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二天，爸妈宣布：今年不催婚了

今天是周六，我回家的第二天。

其实昨天刚到家的时候，还挺紧张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进门第一句话该说啥，我妈要是问“对象呢”我该怎么接。往年这套流程太熟了——她问，我躲，她叹气，我装没看见。跟打乒乓球似的，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回合。

结果昨天进门，我妈在厨房忙活，就探出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回来了啊”，然后又缩回去了。

我爸更绝，坐沙发上看电视，就问了声“累不累”，听我答“还好”，他就没动静了。

我站那儿愣了得有十秒钟。就这？

虽然几天前就和他们说了我的征程，但他们这反应，好像我一直在家似的。

往年这时候，我妈早从厨房冲出来了，围裙都来不及解，先拉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一圈，然后开始“瘦了”“黑了”的点评，三句话之内肯定转到“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不行”。

今年倒好，就一句“回来了啊”。

我当时想，可能是忙着做饭，顾不上。等晚上吃饭再说。

结果等到晚上，也没说。

吃饭的时候，我妈就问了几句“路上堵不堵”“工作累不累”，然后就聊我爸最近血糖有点高，得少吃甜的。我爸嘟囔说“就偶尔吃点”。俩人就这么聊着，完全没往我身上扯。

这让我有点坐不住了。

吃完饭我在厨房帮我妈洗碗，故意找话：“妈，我表妹最近咋样？”
“挺好的啊。”
“她那个对象，不是处挺久了吗，啥时候结婚？”
“不知道，没问。”
“你不关心一下？”
我妈扭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人家啥时候结婚还用我催啊？”

我闭嘴了。

看来今天他俩都有点反常。

早上我睡到九点多才醒，醒来发现家里没人。给我妈打电话，她说在跟我爸逛超市，让我自己热点粥喝，锅里有。

自己热点粥喝？这话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我都不敢信。

以前回家，哪天早上不是一直催我起床，喊我起来吃早饭？今年直接不管了？

中午他们回来，拎了一大堆菜，让准备剁馅子。我说我帮忙，我妈说不用，你看你的电视去。我就坐沙发上，看她跟我爸一起忙活，一时不知道该继续看电视，还是“强行”去厨房帮忙了。

吃完午饭收拾完，下午1点多，我妈突然问我：“明天你想去哪儿？要不咱们出去转转？”
我说：“不去走亲戚吗？”

往年这时候，我妈都要拉上我去舅家姨妈家姑妈家走亲戚，两天下来，累得不行。

没想到今年不一样了，我妈说：“该走的亲戚我们前几天都走完了，今年没想等你回来一起去。”

我听着，突然觉得哪儿不对。

“妈，”我问，“你们今年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
我妈愣了一下：“啥事儿？”
“就是......怎么感觉你们怪怪的。”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然后说：“也没啥，就是想着，以后不催你了。”

“啥？”

“就是你说的那些事儿，找对象啊，结婚啊，我们不管了。”

我妈一边择菜一边说，“催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你咋着。你烦我们也累。后来我想，催有啥用？现在这社会，离婚率那么高，催急了你随便找一个，过两年离了，不还得我们操心？”

我爸在旁边接了一句：“你自己过得好就行，别的无所谓。”

我半天没说出话。

按理说应该高兴啊，这不就是我盼了多年的“不催婚”吗？可怎么听着，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妈，你们咋突然想通了？”
“不是想通，是累了。”我妈把菜放下，“你看你表姐，催了三年，好不容易结了，去年又离了。你表弟更别提，相亲相了二十多个，一个没成。我跟你爸合计，这事儿真不是催出来的。反正你也是要奔三的人了，自己有数就行。”

我说：“那我要是一直没数呢？”
我爸笑了：“那就没数呗。反正饿不死。”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有点怪。

不是那种尴尬的怪，就是......好像突然不知道聊什么了。

以前话题都是围着我转的——“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合适的”“要不让你姨介绍一个”。现在这些都不用聊了，反而不知道该说啥。

我试着找话题：“妈，你们今年年货买了吗？”
“买了点，没买多。”
“为啥？”
“吃不完浪费。以前买一堆，最后全扔了。今年就买点现吃的。”

我又问：“那年夜饭呢？在家吃还是出去？”
我妈说：“在家吃，简单做几个菜就行。你想吃啥？”
我说：“都行。”
她说：“那就随便做点。”

随便做点。这四个字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妈是谁？是那种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忙活的人，蒸馒头、炸丸子、卤肉，一样不能少。今年直接“随便做点”？

我突然意识到，不是他们变了，是他们累了。

催婚催累了，过年过累了，伺候我伺候累了。以前总觉得他们精力无限，年年都能折腾。现在才发现，他们也是人，也会烦，也想歇一歇。

吃完饭我回屋躺着，刷了会儿手机。看见朋友圈好多人发动态，有的在吐槽抢票难，有的在晒回家的车票，还有的在问“怎么应对亲戚催婚”。以前我也是这群人里的一个，今年突然被踢出来了，还有点不适应。

我给我发小发微信：“我爸妈今年不催婚了。”
他回：“？？？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说以后不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呢？我妈昨天还让我初五相亲去。”
我说：“你加油。”
他说：“滚。”

其实我想跟他说，不催婚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就好像突然没人管你了，你也就不用再躲了。但不用躲的同时，好像也少了点什么。

我说不上来少了什么。可能就是那种“被惦记着”的感觉吧。哪怕他们催的时候你觉得烦，但至少说明他们在乎。现在他们不催了，你反倒要想想，是不是他们觉得，催也没用，干脆不费那个劲儿了。

明天是大年二十八。

往年这时候，家里早忙开了。我妈肯定在厨房里炸东西，我爸打下手，我也得帮着干活，一边干一边听他们念叨。

今年呢？我妈刚才说，明天去超市再买点水果就行，别的不用。我爸我今年的任务就是贴对联，鞭炮也不能放了，因为要环保。

我问我妈：“真的就随便过？”
她说：“随便过咋了？谁规定过年非得忙得跟陀螺似的？”
我说不出话来。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他们只是想歇歇，想过个不一样的年。至于催婚不催婚的，也许就是顺带的事儿。反正我也想通了——他们不催，我也轻松。至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呗。

反正我才回家第二天，还有好几天可以慢慢想。今天先睡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