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父亲把接班的指标让给侄子，亲儿子20年不理他，临死明白原因

我今年快五十岁了，半辈子风风雨雨，吃过苦，也享过福，可心里头最扎人的一根刺，拔了二十年都没拔出来，直到父亲躺在病床上只剩最后一口气，我才知道，这根刺，是我自己硬生生扎错了地方。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工厂接班是天大的事，那时候没有遍地的工作机会，家里有个在国营厂当老工人的父亲，就等于攥着一张铁饭碗的门票。

我爸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从年轻小伙熬成满头白发的老技师，厂里早就定下规矩，老工人退休，子女可以直接接班，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来的福气。

我那时候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满心满眼就等着父亲退休，我进厂当工人，稳稳当当过一辈子，我甚至都想好了，进厂好好干，攒钱娶媳妇，让父亲享清福。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父亲把那个唯一的接班指标，给了他的侄子，我的堂哥，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等着进厂报到，母亲红着眼圈跟我说，指标给你堂哥了，你爸已经签字了。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冲去厂里找父亲，当着好多工友的面问他：“爸，那是我的指标，你为什么给别人？我是你亲儿子啊！”

父亲低着头，抽着旱烟，一句话都不说，脸色铁青，我越看越气，觉得他偏心，觉得他眼里只有侄子，没有我这个亲儿子。

我摔门而去，回家就收拾行李，搬去了外面的出租屋，从那天起，我再也没主动跟父亲说过一句话。

堂哥家条件不好，大伯走得早，伯母身体弱，家里穷得叮当响，可那是他的家，不是我的责任啊！我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他不疼我，反倒去疼侄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几年，我过得浑浑噩噩，没有正式工作，只能去工地搬砖，去菜市场帮人卸货，风吹日晒，吃尽了苦头，看着堂哥穿着工厂的制服，端着铁饭碗，上下班轻轻松松，我心里的恨就多一分。

我恨父亲的偏心，恨他不顾我的死活，恨他把我人生最好的机会，拱手让给了外人，母亲总在中间劝我，说你爸有苦衷，你别犟了，可我根本听不进去，我觉得母亲就是帮父亲找借口。

我结婚的时候，没通知父亲，生孩子的时候，也没让他抱过孙子，逢年过节，我宁愿带着妻儿在外面过，也不踏进家门一步。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和父亲形同陌路，哪怕在路上遇见，我也扭头就走，把他当成陌生人，父亲老得很快，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每次远远看见我，都想跟我说句话，可我总是冷漠地躲开。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带着愧疚，带着心疼，可我只觉得那是假惺惺，我总觉得，他当年做的决定，就该用一辈子的孤独来偿还。

直到去年冬天，父亲突然中风，瘫在床上，意识模糊，母亲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爸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我心里硬得像石头，可架不住母亲的苦苦哀求，还是去了医院。

病房里，父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半睁着，看见我进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他费力地抬抬手，想摸我的脸，却没力气，我站在床边，心里还是堵着气，一言不发。

母亲坐在旁边，抹着眼泪说：“儿啊，你别怪你爸了，他当年不是偏心，是真的为了你好啊。”我冷笑一声，觉得又是老调重弹。

可父亲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旧本子，那是他的工作笔记。

母亲翻开本子，指着里面的字迹说：“你爸当年早就知道，纺织厂效益不行了，马上要改制裁员，接班的指标看着好，其实就是个火坑。

他打听了好久，知道不出三年，接班的人都会下岗，丢了工作，连退路都没有。”我愣住了，心里的坚冰突然裂开一道缝。

“你堂哥家没田没地，没任何出路，你爸想着，他先接了班，至少能混几年工资，帮衬家里，而你年轻，身子骨结实，就算不进厂，也能靠自己打拼出一条路。

你爸怕你困在那个快要倒闭的厂里，一辈子被绑死，才狠下心把指标让出去，他怕你不理解，又不敢跟你说真话，只能默默扛着你的恨，一扛就是二十年。”母亲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看着他眼里藏了二十年的委屈和疼爱，我瞬间崩溃了，原来我恨了二十年的偏心，竟是父亲最深沉的爱。

他不是不爱我，而是太爱我，怕我掉进坑里，怕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才宁愿被我误会，被我怨恨，独自承受所有的指责，他用最笨的方式，为我避开了人生的一个大坑，而我却用最狠的态度，伤了他二十年。

这些年，我靠自己打拼，开了小店，日子越过越好，早就不用靠那个所谓的铁饭碗，而堂哥，果然在三年后就下岗了，后来只能打零工度日，过得十分艰难，父亲当年的预判，一点都没错。

我蹲在病床边，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哽咽着说：“爸，我错了，我错怪你了、”父亲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丝释然的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父亲走了，带着我二十年的误解，也带着从未说出口的疼爱，我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可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父亲的一句原谅，换不回那二十年缺失的父子情。

我总以为，父母的爱该是直白的，该是捧在手心的，可直到父亲离世我才明白，有些爱，是藏在沉默里的，是藏在委屈里的，是藏在那些看似狠心的决定里的。

他宁愿做我眼里的坏人，也要护我一生安稳，这是一个父亲，最笨拙也最伟大的深情。

如今我也为人父，才真正懂得，父母的每一个决定，未必都能被子女理解，却从来都不是无心之失，那二十年的不理不睬，成了我这辈子最深的遗憾，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用了二十年去恨父亲，却用余生来忏悔。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多想回到当年，紧紧抱住父亲，告诉他，我懂他的苦心，我从来没有怪过他，可这世上，最没有的，就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