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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家族联姻,苏筱被迫嫁给了圈内远近闻名的活阎王霍砚尘。
传闻他行事狠绝,不近人情,苏筱从小心气高,性子傲,最讨厌被人安排,更何况是嫁给一个她根本不认识、也一点不喜欢的男人。
所以她闹。
霍砚尘给她买顶级珠宝,她看都不看一眼就丢进保险箱,说俗气。
霍砚尘带她去拍卖会,她中途离场,跑去和闺蜜逛街。
霍砚尘应酬喝多了,助理打电话让她去接,她直接关机睡觉。
甚至有一次,霍砚尘胃出血住院,她人在巴黎,正和闺蜜在奢侈品店扫货,电话里听到消息,只淡淡回了句“知道了”,转头就进了下一家店。
所有人都觉得,苏筱这么作,迟早会被霍砚尘弄死。
可霍砚尘没有。
他纵着她。
她丢珠宝,他第二天就送更贵的。
她中途离场,他让助理去结账,把那件她多看了一眼的拍品送到她面前。
她不去接他,他自己叫司机回家,一句责备都没有。
甚至那次住院,她旅游回来,他刚出院,脸色还苍白着,却亲手给她戴上新买的钻石项链,低声说:“玩得开心吗?”
苏筱当时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霍砚尘生得极好,五官深刻,眉眼清冷,气质矜贵又疏离,是那种就算站在人群里,也能一眼被注意到的存在,可此刻,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不耐,没有怒气,只有她看不懂的深情与专注。
那一刻,苏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后来,这样的纵容越来越多。
她半夜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馄饨,他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去买。
她和闺蜜飙车被交警拦下,他亲自去捞人,一句重话都没说。
她心血来潮想学骑马,他推了会议,陪她在马场待了一整天。
渐渐地,苏筱筑起的心防,被霍砚尘一点一点,耐心地撬开了。
她没谈过恋爱,霍砚尘是第一个,他从不说甜言蜜语,却用行动把她宠上了天。
她开始期待他回家,开始记住他的喜好,开始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
她动心了。
三年婚姻,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三年后,霍砚尘突然变了。
那个每天准时回来陪她吃晚饭的人,开始夜不归宿。
电话经常打不通,微信回复越来越慢,甚至有时候,她能从他的衬衫上闻到陌生的香水味。
苏筱问过他,他只淡淡说:“最近忙。”
她信了,因为他以前也忙,但总会抽时间陪她。
直到那天,一场商业晚宴。
苏筱陪着霍砚尘出席,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觉得头晕,浑身发热,她意识到不对劲,有人给她下了药!
她强撑着找到霍砚尘,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霍砚尘……我不舒服,好像……被下药了。”
霍砚尘正和几个合作方交谈,闻言转过头,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随即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送太太去医院。”
苏筱一愣:“……什么?”
“我等会还有事。”霍砚尘抽回自己的袖子,语气平静,“你先去医院处理。”
“霍砚尘!”苏筱不敢相信,“我是你妻子!我现在被人下药了,你让我自己去医院?”
霍砚尘眉心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筱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乖一点。”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对合作方说了句“失陪”,竟然直接朝宴会厅外走去。
苏筱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很重要的事?比她中了药、需要他帮助还重要?
药效越来越猛,视线开始模糊,苏筱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她推开想要扶她的保镖,跌跌撞撞地冲出宴会厅,刚好看到霍砚尘的车驶离。
她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迈巴赫!”
司机被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执拗吓到,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一家高档西餐厅门口。
苏筱付了钱,踉跄着下车。
她看着霍砚尘挺拔的背影走进餐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她看到了他走向的那个座位——
座位上坐着的人,是苏禾。
她的亲姐姐。
苏筱浑身冰凉。
她最讨厌的人,就是苏禾。
从小到大,苏禾总是表面温柔大方,背地里却各种欺负她、陷害她。
她小时候还会跟父母告状,可父母永远偏心苏禾,总是说“你是妹妹,要让着姐姐”、“禾禾这么懂事,怎么会做那种事,一定是你误会了”。
后来她就不说了,只是越来越讨厌苏禾。
她和霍砚尘结婚后,有一次闲聊提起家里的事,当时霍砚尘没说什么,但之后几次家庭聚会,他对苏禾的态度确实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无视。
为什么……现在他会为了和苏禾吃饭,把她一个人丢在宴会上?
苏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内的两人。
苏禾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温婉,霍砚尘坐在她对面,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他甚至主动给苏禾倒水,递餐巾纸,动作自然又亲密。
苏禾笑着说:“砚尘,你为了陪我吃饭,把筱筱一个人丢在那里,是不是不太好?我听说她好像不太舒服?”
霍砚尘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透过玻璃传出来:“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和你相比,自然是你重要。”
第二章
苏筱脑子“嗡”的一声。
她和你相比,自然是你重要。
什么意思?
她和霍砚尘结婚三年,他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哪怕是最宠她的时候,他也只是用行动表示,很少用语言直白地表达“你最重要”。
可现在,他对苏禾说了!
药效和心头的冰冷交织,苏筱几乎站不稳,她想冲进去问个明白,可双腿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餐厅二楼似乎正在进行装修,一个工人推着一辆满载建材的手推车经过,不知怎么,手推车突然失控,直直朝着楼下苏禾坐的位置砸了下来!
“小心——!”
惊呼声中,霍砚尘几乎是瞬间起身,一把将苏禾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死死挡住了砸落的重物!
“砰——!”
巨响之后,碎片四溅。
苏禾被霍砚尘护得严严实实,毫发无伤。
而霍砚尘闷哼一声,额角瞬间被划破,鲜血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脸。
他的手臂和后背也被碎片割伤,白色的衬衫迅速被血浸透。
“砚尘!”苏禾吓得脸色惨白,惊叫出声。
霍砚尘却只是皱了皱眉,松开她,声音有些哑:“我没事。”
保镖和餐厅工作人员迅速围了上来,霍砚尘被扶起来,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是看向苏禾,低声安抚:“我去医院处理一下,你怕血,不用跟来,我让人先送你回家。”
说完,他被保镖搀扶着,快步朝门外走去,丝毫没有觉察到站在门口的苏筱。
那一刻,苏筱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为了救苏禾,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受伤了,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苏禾怕不怕血,让她别跟去。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就站在这里,他竟毫无察觉!
“很震惊吧?”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筱僵硬地转头,看到苏禾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苏禾脸上还带着受惊后的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温婉,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得意。
“没想到砚尘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是吗?”苏禾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苏筱,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霍砚尘当初会娶你?”
苏筱看着她,没说话。
苏禾笑了,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告诉你真相吧。很多年前,霍砚尘被人追杀,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他。当时我把他藏起来,照顾了他三天三夜。醒来后,他一直在找我,后来他查到了苏家,查到那天救他的人可能是苏家的女儿,就找了过来。”
她顿了顿,看着苏筱骤然收缩的瞳孔,笑意更深:“可惜啊,他查到的信息有误,以为那天救他的人是你。所以他才娶了你,又毫无底线的纵着你。”
苏筱的呼吸停止了。
她想起霍砚尘最初对她那种近乎纵容的好,想起他看她时那种专注又深情的眼神。
原来……
全是因为他认错了人?!
“后来,”苏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炫耀,“他不知道怎么发现了真相,知道当年救他的人其实是我。所以,他对你的好,自然就收回来了。苏筱,这三年你享受的一切,他的宠溺,他的纵容,甚至他的爱,原本都是属于我的。”
苏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霍砚尘是个负责任的人,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也不会轻易跟你离婚,因为他得对你负责。所以,他只能忍着,哪怕心里想着我,爱着我,痛苦得要死,也得继续做你的丈夫。”
她靠近苏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意的挑衅:“但我想,以你这么骄傲的性子,知道真相后,肯定不会死皮赖脸地霸着一段不属于你的婚姻,抢自己姐姐的男人吧?”
苏筱看着苏禾那张温柔面具下的得意嘴脸,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冷风灌进去,冻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年的一切,都是一场可笑的误会。
霍砚尘一点点撬开她的心,让她这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人动了情,可到头来,他爱的人根本不是她。
他可以直说的。
她苏筱爱得起,也放得下。
她再爱一个人,也不会去抢别人的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心里根本没有她!
苏禾看着苏筱惨白的脸和眼中破碎的光,满意地笑了。
她拍了拍苏筱的肩膀,语气轻快:“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选,看你自己。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说完,她转身,像只骄傲的孔雀,飘然离去。
苏筱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药效还在体内翻涌,可心口的痛已经压过了身体的难受。她踉跄着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去……医院。”
她需要解药。
也需要……彻底清醒。
在医院处理完药效,已经是凌晨。
苏筱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整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用最快的速度立刻启动离婚程序。
第三章
交代好一切后,她办了出院,回到家。
佣人张妈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太太,您没事吧?先生他……”
“我没事。”苏筱打断她,语气平静,“张妈,帮我个忙。”
她走进衣帽间,开始收拾。
霍砚尘送她的珠宝、名表、限量款包包、高定礼服……所有值钱的东西,她一件件拿出来,整理好,装进箱子。
张妈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太太,您这是……”
“联系拍卖行。”苏筱头也不抬,“这些东西,全都卖掉。”
“可是……”
“照做。”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妈不敢再多问,只能去打电话。
下午,拍卖行的人来了,清点物品,办手续,就在他们准备将东西搬走时,大门被推开。
霍砚尘回来了。
他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清冷矜贵的气场。
他看到客厅里堆放的东西和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眉头微蹙。
“这是在做什么?”
苏筱正坐在沙发上,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霍砚尘心里莫名一紧。
“拿去拍卖。”苏筱说,“不想要了。”
霍砚尘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没多问,只淡淡“嗯”了一声。
“今天是苏家的家宴。”他换了话题,“我推了会议,等会儿带你去参加。”
苏筱心口刺痛了一下。
家宴?
以前的家宴,她从不期待,因为父母眼里只有苏禾。
但霍砚尘每次都会陪她去,会在父母挑剔她时,不动声色地维护她,会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
可现在……
她想起昨晚苏禾的话,想起霍砚尘对苏禾的维护。
他说想去家宴,恐怕不是想陪她,而是……想见苏禾吧。
“我不想去。”苏筱说。
霍砚尘正在解领带,闻言动作一顿。
他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筱筱,别闹。”
苏筱看着他。
三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这张她曾经心动过的脸,如此陌生。
好。
既然他这么想见苏禾,那她就如他所愿!
“好。”她站起身,“我去换衣服。”
苏筱换了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遮住了脸上的苍白和疲惫。
回到苏家时,父母果然已经等在客厅。
看到霍砚尘,苏父苏母立刻堆起笑容迎上来:“砚尘来了!快坐快坐!”
他们的热情,在目光触及苏筱时,瞬间淡了下去。
“筱筱也来了。”苏母语气不咸不淡,“怎么脸色这么差?又熬夜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别整天胡闹。”
苏父也皱起眉:“听说你昨晚在宴会上又惹事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若是以前,霍砚尘会开口。
他会淡淡地说“筱筱很好”,或者直接转移话题,不让他们继续指责她。
可今天,霍砚尘只是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一言不发。
苏筱看着父母挑剔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沉默的霍砚尘,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霍砚尘突然开口:“苏禾呢?怎么没看到她?”
苏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禾禾啊,我们今天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宴。毕竟筱筱都结婚三年了,禾禾也该抓紧了。所以她今天就不来参加家宴了。”
霍砚尘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第四章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筱太熟悉他了,他下颌线绷紧了,这是他不悦时的表现。
果然,下一秒,霍砚尘放下茶杯,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
苏筱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刚结婚不久,和闺蜜去蹦迪,玩得太嗨,霍砚尘冷着脸来抓她。
当时有几个男模围着她献殷勤,霍砚尘一句话没说,只是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第二天,她就听说那几个男模被打断腿扔出了城。
当时霍砚尘发消息让保镖处理时,也是这个表情。
所以现在……他是在为苏禾吃醋吗?
因为苏禾去相亲,所以他生气了,要让人去砸场子?
心口的刺痛越来越清晰,苏筱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看他。
家宴开始,一桌人看似热闹地寒暄着。
苏筱味同嚼蜡,只盼着这顿饭早点结束。
吃到一半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苏禾回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头发也有些凌乱。
苏母立刻起身:“禾禾?你怎么回来了?相亲宴不是还在进行吗?”
苏禾咬着唇,看了霍砚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本来……进行得好好的。可是中途,突然闯进来一群保镖,不由分说就把宴会砸了。桌椅全都掀了,客人也吓跑了……”
“什么?!”苏父勃然大怒,“谁干的?!查!立刻给我查!”
“不用查了。”苏禾轻声说,目光却看向了苏筱,“我已经问了带头的那个保镖。他说……是筱筱让他做的。”
全桌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筱。
苏筱握着筷子的手一僵。
她抬起头,看向苏禾:“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相亲宴,更没让人去砸场子!”
苏禾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会否认。所以……我把那个砸场子的保镖带来了。”
她拍了拍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低着头走了进来。
苏筱看到那个保镖的瞬间,心脏狠狠一沉。
她认得这个人,这是霍砚尘的人!
保镖先看了霍砚尘一眼,然后转向苏筱,深深鞠躬:“对不起,小姐。您交代我做的事情……被我搞砸了。”
苏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凉透了。
她明白了。
是霍砚尘让人去砸了苏禾的相亲宴,因为他吃醋,因为他不想苏禾去相亲。
可他是苏禾的妹夫,他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做这种事,否则传出去,苏禾的名声就毁了。
所以,他把这个锅,甩给了她。
让她来当这个恶人。ɯd
“苏筱!”苏父猛地拍桌而起,脸色铁青,“真的是你干的?!你姐姐好不容易有场像样的相亲,你为什么要破坏?!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姐好吗?!”
苏母也气得发抖:“苏筱!你怎么这么恶毒!禾禾是你亲姐姐啊!”
周围的亲戚也开始指指点点:
“真是太过分了……”
“从小就爱抢禾禾的东西,现在连姻缘都要抢吗?”
“霍总真是委屈了,娶了这么个心思歹毒的,比起禾禾来差远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苏筱看着父母愤怒的脸,看着苏禾委屈的眼泪,最后,目光落在霍砚尘身上。
他依旧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解释有用吗?没有人会信她。
霍砚尘的人证,苏禾的演技,父母的偏心,她说什么都是错。
既然如此……
苏筱放下筷子,抬起头,直视着苏父苏母,声音很平静:“是,苏禾的相亲宴是我破坏的。我不喜欢她去相亲,不想她嫁得比我好,我嫉妒她,行了吗?你们满意了吗?”
第五章
“你!”苏父气得脸色发紫,“逆女!逆女!给我拖下去!执行家法!”
苏家的家法,是鞭刑。
苏筱小时候受过一次,十鞭,疼得她半个月下不了床。
而这次,苏父盛怒之下,直接下令:“打!打三十鞭!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两个保镖上前,抓住苏筱的胳膊。
苏筱没有挣扎。
她被拖到后院的祠堂,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鞭子破空的声音响起。
“啪——!”
第一鞭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
苏筱咬紧牙关,没吭声。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
她身上的黑色连衣裙很快被抽裂,皮开肉绽,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料。
好疼……
比小时候那次疼多了。
她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只剩下祠堂昏暗的灯光,和保镖挥鞭时冷漠的脸。
三十鞭打完,苏筱已经奄奄一息。
她趴在石板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背上全是伤,血糊了一片,疼得她浑身都在颤抖。
脚步声响起。
一双精致的白色高跟鞋停在她面前。
苏筱费力地抬起眼,看到苏禾蹲下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神却冰冷又得意。
“疼吗?”苏禾轻声问,“我知道,今天的事情都是砚尘做的。他舍不得我去相亲,又不好自己出面,只好让你来背这个黑锅。”
她伸手,轻轻拂过苏筱被汗湿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恶毒:“算你活该。毕竟你这三年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里偷来的。现在,不过是还回来而已。”
苏筱闭上眼,不想再看她。
苏禾也不在意,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祠堂里又恢复了寂静。
苏筱不知道趴了多久,直到身上的疼痛稍微缓过一点,她才艰难地撑起身体。
每动一下,背上的伤口就像被再次撕裂,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踉跄着爬起来,一步一挪地走出祠堂,走向前院。
她要离开这里。
这个家,她一刻也不想待了。
走到车边,她拉开车门,艰难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时,手都在抖。
车子缓缓驶出苏家大门。
刚开出几十米,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苏禾追了出来。
苏筱皱眉,想加速离开,可苏禾竟然直接扑到了她的车前!
“砰——!”
一声闷响。
苏禾的身体被撞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苏筱猛地踩下刹车,脑子一片空白。
她……她撞了苏禾?
不,是苏禾自己扑上来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苏父苏母,还有霍砚尘,全都跑了出来。
“禾禾!”苏母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苏禾,“禾禾!你怎么样?你别吓妈妈!”
苏父也脸色大变,蹲下身查看苏禾的情况。
苏禾额头上流着血,脸色苍白,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向苏父苏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霍砚尘,声音微弱:
“爸……妈……我……我没事……别怪筱筱……”
“是你撞了禾禾?!”苏母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刺向刚从车上下来的苏筱,“你这个恶毒的东西!你怎么下得去手!她是你姐姐啊!”
苏父也站起身,几步走到苏筱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响起。
苏筱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没有碰她!”她捂着脸,声音沙哑,“是她自己扑上来的……”
“你还敢狡辩!”苏父怒吼,“禾禾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敢推卸责任!我们苏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东西!”
苏母抱着苏禾,哭喊着:“报警!立刻报警!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
苏筱站在那里,看着愤怒的父母,看着躺在母亲怀里、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笑意的苏禾,最后,目光落在霍砚尘身上。
他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冰冷得让她心脏都冻结了。
他……也不信她吗?
相处三年,就算他爱的不是她,就算他认错了人,难道他就一点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再讨厌苏禾,也不可能开车去撞她!
“所以,”苏筱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最后的倔强,“你们只听她的一面之词,都不听我说什么,是吗?”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苏母尖声道,“事实摆在眼前!砚尘,你也看到了!苏筱她——”
“够了。”
霍砚尘终于开口。
他缓缓走过来,停在苏筱面前。
夜色里,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得看不清情绪。
“苏筱,”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你太任性了。”
苏筱怔怔地看着他。
“之前是我太纵容你,才让你养成如今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霍砚尘继续说,“今天的事,必须有个交代。”
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报警。就说她故意伤人,按程序处理,送去拘留。”
第六章
苏筱瞪大了眼睛。
他说……什么?
送她去……拘留?
“霍砚尘!”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霍砚尘打断她,眼神冰冷,“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苏禾,知道你今天砸了她的相亲宴,现在,还开车撞她。苏筱,我对你的纵容,到头了。”
他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筱。
“不……放开我!霍砚尘!你混蛋!是苏禾自己扑上来的!我没撞她!我真的没有!”
苏筱挣扎着,哭喊着,可霍砚尘已经转身,走向苏禾。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被强行塞进警车,带去了拘留所。
接下来的七天,是苏筱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拘留所里关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看她细皮嫩肉,又长得漂亮,变着法地欺负她。
抢她的饭,打她,骂她,让她睡在最脏的角落。
苏筱身上本来就有鞭伤,又被这些人打,旧伤加新伤,疼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一遍遍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霍砚尘要这么对她?
就算他不爱她,就算他认错了人,可三年夫妻,难道就没有一点情分吗?
他就这么恨她,恨到要亲手把她送进这种地方?
第七天,她终于被放了出来。
走出拘留所时,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像鬼,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青紫。
她打开关机一周的手机。
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大部分是苏禾发的。
照片,视频,一条接一条。
照片里,霍砚尘守在苏禾的病床边,给她削苹果,喂她喝水,眼神温柔。
视频里,苏禾撒娇说伤口疼,霍砚尘轻声哄她,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筱看着这些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颤抖着手,把那些照片视频全部删除。
可删得掉手机里的东西,删不掉心里的伤。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闺蜜梁薇打来的。
“筱筱!你终于开机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急死我了!”
苏筱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薇薇。”
“你怎么了?声音这么哑?生病了?”梁薇担心地问,“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
“我……”苏筱看了看周围,“我刚从拘留所出来。”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什么?”梁薇不敢相信,“拘留所?你开什么玩笑?谁敢把你送进去?霍砚尘不扒了他的皮?”
苏筱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就是霍砚尘,”她轻声说,“亲自把我送进去的。”
“什么?!”梁薇尖叫,“他疯了?!为оазис什么?!”
苏筱靠在墙上,简单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霍砚尘突然冷淡,到宴会下药被他丢下,到发现他和苏禾在一起,到苏禾说出“救命恩人”的真相,到家宴被陷害,鞭刑,撞车,拘留……
每说一件,心口的伤就更深一分。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哽咽。
梁薇在电话那头气得破口大骂:“霍砚尘这个王八蛋!苏禾那个绿茶婊!还有你爸妈!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筱筱,你别难过,这种男人不值得!离婚!必须离婚!”
苏筱听着闺蜜的骂声,心里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她本来很难过,很难过。
可现在,听着梁薇的愤怒,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至少,还有人站在她这边。
“嗯,”她吸了吸鼻子,“我已经让律师在办离婚手续了。”
“就该这样!”梁薇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家世又好,离了霍砚尘,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在他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我知道。”苏筱说,“一个男人而已,还不至于让我活不下去。”
“这才对!”梁薇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咱们去喝一杯,庆祝你脱离苦海!”
苏筱报了地址。
半小时后,梁薇开车来接她,直接带她去了常去的一家酒吧。
酒吧里音乐震耳,灯光迷离,梁薇开了个卡座,点了酒,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梁薇看着她手臂上的青紫,皱眉问,“拘留所里有人打你?”
“嗯。”苏筱喝了口酒,“关在一起的那些人,看我不顺眼。”
“妈的!”梁薇气得拍桌,“霍砚尘这个王八蛋!他居然真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去!他知不知道那里都是些什么人?!”
苏筱摇摇头:“不重要了。”
她已经不指望霍砚尘还会关心她了。
梁薇又骂了几句,最后叹了口气,握住苏筱的手:“筱筱,别想了。从今天开始,新的生活。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苏筱点点头,对她笑了笑:“我知道。”
第七章
中途,苏筱去洗手间。
从隔间出来,在走廊上,她看到了苏禾。
看到苏筱,苏禾脚步一顿,随即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吗?”苏禾走近,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怎么,这几天砚尘没有回家陪你,你耐不住寂寞,所以又来酒吧找男人了?”
苏筱懒得理她,绕过她就要走。
苏禾却伸手拦住她:“急什么?我们姐妹好久没聊天了。听说你在拘留所待了七天?感觉怎么样?那里的饭好吃吗?”
苏筱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让开。”
“我就不让,你能怎么样?”苏禾笑得得意,“苏筱,我告诉你,砚尘现在心里只有我。你识相点,赶紧跟他离婚,别占着霍太太的位置不放。否则……下次就不是拘留七天这么简单了。”
苏筱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她不想再跟苏禾多说一个字,直接推开她的手,大步朝前走。
苏禾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护工连忙扶住她。
“苏筱!你给我站住!”苏禾在她身后喊。
苏筱没停。
可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头顶的灯疯狂摇晃,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地震了!
“啊——!”
尖叫声四起,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苏筱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天花板就塌了下来!
“轰——!”
沉重的混凝土和钢筋砸落,瞬间将她淹没。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同样被掩埋在废墟里的苏禾惊恐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苏筱在剧烈的疼痛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她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周围是嘈杂的救援声和哭喊声。
身上到处都是伤,左腿疼得钻心,好像……断了。
她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不远处,苏禾也被救了出来,躺在另一副担架上。
两人都被送往医院。
救护车里,医生快速检查她们的伤势。
“两个人都伤得不轻,需要立刻手术!”医生对护士说,“通知医院,准备手术室!”
到医院后,苏筱和苏禾被推进急诊室。
护士看着检查结果,眉头紧皱:“不好,两个人都需要紧急手术,但……手术室只有一个空出来了。先救谁?”
急诊室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霍砚尘来了。
他应该是匆忙赶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脸色紧绷。
“砚尘……”苏禾看到他,虚弱地伸出手,眼泪掉了下来,“我好疼……”
霍砚尘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别怕,我在。”
他转头,看向医生:“立刻安排手术!先救苏禾!”
医生愣了一下,指着苏筱:“可是霍总,霍太太伤得更重,她左腿骨折严重,伴有内出血,如果不及时手术,可能会有截肢的风险……”
“我说,”霍砚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先救苏禾。”
医生还想说什么,可对上霍砚尘冰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家医院,隶属霍氏旗下。
霍砚尘的话,就是命令。
“准备手术。”医生最终妥协,对护士吩咐,“先推进3号手术室。”
苏筱躺在担架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看着霍砚尘弯下腰,轻声安慰苏禾,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苏禾的担架推向手术室。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她一眼。
哪怕她知道,她的伤比苏禾更重。
哪怕医生说了,她可能截肢。
在他心里,苏禾的“疼”,比她的腿,比她的命,更重要。
苏筱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身上好疼,心里更疼。
她看着霍砚尘推着苏禾走进手术室的背影,看着他最后关上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意识,渐渐模糊。
再次醒来时,苏筱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左腿打了石膏,身上缠满了绷带,动一下都疼。
她转过头,看到霍砚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看起来有些疲惫。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
看到她醒了,他坐直身体,声音有些哑:“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先救苏禾?”
霍砚尘动作一顿。
“当时医生说了,我再不手术,可能会截肢。”苏筱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可你还是选择先救她。霍砚尘,你实话跟我说,为什么她比我重要,无论是什么真相,我都可以接受。”
她本意是让他坦白。
坦白他认错了人,坦白他爱的是苏禾。
然后她可以告诉他,她也不爱他了,他可以放心和苏禾在一起,只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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