记住,从明天起,你就是大周的皇后了。但在这之前,你永远是爹的女儿。若是在宫里受了半点委屈,别忘了,你身后,不仅有镇国公府,还有我北境三十万铁骑。”

这是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爱,也是最强大的底气。

苏锦凝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大婚。

十里红妆,从镇国公府一直铺到了皇宫的承天门。苏锦凝身穿繁复的皇后礼服,头戴凤冠,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了那顶由十六人抬的凤舆。

她没有被直接抬进后宫,而是被抬到了太和殿前。

萧彻身着大婚的赤色龙袍,早已等候在丹陛之上。他没有像历代帝王那样,在殿内等待新后跪拜,而是亲自走下台阶,来到了凤舆前。

在所有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他亲自掀开了轿帘,向轿内的苏锦凝伸出了手。

“皇后,朕来接你了。”

阳光下,他俊朗的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一如三年前,他在江南小镇的石桥上,与她“偶遇”时的模样。

苏锦凝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紧紧握住,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上那九十九级白玉台阶,走向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君与臣,而是丈夫与妻子,是即将共同治理这个国家的伙伴。

“三年前,朕在这里,给了你一个最糟糕的开始。”萧彻牵着她,在龙椅前站定,转身面对着她,低声说道,“今天,朕要在这里,给你一个最盛大的承诺。”

他执起她的手,目光灼灼:“从今往后,朕的江山,分你一半。”

10

萧彻的话,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

百官震惊,却无人敢出言反对。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这位帝王对皇后的情意与决心。更何况,这位皇后,也绝非普通的深宫妇人。她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周最坚实的军方力量。

苏锦'ning'看着萧彻,眼中光芒流转。她没有说“谢陛下隆恩”之类的客套话,而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微笑着说:“好,不过,江山是你的,我只要你。”

一句简单的情话,却比任何“母仪天下”的誓言都更能打动帝王的心。

萧彻朗声大笑,他拉着她的手,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立,一同接受百官的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中,苏锦'ning'看到了台阶下,父亲苏渊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大婚之后,萧彻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破例允许苏锦'ning'旁听朝政,甚至在御书房为她设下了一席之地。起初,还有一些守旧的老臣对此颇有微词,但在见识了苏锦'ning'几次对朝政大事提出精妙绝伦的见解后,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

她对民生疾苦的体察,对边防战事的敏锐,对权术平衡的掌握,都让人惊叹。她不是一个躲在皇帝身后的花瓶,而是一个真正能与他并肩,为他分忧的贤内助。

她用自己的才华和智慧,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而萧彻,也给了她世间女子能拥有的一切尊荣与爱护。他遣散了后宫所有有名无实的妃嫔,许她们自由,或是妥善安置。偌大的后宫,从此只有她一位女主人。

他们像寻常夫妻一样,会一起在御花园里散步,会因为政见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也会在深夜的烛光下,相拥着取暖。

一年后,皇后产下一子,被立为太子。

又过了几年,当年的太子已经长成一个聪慧的少年。这天,他正在御书房读书,读到太祖皇帝的本纪,好奇地问:“父皇,史书上说,您当年大选,第一眼见到母后,就说您缺的是皇后,不是女儿。这是真的吗?”

正在批阅奏折的萧彻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帮他整理文书的苏锦凝,眼中满是笑意。

苏锦凝也听到了,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萧彻放下朱笔,将儿子抱到腿上,笑着说:“是真的。但父皇那时候年轻,看错了。”

“那您现在觉得呢?”小太子追问道。

萧彻转头,深深地看着苏锦凝,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岁月的沉淀让她更加从容美丽。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现在觉得,父皇当年运气真好。”

“既得到了想要的皇后,也捡到了一个最好的女儿,最后,还拥有了一生挚爱的妻子。”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静好。那个以最糟糕方式开始的故事,终于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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