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达先后击败李逵、史进、花荣、索超，为何鲁智深武松能打赢他？

公元庆历年间，北宋的军政大局表面平稳，暗地里却暗流汹涌。大名府、兖州、沂州这些地名，在朝廷的军籍册子上，只是冷冰冰的几行字，可在小说家笔下，却成了刀光血影、英雄折冲的舞台。要说《水浒传》里真正有“正牌军味道”的悍将，大刀闻达绝对算一个。

有意思的是，这位在《古本水浒传》中表现极其抢眼的统制官，先后赢过索超、李逵、史进、花荣等梁山名将，却偏偏在鲁智深、武松面前讨不到半点便宜。很多读者看到这里，不免要嘀咕：这武力设定，是不是有点“开挂”？

得把时间和版本先捋清楚。通行本《水浒传》后半部多写招安、平辽、征方腊，人物性格大多变形，王进、李成、闻达等人干脆“失踪”。而在被认为更接近原貌的《古本水浒传》中，后五十回另起炉灶，宋江拒绝招安，许多猛将重新登场，闻达就是其中一个典型代表。

知道这一点，再看他在书中的战绩，就更有味道了。

一、从大名府到沂州：闻达的身世与“正牌军”背景

闻达出场时的身份，是大名留守司兵马都监，人称“大刀闻达”。这一个出身，就已经和一般的厢军武官拉开档次。

大名府地位极其重要，它是北宋北方的军事重镇之一。这里设留守司，由朝廷重臣梁世杰兼大名留守，中书侍郎出身，本身就是京朝大员，再兼掌禁军，这种规格，不是东平府、孟州这种地方厢军能比的。

据《宋史·兵志》记载，宋仁宗时期全国兵力约一百二十五万九千人，其中禁军马步就有八十余万。林冲那句“八十万禁军教头”并非空口瞎编，只是这八十万禁军分布在各地重镇，并非全在东京汴梁。像大名府这种要地，驻扎的就是正牌禁军，由朝廷重臣总领，下设都监、指挥、统制等军职。

闻达先在大名府任兵马都监，其上有梁世杰、有天王李成，他与李成在军中几乎是“哼哈二将”的存在。这一点，从急先锋索超的经历就能看出差距。

索超在大名府原是管军提辖使，武艺在梁山马军中都算一顶一，后来上山，被排进“马军五虎将”阵容，与秦明齐名。可在大名府时，他与闻达在同一系统里，不过是闻达的下面一层。官阶不同，待遇自然有别，这也反映了朝廷对二人武艺与能力的判断——闻达明显高一个档。

有意思的是，在《古本水浒传》中，作者对闻达的定位非常清晰：禁军出身，身经百战，不是江湖义军那一挂，战场观念、指挥能力、纪律性都更强些。这类人物，放在梁山体系里，就自带一种“正规军”的压迫感。

二、大名府之战：闻达初露锋芒

宋江为营救卢俊义，起兵攻打大名府，这是梁山与朝廷禁军硬碰硬的一场大战。大名府守将体系里，除了梁中书、梁世杰，还有天王李成、大刀闻达、急先锋索超等人，阵容相当扎实。

战况胶着时，有一段非常关键：索超中韩韬冷箭负伤，官军阵脚大乱。梁山诸将趁势猛攻，小李广花荣配陈达、杨春；双鞭呼延灼配欧鹏、燕顺；霹雳火秦明配韩滔、彭玘；豹子头林冲配马麟、邓飞，四路好汉从东西南北围杀而来。

就在这种情况下，闻达策马舞刀，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护着梁中书等人突围而出。梁山四大主力加八名副将，合围之下愣是没能拦住他。

这一段描写，味道很足。很多人会联想到东汉末年下邳之战，关羽曾于土山之下护曹操突围，杀退许褚、徐晃等大将。闻达这一“杀开条路走”，其实就有点那种“万人阵中取上将首级”的味道。

而吴用智取大名府之后，李成、闻达护梁中书逃往他处，《古本水浒传》在后文就交代了闻达的去向——这一点，通行本是没有的。古本特别说明：

闻达因武艺高强，被朝廷调往沂州，出任指挥司总管兵马，为当地统制。因为沂州近来“不太平”，朝廷特意把他调去镇守，足见对他极为倚重。

这从侧面也说明，闻达在大名府一战中的表现，赢得了上司认可，属于真正“打出来”的升迁，而不是靠裙带、靠关系。

三、沂州对峙：鲁智深、武松为何能压住闻达

闻达调任沂州之后，迎来的不是轻松差事，而是梁山好汉为了替林冲报仇而发动的一次奇袭。高俅的远房亲戚高侗任沂州太守，高衙内也在当地养病，这就给了梁山人马一个“算总账”的机会。

鲁智深、武松、燕青、史进、朱仝、雷横等人潜入城中，割了高衙内的首级，杀出城去。闻达闻讯，率兵飞奔追击，在城外截住众人。

这一场战斗，很有代表性。

起先是燕青、史进迎战闻达。两人本都算梁山中的一流身手，燕青身法灵巧，史进长于刀枪，可在闻达的锋芒之下，却逐渐吃紧。原因很简单，两人是一路杀出来的，早已气力不济，而闻达是新锐出阵，精力正盛。这种状态差，在冷兵器时代极其致命。

原文描写：“一杆大刀，神出鬼没，又兼生力，燕青、史进一路奔走，气力已乏，走既不能，战又难敌。”一个“生力”二字，把闻达的体能优势写得非常到位。

关键时刻，鲁智深、武松赶到，才把局面稳住。燕青抽身，用川弩一箭射中闻达下颌，这才使众好汉得以脱身。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小弩箭伤害有限，只在皮肉间留下一道口子，对闻达真正的战力影响不算太大。

等到双方为了高衙内首级的归属问题，再次发生冲突时，闻达与鲁智深的单挑，更能看出双方水平。

鲁智深怒气冲天，抡起禅杖就上。闻达大刀迎击，两人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五十合是什么概念？按《水浒传》一贯的写法，三五合被斩的，是被碾压；十余合被伤退的，是稍逊一筹；能扛到四五十合还不落下风的，基本可以列入同一级别高手。

接下来是一个细节，往往容易被忽略。史进见鲁智深一时拿不下闻达，拍马上前夹攻。鲁智深不愿占便宜，主动退回本阵，让史进与闻达单挑。闻达也不含糊，照斗不误，手下偏将温钦见主将陷入苦战，竟不顾行阵规矩，冲上来与闻达双战史进。

这时，武松出手了。

行者武松挥动雪花镔铁双戒刀，先把温钦杀伤逼退，然后抓住战机，绕到闻达战马近前，猛砍前蹄。战马惨嘶翻倒，闻达连人带马摔在地上，被部下拼命救回阵中。

这一刀，非常关键。

很多人会问：既然闻达武艺这么高，怎么会被武松“砍马脚”这一招给阴了？这就必须说到武松、鲁智深这两人的特点，他们之所以能压住闻达，有几个原因，很值得掰开了分析。

一是战风凶猛，不按套路出牌。

鲁智深的禅杖、武松的双戒刀，与寻常刀枪剑戟不同，本身就是冲击性很强的器械。他俩出手没那么多花架子，多是猛砸猛劈，讲究一个“以力降力”。这种打法，对于擅长阵中用刀、讲究节奏与步伐的正规军将领来说，确实不好应付。

二是心态完全不同。

闻达虽勇猛，本质上是朝廷重臣麾下的武将，打仗要顾全阵势，要护主帅安全。对上鲁智深、武松这样不要命的江湖好汉，顾虑反而会多一些。而鲁、武二人本就不吃朝廷那一套，对方官职多高无所谓，上来就是“你当年在朱笏山我没打死你，今日要补这一杖”的架势，心中没包袱，下手就要命。

三是战术上更灵活。

武松砍马脚这一招，绝不是莽撞，而是战场上的实战经验。李逵后来也想学这一招去应付闻达，但是闻达已经有了防备，大刀护住人马，李逵就完全占不到便宜。这种“同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的变化，其实是双方对战经验差的体现。

四是单挑时间越长，越有利于“硬功夫”强的人。

鲁智深本就是没事就抡禅杖玩，平日练的是气力与耐力。与闻达缠斗五十余合，他并不吃亏。闻达则是在连战燕青、史进之后，再与鲁智深死斗，体力消耗可想而知。武松趁疲而攻，这也是冷兵器时代常见的取胜方式。

总的来看，鲁智深和武松能在正面单挑中压住闻达，并不说明闻达武艺弱，而是战法、性格、战机几方面叠加的结果。换成李逵那种“只想着照葫芦画瓢”的打法，即便力气不小，反而被闻达全面压制。

四、兖州大战：闻达的巅峰战绩与武力定位

闻达在沂州“吃瘪”之后，并未被打入冷宫。朝廷调查清楚前因后果，觉得他是被高侗羞辱、又未失职，更看重其武艺超群、人品刚烈，于是将他调往兖州，升任兵马都统制。

兖州在《古本水浒传》中，是梁山与朝廷较量的另一处关键战场。闻达在这里的表现，可以说达到了个人武力展现的巅峰。

梁山军北上袭扰兖州，先在狼嗥山附近交战。闻统制得报，星夜回援。途中先碰上吕方、郭盛。这两位一红一黄，一长戟一方天画戟，在梁山也是马军中颇有名气的武将。然而与闻达交手几个回合，便连连败退，不敢久战。

闻达一路冲杀，杀回兖州城。宋江见城中守将如此难缠，只得亲自安排阵势。为了对付闻达，梁山几乎倾巢而出：马军五虎中的林冲、秦明、呼延灼、索超，加上步军诸将，人马七千四百之众，分三路进兵。

先出阵的是急先锋索超。值得注意的是，索超曾经就是闻达的部属，现在反过来在战场上叫阵，颇有点“旧将反戈”的味道。两人一交手，不足三四十合，索超就被杀得气喘吁吁，被迫退走。索超不服气，回马再战，又撑了十余合，结果被闻达一刀震飞头盔，吓得心胆俱寒，只能趁乱逃回本阵。

索超这一败，意义很大。他好歹是梁山“马军五虎”，却在旧上司手里讨不了好，从侧面也突出了闻达的地位：至少不弱于秦明、索超这一档。

索超败后，宋江又派李逵上阵。黑旋风脱得只剩条裤子，手提双板斧要和闻达“拼命”。闻达见这副模样，颇为不屑，说：“这等腌臢草贼，休来污我宝刀！”这句话，也透露出他那种禁军统制的傲气。

李逵虽然力气奇大，心里还打着“砍马脚”的主意，但闻达已有前车之鉴，大刀护住马身，人马合一，李逵乱砍之下，就是沾不上刃。两人斗到五六十合，仍分不出胜负。李逵心急之下干脆不与闻达缠斗，跑去专杀小兵，结果回营挨了宋江一顿臭骂。

李逵这一战，倒是把闻达的真实水平暴露得更清楚：面对纯粹靠蠢力与勇猛撑着的对手，他可以稳稳防住，对方想走捷径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机会。

李逵、索超败退后，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一拥而上，几人本就在水战、偷袭上见长，硬拼陆地阵前刀枪，撑了三四十合便气力不支，只好退回。

这时，鲁智深又出场了。

鲁智深拖着禅杖，大踏步上前，两人隔着阵前就斗嘴。闻达认出他，觉得面熟，鲁智深便冷笑着提起朱笏山旧事，说“可惜当日没一杖打死你”，几句话就把仇恨点出来。

再战之中，两人激斗良久，打得日月无光，却依旧难分高下。闻达自知一时难以取胜，便虚晃一枪，假装力尽，嘴上还来一句：“果然战你不过，秃厮休赶！”明显是想诱敌深入，伺机用弓箭冷射。

鲁智深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这一套。禅杖一收，笑着扭头就走：“你教俺休赶，洒家便去吃酒。”一句半玩笑半讥讽的话，把对方的谋算拆穿，自己也不去冒无谓的风险。

众好汉在阵后一阵大笑，闻达脸面挂不住，再度出马挑战，这次他换了对象，先击败九纹龙史进，又与花荣交锋二十合。花荣一向箭法无双，枪法也不弱，可这次被闻达逼得节节后退，只得假装败走，回身一箭，想射杀闻达。

闻达反应极快，身子一歪，盔上红缨被射断，人却安然无恙。这个细节，有点像《三国演义》里庞德射关羽，只射裂盔缨，不致命。能在花荣的冷箭下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从沂州到兖州，闻达的几场硬仗，都有一个共同点：面对梁山主力将领，几乎没有被压着打的时候。索超、李逵、史进、花荣，无论是正面武力还是名头，都不算弱，而他们于闻达面前，或败或退，几乎无一例外。

这样看来，闻达在《古本水浒传》中的武力定位，已经非常清楚：在梁山大多数好汉之上，只在极少数顶尖猛人之下。他真正怕的，不是单纯的力量或名声，而是鲁智深、武松这种打法诡谲、经验老道，又不按章法来的对手。

如果把梁山好汉的武力划个大概层次：

最顶尖的一档，大致是卢俊义、林冲、关胜、武松、鲁智深这几人。

第二档，则是秦明、呼延灼、索超、花荣、史进、杨志、董平一类。

闻达从表现看，完全可以立在一档与二档之间，偏向上位：能与鲁智深平分秋色，被武松以战术险招伤马，整体略弱于最顶尖者，却确实压过索超、史进、花荣一头。

若让他上梁山，以战绩、出身与指挥才能来看，坐进“马军五虎将”之列，并不夸张。与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单挑，面对关胜那种兼有勇武和家传兵法的“关家刀法”，闻达胜算恐怕不足五成；对上林冲，恐怕是一场苦战，旗鼓相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闻达的厉害之处，不在于他有多传奇，而在于这个人物身上，带着一种“正规军将领”的冷硬气质。他不是那种靠天赋、靠奇遇的主角式人物，而是在禁军体制里，一刀一枪，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位置。鲁智深、武松这样的人能胜他，不是因为小说随意拔高，而是性格、战机与打法的碰撞，恰好克住了他这种作战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