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反常行为。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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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老叔说的话，微凉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就是不相信。他去内蒙大闹，已经让玉兰颜面扫地。但凡思维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再跟他有瓜葛了。可话又说回来，玉兰的思维正常吗？跟老叔认识时间不长就跟着他回老家走亲戚，去旅游，实在是让人理解不了。微信名字是小宝无意中看到的，老叔没有主动提这个。他用语音回复，不一定是为了让大家听到，而是他对拼音不熟悉。就像二姑，除了“在吗？你好，谢谢”这样的简单词，基本都是语音回复。

微凉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忍不住问道：“老叔，你跟玉兰是不欢而散的，她怎么可能又跟你联系呢？你是被拉黑的，你就加不上她呀！”

老叔笑道：“侄媳妇，你咋知道我跟玉兰不欢而散了？”

微凉愣了一下，老叔接着说：“都不用想，我姐跟我二姐说的，我二姐嘴快又告诉你了，对吧？她这个人呐，就爱背后嚼舌头。”

微凉说：“你看看咱这家里，大姑父虽然走了，但大姑跟儿子一起过，不孤单。二姑在这住，也是有了伴。老姑一家人其乐融融。就你一个人过，大家能不挂心你吗？问问你的情况，那不是很正常吗？这是亲情啊！”

老叔喝了半杯啤酒说：“这份情意老叔收到了。你们要是不放心我，那我也搬过来，我二姐都在这，还差我呀？”

“你跟二姑不同啊！老爷们是要顶门立户的，你有手有脚，智商正常，有手艺，能挣钱。你上这来住，别人得说你支不起门户，欺负哥哥老实，想当寄生虫。”

“哎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呗！老叔这个人从不内耗，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你思想进步，自然不惧流言。可你三哥不行啊！谁都知道他最在乎你这个弟弟，别人这么讲讲你，他面子上挂不住啊！过年就七十六了，你忍心让他晚年不得安宁啊？再说了，当初你在这住过，人家会说老太太在世，需要人伺候你跑了，逃避责任。老太太走了，不用出力了，你又回来了。大家伙都得在背后戳你脊梁骨，说你不孝。”

老叔赶紧说：“我当初为啥走了，你是不知道啊，老太太跟我媳妇干仗，打跑一个了。我再不搬走，第二个又得让她打跑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老叔，凭你的本事，还用寄人篱下啊？就算别人不说什么，你的自尊心能过得去吗？玉兰要是知道你还得借住在哥哥家里，能跟你处对象吗？”

老叔点点头说：“侄媳妇，你是不知道啊！老叔只要上班，钱是哗哗的。我和玉兰要是真成了，我尊重她的意见。她爱住楼房，我就买个楼房。”

“你俩真又联系上了？”

“怎么说呢，我们俩啊，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就像你跟我大侄，这些年还没有个磕磕碰碰的时候啊？大不言小不见的就过去了。老叔就信缘分，真正有缘的人走不散，不管兜多大个圈子，有多少阻碍，最终也能在一起。要是没有缘分呢，看着老和谐了，最后也得因为点什么事崩盘了。我就这么说吧！老叔活到现在，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能成那我真心真意对待，不能成潇潇洒洒转身，就这么回事。”

二姑说：“你别搞那些神神秘秘的，你就讲讲呗！你又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都闹到那个地步了，还能联系上。”

老叔摇头晃脑地说：“二姐，你把老弟看扁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与人之间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就一个原则，真心换真心。”

二姑忍不住笑了：“真心？别的有啥我不知道，真心是肯定没有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你对第二个媳妇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让她伤完以后你对谁真心过？”

老叔挠挠头说：“二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本来高高兴兴的，你提她干啥呀？俺俩一起过了十来年了，你说这十来年里她对我一点真心没有过吗？肯定有。只要有过真心，坑我钱我就认了。”

老姑说：“这老小现在有点让人摸不透啊！”

老叔说：“三姐，你这话呀，说对一半。你老弟这个人说深也深，说浅也浅，要分对谁。我对这些哥哥姐姐就是一汪清水，一眼见到底。但在外面必须得深，不能让别人一下就看透了我。没点城府不行啊，人家抓乎你呀！”

公公说：“哎呀，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老小啊，你要是想找个老伴，你就正儿八经找。这个离那么老远，你能上内蒙去啊？”

老叔一本正经地说：“俺俩真要是成了，我去也可以啊！她家有房子。她上我这来也行。我现在住的房子是简陋些，房东都跟我说了，来年要给这房子收拾收拾。她来也好，我去也好，都行。现在就看能不能成了。”

二姑说：“你还想上她家？玉兰她爸妈不得给你打出去啊！”

老叔摇摇头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公公说：“你们怎么又唠上这个了！老小啊，现在这个活能干多少天？”

“干到过年前，年后还得干。”

“你要是想找老伴，挣这个钱别乱花。”

“肯定不能乱花呀！我的日常开销，过年来看看你们，看看我三姐，没有别处花钱的。”

“过年了，你得给外孙女拿点压岁钱。”

老叔眼睛一瞪：“给她们钱？连人影都看不着，外孙女叫我一声姥爷吗？给我打过电话吗？纯纯白眼狼。给她们花，还不如打发要饭的，人家还能说句谢谢。”

“就这样，你老了咋整？”

“我手里有钱怕啥呀！老了去养老院呗！别人给护工一百，我给二百，你看他拿我好不好，比亲闺女还好。”

二姑说：“你这么说没毛病，但前提是得有钱，光有嘴不行。赶紧干活攒钱吧，说别的都是假的。”

“知道。”

第二天还要上班，老叔八点半多就下桌去上厕所了。公公跟了出去，不一会儿公公回来冲婆婆招了下手，婆婆翻了个白眼出去了。

260怕公公给老叔排骨，赶紧下地穿鞋跟了出去。

走到厢房门口听到婆婆说：“小宝就爱吃排骨，我们自己就留一盘过年吃，剩下都给孩子拿走。”

老叔说：“这么些小包，给我拿一小包呗！我也不要多，一盘就够了。”

260刚想进去说话，就听婆婆说：“你怎么还跟孩子争嘴呢！那孙女都开口要了，再给你拿走了，儿媳妇肯定得不乐意。”

“那行，给我来点肉。我不白拿，给钱。”

公公说：“都自己家人给什么钱呢！”

见老叔不拿排骨了，260转身回屋了。过了一会儿婆婆回来了。

大姑姐问道：“他走了？”

“走了。刚装完东西接他的车就到了。”

“都拿什么了？”

“一个猪蹄子，还有后肘肉。”

260问道：“给你钱了吗？”

“要给钱你爸不让，他非得给。我合计这点东西也就一百多块钱。他掏出钱就怼我兜里了，开始我还以为是一百，想着吃亏个几十块钱就那么着了。刚才一看是二百。”

二姑说：“正常。马上过年了，这二百一给，过年就可以来吃饭了。”

老姑笑道：“他就一毛不给也得来吃饭。以前他在沈阳没办法，知道他在家，三哥肯定打电话叫他。”

260说：“有回过年，我爸说我应该开车去给他接来，把我气完了，给我爸一顿怼，以后他再不提了。让来就不错了，我还得开车去接，咋想的呀！”

老姑说：“没办法呀！大过年的别惹三哥不高兴了。他不高兴倒也不敢怎么样，可成天看他勾勾个脸，不闹心呐？”

婆婆模仿了一下公公不乐意又不发火的样子。

二姑说：“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你说大过年的，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旁边坐个苦瓜，闹不闹心。让老小吃两顿饭就吃吧。他菜也没吃多少，净喝酒了。大侄啊，过年你就别买白酒了，他要想喝白酒就让他自己买。”

老叔没白拿东西，公公回来脸色不是很好。

“就那么一百多块钱的东西，还要钱干啥呀！你差那一张钱呐！”

“是我要的吗？他硬怼我兜里的。”说完婆婆把钱扔到炕上。

公公一看：“啊？给了二百呀？那点东西也就一百多块钱。”

“他给的时候我都没看着是多少。”

公公的腰板瞬间就挺拔了：“一个个的都小心眼，就寻思人家能白吃白拿。你们看看，人差事吗？”

260说：“这200块钱给我爸打发的透乐！”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一家人不用算计那么清楚。你多点，他少点的，穷不了你，富不了他。”

微凉忍不住说：“爸，差不多行了。就老叔那个人品和德行，要不是你杵在这，这个大院门他都进不来呀！他把谁当一家人了？上内蒙去坑大姑，大姑还是个病号，命没丢在他手里都算命大了。他借二姑老姑的钱不还，自己成天吃饭喝酒潇潇洒洒的，一家人能这么干吗？我们都是给你面子，还能尊称他一声老叔。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得知足。”

二姑大声说：“侄媳妇说得没错。”

公公不吭声了。

大姑姐和婆婆开始捡桌子，微凉也想下地，大姑姐一挥手说：“伤员就别动了。”

二姑坐到微凉旁边说：“侄媳妇，你说他跟玉兰真又联系上了？”

“我觉得不能吧！就算玉兰不太精细，她父母肯定不能允许啊，除非两人是地下活动。”

“我打电话问问你大姑。”

“都这个时间了，大姑肯定都睡觉了，明天再打吧！别让她今晚睡不好。”

尽管公公被刺楞了，但老叔让他面上有光了，公公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第二天早上微凉刚起来，二姑就到里屋说：“我得给你大姑打电话说说这事，我昨晚都没咋睡好，老合计这事。”

“你是担心大姑啊？还是担心老叔啊？还是担心玉兰呐？”

“我谁都不担心，就是纯好奇。”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姐，你在家里吗？”

大姑声音轻快地说：“在家里。”

“小奎两口俩都在家呀？”

“小奎加班去了。儿媳妇今天休息，俺俩正吃早饭呢。”

“姐，你给电话开个免提呗，我正好想跟外甥媳妇说两句话。”

大姑把手机按了免提，小奎媳妇跟二姑打了个招呼。

“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听老小的事，但这事可能跟你们有关系。”

大姑有些紧张地问：“到底啥事啊？”

“昨天三哥家杀猪，老小晚上来了。他说跟玉兰俩人又聊上了。”

大姑吃惊地说：“怎么可能啊！那绝对不可能！他来闹腾这一场，玉兰怎么可能跟他联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老小的微信里有个人叫兰。俺们问他，他说是玉兰。”

小奎媳妇说：“二姨，假的吧？玉兰不可能再理他了。你都不知道他来这里闹得多难堪。”

“到底是真的假的，我就不知道了。但他这么说了，我就得跟你们通个气。话都说得明明白白的了，玉兰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万一啊，我说万一，玉兰又跟他好上了，那以后再有啥事可怪不着我姐呀！”

小奎媳妇说：“二姨，你放心，上次的事都说清楚了，再有事不能怨我妈。再说了玉兰不傻，不可能搭理他了，我还不信他能说出花来呀？”

“就是因为他有这个本事，我才打的电话呀！”

小奎媳妇难以置信地说：“真的假的？”

“外甥媳妇，我姐常年不在家，有些事她都不知道。我们这个老弟呀，别的不行，哄人第一名。我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千万别因为他影响你们家庭团结。我姐这辈子不容易，现在能指望的就是你们一家三口了。”

“二姨，这事我知道了。待会儿我跟我爸说一下，让他问问有没有这么回事。”

“小奎这个老舅不着调，去一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姐有时候好犯糊涂，你多多担待。什么时候你有空了，跟小奎一块回这边老家看看，我们都欢迎你。”

小奎媳妇有些动容地说：“二姨，你放心吧，我和小奎不能对我妈差了。等有长假期了，我们就回去探亲。”

放下电话，二姑心里踏实多了。

微凉笑道：“二姑，你可不是为了八卦，你是为了大姑。”

二姑乐了：“一半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