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爱说爱笑、天天打扮得干干净净、才37岁的小姨，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倒在我们面前。前一天还在家族群里发着新买的围巾，笑着说等开春了带我们去逛公园，转天就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连呼吸都要靠机器撑着。医生找我们谈话的时候，我站在走廊尽头，腿软得站不住，脑子里全是她平时鲜活的样子，怎么也没法和眼前这个毫无知觉的人联系在一起。
家里人一开始都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年轻、扛得住，砸再多钱也要救。可一天天过去，监护仪上的数字没有半点好转，医生反复说，脑干出血的位置太凶险，就算保住命，大概率也是长期植物人状态，往后的护理、费用，都是填不满的窟窿。爸妈背地里偷偷抹眼泪，一边是血脉亲情，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一边是冰冷的现实，怕人财两空，更怕小姨醒不过来，一辈子遭罪。我能看懂他们眼里的挣扎，那是普通人面对重病时最无力的纠结——讲感情，舍不得；讲现实，扛不住。
小姨平时身体看着挺好，不抽烟不喝酒，就是工作忙、压力大，经常熬夜加班，总说自己年轻扛得住，连体检都嫌麻烦不去。直到出事我们才知道，她早就有高血压，却一直没当回事，觉得是小毛病。看着病房外来来往往的家属，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绝望，我突然明白，这种突发的重病从来不是意外，而是藏在无数个被忽视的日常里。我们总以为年轻就是资本，总觉得疾病离自己很远，可真正倒下的那一刻，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守在ICU外的那些天，我见过太多和我们一样的家庭，有人倾家荡产坚持，有人无奈选择放手，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普通人在命运面前的身不由己。曾经以为生死离我们很遥远，直到亲眼看着最亲的人躺在里面，才懂健康有多珍贵，平凡的日子有多难得。
如今我们依旧守在医院，每天等着那扇门打开，心里既盼着奇迹，又怕听到最坏的结果。那个爱漂亮、爱热闹的小姨，好像还在昨天拉着我的手说话，可眼前的一切，又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们能做的，只有陪着等，可未来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原来生命这么脆弱，脆弱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就能把一个家的欢喜全都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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