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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西周末年,大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故事,大概率是“烽火戏诸侯”。
周幽王为了博冷美人褒姒一笑,没事就点燃烽火台玩。
诸侯们屁颠屁颠领着兵跑来,发现连个敌人的影儿都没有,气得直骂娘。
褒姒看到他们那狼狈样,终于笑了。
后来犬戎真打来了,幽王再点烽火,诸侯们以为又是逗你玩呢,一个来的都没有。
结果西周灭亡,幽王被杀。
这个故事,我们从小听到大,精彩吧?精彩。可惜,它很可能压根儿就没发生过。
今天咱们不讲故事,咱们翻开真正的官方史料和考古证据,看看真实的西周灭亡,到底是什么样。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其实很早就有史学家怀疑“烽火戏诸侯”的真实性。
民国大师钱穆先生在《国史大纲》里就直接开怼:诸侯的兵马又不是坐火箭来的,怎么可能看见烽火就同时赶到?
就算赶到了,发现没敌人,歇两天也就回去了,这有啥好笑的?
再说了,烽火报警这套系统,是汉朝防备匈奴才大规模使用的,西周哪来的烽火台?
说白了,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距离西周灭亡已经过去六百多年了。
他写的这个故事,很可能只是当时街头巷尾流传的“段子”,被他信手拈来写进了正史。
清华简出土,真相浮出水面
真正把这个“老段子”锤死的,是2008年入藏清华大学的战国竹简——清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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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竹简是战国时代的人埋下去的,距今两千多年,根本没经过秦始皇“焚书”的祸害,可信度极高。
其中有一篇叫《系年》的史书,明明白白记载了西周灭亡的经过。
竹简上写着啥呢?
大意是:周幽王想立小老婆褒姒的儿子伯盘(就是伯服)当太子,原来的太子宜臼(也就是后来的周平王)吓得跑去了外公家申国。
结果周幽王不依不饶,直接发兵包围了申国,非要弄死宜臼不可。
申侯(宜臼的外公)一看,好家伙,你要灭我全家?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联合了鄫国和西边的犬戎,反过来跟幽王开战。
最后,幽王和伯盘都死在战场上,西周这才完蛋。
看清楚了吗?
整个过程中,压根儿就没有烽火什么事,也没有诸侯“被骗”和“不来救”的戏码。
真正的原因是:周幽王自己主动出兵打老丈人,结果被老丈人联合外人给反杀了。
周幽王是昏君,但不是傻子
很多人可能会问:不对啊,史书上不是说周幽王吃喝玩乐、不理朝政吗?他还有脑子去打仗?
其实,周幽王废太子、立褒姒的儿子,并不完全是因为爱情。
咱们得看看当时的局势。
周朝从周宣王晚年就开始走下坡路,关中地区还发生了严重的地震,泾水、渭水都枯竭了,老百姓活不下去。
更要命的是,周王室一直被姜姓的申国这些老亲戚把持着,历代王后好多都是申国来的,外戚势力太大。
周幽王废掉申后和太子宜臼,本质上是想摆脱申国的控制,把权力收回来。
他甚至可能早有打算,要把都城从关中迁到东边的洛阳,那里是姒姓(褒姒的姓)的地盘,换个地方、换拨人,重新开始。
他的几个心腹大臣,比如皇父、郑桓公、虢石父,早早就开始往洛阳一带搬家、布局,这哪是昏君干得出来的事?
只可惜,他动作慢了,算盘打得响,却没算到申侯会先下手为强。
公元前771年,申侯联合犬戎杀了个回马枪,幽王的美梦就此破碎。
那个被遗忘的周天子
幽王死后,故事还没完。
《史记》说诸侯立马拥立宜臼当了周平王,然后平王东迁,东周开始。
但清华简和《竹书纪年》告诉我们,事情没那么简单。
幽王死后,诸侯分成了两派。一派拥立平王,另一派——以虢公翰为首——在携地拥立了幽王的弟弟余臣,史称周携王。
也就是说,周朝出现了“二王并立”的局面,整整持续了二十一年。
直到后来晋文侯把携王杀了,平王才真正坐稳了天下,东迁洛邑。
这段“二王并立”的历史,被司马迁一笔带过甚至忽略了,却在出土竹简里明明白白写着。
褒姒:这个锅,我背了两千多年
再说说褒姒。
这个苦命的女人,在史书里被塑造成“红颜祸水”的典型,好像西周灭亡全怪她不爱笑。
可实际上呢?她只是褒国战败后被献来的一个女子,身不由己。
幽王要废申后、立她儿子,那是幽王自己的政治决定,跟她有什么关系?
《诗经》里虽然有“赫赫宗周,褒姒灭之”的诗句,但那不过是古人习惯把亡国责任推给女人的老套路。
到了《吕氏春秋》和《史记》里,这个故事被越编越圆,最后成了我们熟知的“烽火戏诸侯”。
有资料说,褒姒被犬戎掳走后,并未屈服,而是自杀身亡。
这样一个刚烈的女子,却被当作亡国的罪人骂了两千多年,冤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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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看,所谓的“烽火戏诸侯”,其实是一场持续两千年的误会。
真实的历史,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昏君+美女”的故事,而是一场复杂的政治博弈:
王室与外戚的矛盾、迁都与守旧的冲突、关中与东方的利益争夺……最后,在申侯的那场突袭中,一切矛盾集中爆发,西周就此谢幕。
司马迁当年写下这个故事,也许是想用它来告诫后世的帝王:别拿军国大事开玩笑,不然会亡国。
这个“微言大义”的用心是好的,但他可能没想到,这个故事会流传得这么广,以至于把真实的历史都给盖住了。
今天,靠着清华简这些实实在在的考古证据,我们终于可以把那段被“戏说”了两千年的历史,重新拨回它本来的样子。
历史是复杂的,人心也是复杂的。简单地把锅甩给一个女人、一个笑话,固然省事,但离真相,也就远了。
主要参考文献:
1.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系年》
2. 《史记·周本纪》
3. 钱穆《国史大纲》
4. 《古本竹书纪年》
5. 于赓哲教授相关研究
(图片皆来自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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