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一家搬来长住，老公月薪6000却说够花，我出去租房，他慌了

第一章 客厅里的地铺

关小梦下班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又多了一张折叠床。

她站在玄关处，看着原本就不大的客厅被六张地铺塞得满满当当，电视柜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塑料袋，茶几上吃剩的泡面碗散发出油腻的气息。她的鞋柜被打开着，里面塞满了陌生的运动鞋，而她那双只穿过两次的百丽高跟鞋，正歪倒在门口的地上，鞋面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嫂子回来了？”小姑子李建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湿淋淋的青菜，“今天吃什么呀？我家小宝说想吃红烧肉。”

关小梦没说话，弯腰捡起自己的鞋，用袖子擦了擦那道划痕。

“哎哟，鞋脏了擦擦就行，别那么讲究。”李建英的丈夫张大军从地铺上坐起来，光着膀子，只穿了一件背心，“小梦啊，你们家这空调不够凉啊，能不能开大点？”

客厅的空调温度已经开到了十八度。关小梦看了一眼电表箱上飞速旋转的转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拎着鞋走进卧室，推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她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小姑子家孩子的作业本和蜡笔。她的护肤品被挤到角落里，那瓶刚买的雅诗兰黛面霜盖子开着，里面不知被谁挖了一大块。

“舅妈！”小姑子家的大女儿从床上蹦起来，“妈妈说你那个擦脸的可香了，我也擦了！”

关小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李建国正坐在饭桌前看手机。他抬头看了妻子一眼，又低下头去：“回来了？今晚吃啥？”

“李建国，你出来一下。”

关小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李建国愣了一下，跟着她走到楼道里。

门一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灯光下，关小梦的脸色比灯管还白。

“你的妹妹一家什么时候走？”

“走？这才刚来几天啊，你就要赶人走？”李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小梦，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妹妹她婆家拆迁，一时没地方住，来投奔咱们，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关小梦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六千啊，你不是知道吗？”

“一家十口人，六千块，你觉得够花？”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事，省着点花够的。再说了，我妹他们也带钱了，说好了每个月给咱们一千块生活费。”

“一千块。”关小梦点点头，“他们一家六口，一个月一千块。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十五……十六吧？”

“今天十八号。这个月的水电煤气费我已经交了，八百二。加上前半个月的菜钱，两千三。你的妹妹给的那一千块，还不够半个月的菜钱。”

李建国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哎呀，日子紧巴点就紧巴点，咱们是亲兄妹，计较这些干什么？再说了，我妹夫不是正在找工作吗？等他们找到工作了，搬出去了，就好了。”

“找工作？”关小梦轻笑一声，“你的妹夫来咱们家半个月了，每天除了躺着玩手机就是下楼打牌。你的妹妹呢？她去了几次人才市场？”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语气有些不耐烦：“关小梦，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家里人？当初我妹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要当一家人处吗？怎么，现在真成一家人了，你又不乐意了？”

关小梦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结婚三年了，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

“李建国，我不是容不下你家里人。”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家，还是不是我的家。”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李建国面前缓缓合上，楼道里的灯灭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黑暗中。

第二章 红烧肉

晚饭是红烧肉，还有一大盆土豆丝和一锅米饭。

李建英做的菜，味道还可以，就是盐放得有点多。关小梦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嫂子，怎么不吃啊？”李建英一边往自己碗里夹肉，一边关切地问，“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没有，我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点啊，看你瘦的。”张大军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来，多吃点，这肉炖得可烂了。”

他伸着筷子往关小梦碗里夹了一块肥肉。

关小梦看着那块颤颤巍巍的肥肉，胃里一阵翻涌。

“我真的不饿。”她把那块肉夹到李建国碗里，“你吃吧。”

李建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把肉塞进嘴里。

吃完饭，李建英让几个孩子去洗碗，自己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张大军又躺回地铺上玩手机。李建国躲进了阳台，不知道在干什么。

关小梦走进卧室，把门关上，然后打开衣柜。

她的衣服被挤到了一边，衣柜里挂满了陌生的衣服。那件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大衣，被压在最里面，皱皱巴巴的。

她把那件大衣拿出来，抖了抖，叠好放在床上。然后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存折，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又放了回去。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姐，上次您说的那个工作室，还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在啊，怎么，小梦你终于想通了？”

“嗯，我想明天去看看。”

“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你过去。”

挂了电话，关小梦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孩子们的笑闹声，小姑子的嗑瓜子声，还有李建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说话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开始收拾东西。

她没有收拾太多，只装了一个行李箱。几件换洗的衣服，笔记本电脑，护肤品，还有那个存折。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打开卧室的门，拉着箱子走出来。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李建英嘴里的瓜子忘了嚼，张大军的手机差点砸到脸上，几个孩子停止了打闹，齐刷刷地看着她。

李建国从阳台冲进来，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脸色变了。

“小梦，你这是干什么？”

“我出去住几天。”

“出去住？去哪儿？”

关小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李建英，笑了一下：“建英，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家里了。”

李建英的脸色很精彩，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隐隐的得意。她站起来，假惺惺地说：“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哥，你快拦着嫂子啊！”

李建国伸手去拉关小梦的箱子，关小梦侧身躲开了。

“李建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李建国心里发毛。

“小梦，你……”

“我走了。”

她拉着箱子走向门口，打开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里挤满了人，到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建国脸上。

“对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已经交了，水电煤气费也交了。剩下的日子，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门在她身后关上。

李建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李建英凑过来，小声说：“哥，嫂子这是……真走了？”

李建国没说话。

“哎哟，哥你别担心，她一个女人家的，能去哪儿啊？肯定是吓唬吓唬你，过两天就回来了。”李建英撇撇嘴，“再说了，她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在外面能撑几天？”

李建国想起关小梦刚才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种眼神，不像是赌气，也不像是威胁。

那种眼神，像是终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第三章 王姐的工作室

关小梦拖着行李箱，站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

这是城东的一片老工业区，很多厂房都改造成了创意园。眼前的这栋楼外墙斑驳，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门口挂着的牌子却很新：“天橙创意园B座”。

“小梦！”

王姐从楼里走出来，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王姐今年五十出头，是关小梦以前公司的老同事。退休后开了家设计工作室，生意还不错。关小梦离职后，偶尔会接一些她的私单做。

“来，我带你上去看看。”

电梯是老式的拉闸门，王姐熟练地一拉一推，电梯晃晃悠悠地往上走。

“五楼，朝南，采光特别好。之前是个摄影工作室，刚搬走，空出来没几天。”王姐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关小梦，“小梦，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没事。”关小梦笑了笑，“就是想换个地方住。”

王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电梯到了五楼，王姐掏出钥匙打开一扇玻璃门。

里面是一个大开间，估计有五六十平米。落地窗朝南，阳光洒进来，照得满屋亮堂堂的。墙角还留着之前摄影工作室的背景布，地上有几卷没用完的墙纸。

“怎么样？不错吧？”王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草木气息。

关小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远处是一片老厂房的红砖墙，近处是绿油油的爬山虎，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她忽然觉得，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王姐，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便宜，两千二，含物业。就是得自己收拾收拾，之前那拨人走得急，没打扫。”王姐看着她，“怎么，真打算租下来？”

关小梦点点头：“租。”

王姐笑了：“行，我就知道你有魄力。说实话，我早就劝你出来单干，你那个能力，在公司里窝着太可惜了。现在想通了？”

关小梦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她不是想通了，是不得不走了。

签完合同，交完押金和租金，关小梦的银行卡上少了一万。她看着手机上的余额提醒，心里却没有心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接下来几天，她一边收拾工作室，一边在网上看家具。她从网上买了一张折叠床，一套简易的桌椅，又去宜家买了一些日用品。

第四天的时候，这个小开间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靠窗的地方摆着她的工作台，一台电脑，一个手绘板，旁边是一个小书架。墙角放着那张折叠床，铺着她从家里带来的床单。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是她从花店买来的。

她坐在工作台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完成的设计稿，伸了个懒腰。

这是她这周接的第三个私单，一个食品公司的包装设计，报价八千。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的收入应该能到两万五左右。

手机响了。

是李建国的电话。

这四天里，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关小梦一条都没回。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小梦！”李建国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带着明显的急切，“你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吗？”

“有……有事！”李建国的声音顿了顿，“家里……家里乱套了。”

关小梦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小梦，你快回来吧。”李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妈来了，说我妹受委屈了，非要来找你理论。我说你不在家，她不信，现在在家里闹呢。”

关小梦轻轻笑了一下：“找我理论？理论什么？”

“就是……就是……”李建国支支吾吾的，“她说你……说你小心眼，容不下自家人……”

“那你觉得呢？”

“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喊什么。然后电话好像被抢走了，一个更尖锐的声音炸开来：

“关小梦！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儿子扔下不管，自己跑出去享清福？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你今天必须给我回来说清楚！”

是婆婆的声音。

关小梦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咆哮稍微平息了，才重新放回耳边。

“妈，我现在有事，改天再聊。”

“你敢挂电话——！”

关小梦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然后打开电脑，继续画她的设计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第四章 李建国的困境

与此同时，李建国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妈张大梅坐在客厅正中央，面前是李建英和几个孩子，身后是张大军的父母。两家人加起来十几口，把小小的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建国，你说，你媳妇到底去哪儿了？”张大梅拍着大腿，“我养你这么大，娶了媳妇忘了娘是吧？媳妇跑了你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妈，我真不知道。”李建国站在人群中间，额头冒汗，“她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我能怎么办？”

“怎么办？报警啊！”张大梅的声音尖锐刺耳，“她这是离家出走！是遗弃家庭！你报警抓她回来！”

“妈，这……这报什么警啊，她又不是犯了法……”

“怎么没犯法？她是咱家的人，说走就走，这不是犯法是什么？”

李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几天确实是焦头烂额。

关小梦走后，他以为她只是闹几天脾气，过两天就会回来。结果三天过去了，家里彻底乱了套。

没人做饭，李建英倒是会做，但做出来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孩子们不爱吃，整天嚷嚷着要舅妈做的饭。没人收拾屋子，客厅里到处是垃圾和脏衣服，那股味儿越来越重。没人洗衣服，李建国翻遍了衣柜，找不出一件干净的衬衫。

最要命的是，钱没了。

关小梦走的时候说，这个月的生活费她已经交了。李建国当时没在意，以为就是交了几百块钱的水电煤气。结果第三天，楼下超市的人找上门来了。

“李师傅，你们家这个月的菜钱还没结呢，一共三千二百块，什么时候给？”

李建国愣住了。

他这才知道，关小梦这三年一直是按月跟超市结账的，月底统一付钱。她走的时候，这个月的菜钱还没结。

他掏钱结了账，银行卡上少了三千二。

第四天，房东来了，要收下一季度的房租。

“李师傅，下个季度的房租该交了，五千四。”

李建国又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房租一直是关小梦在交。他每个月工资六千，交完房贷还剩两千多，基本都自己花了。关小梦那三千多的工资，除了买菜交水电，剩下的就攒着交房租。

他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发现只剩下两千块。

他给关小梦打电话，她不接。他发微信，她不回。

今天，他妈带着亲家母来了，说是要找他媳妇“说道说道”。

可媳妇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建国，你老实说，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张大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是不是你媳妇外面有人了？”

“妈，你别瞎说，小梦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怎么一声不吭就跑？我告诉你，现在的女人，心野着呢！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她肯定嫌弃你了！”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妈这句话，戳中了他心里最虚的地方。

他确实挣得不多，六千块在这座城市里，也就够养活自己。这几年家里能过得下去，全靠关小梦精打细算。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

“妈，你别说了……”他低下头，“她可能就是……就是累了，出去散散心……”

“散心？”张大梅冷笑一声，“散心散一个礼拜？你问问在座的，谁家媳妇散心散一个礼拜不回家？”

李建英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哥，嫂子这也太过分了。我们一家来投奔你们，她倒好，直接跑了。这不是打咱们脸吗？”

张大军也凑过来：“建国哥，不是我说，你这媳妇得好好管管。女人嘛，不能太惯着。”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满屋子的人。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指责他，指责关小梦。

他忽然觉得很累。

比加班一整天还累。

“行了。”他打断众人的话，“都别说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妈，你先回去。建英，你们该干嘛干嘛。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去找。”

他说完，转身走出门去。

身后，张大梅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看看你看看，这什么态度！我养他这么大，翅膀硬了是吧……”

李建国没回头。

他站在楼道里，掏出手机，又给关小梦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没人接。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手心里。

第五章 相遇

关小梦接到李建国的电话时，正在工作室里给客户讲解设计方案。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板，开了一家零食公司，想换一套新的包装。关小梦的方案她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付了定金。

送走客户，关小梦看了眼手机，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李建国的，婆婆的，小姑子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她正要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关小梦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

“我是大刘，李建国的工友。建国哥喝多了，在我这儿不肯走，一直喊你名字。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关小梦沉默了几秒。

“他在哪儿？”

大刘说了个地址，是城北的一个小饭馆。关小梦知道那个地方，李建国以前带她去吃过，说是他们工友聚会的据点。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站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拿起包，出了门。

小饭馆里烟雾缭绕，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划拳喝酒。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李建国趴在桌上，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

大刘看见关小梦进来，赶紧站起来：“嫂子，你可算来了。建国哥从下午喝到现在，怎么劝都不听。”

关小梦走到桌边，看着趴在桌上的男人。

他瘦了，也憔悴了，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皱巴巴，上面还有几块油渍。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李建国。”

李建国动了动，抬起头来。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是她。

“小梦……”他的声音沙哑，“小梦，你来了……”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关小梦扶住他，对大刘说：“帮我搭把手，送他上车。”

出租车上，李建国靠在关小梦肩膀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小梦……对不起……我知道我……我没用……”

关小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没有说话。

“我一个月就挣那么点……我知道不够花……我就是……我就是不想承认……”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酒气。

“我妈她……她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建英他们……我让他们走……明天就走……”

关小梦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到了工作室楼下，关小梦扶着李建国下了车。他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走进电梯，走进那个大开间。

李建国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阳光已经没了，但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工作台、电脑、书架、绿萝，还有墙角那张折叠床，一切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这是……哪儿？”

“我的工作室。”关小梦松开扶着他的手，“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李建国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接过关小梦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小梦，你……你租的？”

“嗯。”

“这得多少钱？”

“两千二。”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你最近在做什么？”

“接私单，做设计。”关小梦在他对面坐下，“这个月大概能挣两万五左右。”

李建国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下来。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关小梦。

两万五？

他一个月的工资是六千。她一个月的收入，是他四倍还多。

“你……你一直……”

“一直有接私单。”关小梦的语气很平静，“以前在家里没时间，只能下班后熬夜做。现在在这里，时间多了，效率也高了。”

李建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关小梦一个月就挣那三千多块。他一直以为，家里能过得下去，是因为他每个月交的那六千块工资。他一直以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原来，他什么都不是。

“小梦……”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关小梦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关小梦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李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

“不是因为你的妹妹，也不是因为你妈。”关小梦的声音从窗前传来，“是因为你。”

“你从来不当我是你的妻子，你只当我是你家里的一个配件。你的妹妹来了，你说要当一家人处。你妈来了，你说要孝顺。你们一家十口人挤在我家里，吃我的用我的，你问过我一句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你只会说，省着点花够的，日子紧巴点就紧巴点。你有没有想过，我省的是什么？我省的是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人生。”

她转过身来，看着李建国。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很平静。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李建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说：“小梦，我……我改。我让他们都走。你回来，好不好？”

关小梦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

李建国的心沉了下去。

“至少现在不回去。”关小梦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李建国，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我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我可以跟你一起过日子，但不是以牺牲我自己为代价。”

李建国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了……”

关小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今晚睡这儿吧，我睡折叠床。”

“不用不用，我回去……”

“你这样怎么回去？”关小梦打断他，“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张折叠床前，躺了下去。

李建国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第六章 婆婆驾到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一看屏幕，是他母亲的电话。

“建国！你在哪儿？”张大梅的声音炸开来，“你昨天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去找那个女人了？”

李建国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关小梦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工作台前画图，听见手机里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妈，你别这么说小梦……”

“我怎么说她了？我说错了吗？她抛下家不管，自己跑出去享福，不是女人是什么？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妈，你不用过来……”

“你说地址！”

电话挂断了。

李建国看着手机，苦笑了一下。

关小梦放下笔，看着他：“你妈要来？”

“嗯……”

“让她来吧。”

李建国愣了一下：“小梦，你……”

“让她来。”关小梦站起来，走到窗前，“正好，有些话我也想当面说清楚。”

一个小时后，张大梅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她身后还跟着李建英和张大军，以及张大军他爸妈。一行五个人，浩浩荡荡地挤进这个小开间。

“哟，还挺会享受。”张大梅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这房子租的不便宜吧？我儿子一个月才挣六千，你倒好，租这么贵的房子，真是会过日子啊！”

关小梦站在窗前，没有说话。

李建国站起来：“妈，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张大梅走到关小梦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关小梦，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打算跟我儿子离婚吗？”

“妈！”李建国急了。

关小梦抬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看着张大梅，平静地说：“阿姨，我没打算离婚。”

“阿姨？”张大梅眉毛一挑，“你叫我阿姨？”

“您是李建国的妈妈，我应该叫您一声阿姨。”关小梦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您今天是来吵架的，那对不起，我还有工作要做。”

张大梅被噎了一下。

李建英在旁边插嘴：“嫂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妈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这么说话？”

关小梦看向她，忽然笑了一下。

“建英，你们一家搬来多久了？”

李建英愣了一下：“快……快一个月了吧。”

“快一个月了。”关小梦点点头，“这一个月，你们交过一分钱生活费吗？”

李建英的脸涨红了：“我们……我们不是给了一千吗？”

“一千？”关小梦笑了，“你知道这一个月家里花了多少钱吗？菜钱三千二，水电煤气八百二，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五千都不止。你给的那一千，够干什么？”

李建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大梅在旁边说：“你这是什么话？他们是亲戚，来投奔你们，你们不应该照顾着点？”

“应该。”关小梦点点头，“那请问阿姨，您照顾过谁？”

张大梅愣住了。

“您儿子结婚三年，您来过几次？您女儿一家住进我家，您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吗？您现在来兴师问罪，问过我一声委屈不委屈吗？”

关小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张大梅心上。

“我是李建国的妻子，不是你们李家的保姆。我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我愿意照顾亲戚，是情分。我不愿意，是本分。”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看着李建英、张大军，还有张大梅。

“这个工作室，是我自己租的，用我自己挣的钱。我在这里工作，一个月能挣两万左右。你们谁有意见？”

屋子里鸦雀无声。

张大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建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张大军东张西望，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关小梦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份文件，递到张大梅面前。

“这是我和建国结婚时的婚房，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写的是我的名字。这些年还贷，我和建国一人一半。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好好过日子。如果不愿意——”

她停了一下，看着张大梅的眼睛。

“房子是我的，工作室是我的，收入也是我的。我什么都不欠你们的。”

张大梅的手抖了一下，那份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建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发现，他的妻子，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是那个温柔贤惠、任劳任怨的关小梦，而是一个有主见、有底气、有尊严的女人。

第七章 散场

那天在工作室里，张大梅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她拉着李建国的手，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建英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关小梦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阳怪气，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关小梦站在窗前，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回到工作台前，继续画她的图。

李建国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终于开口：“小梦……”

“嗯？”

“我……我回去就让他们搬走。”

关小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不用了。”

李建国愣住了：“什么意思？”

关小梦放下笔，转过身来看着他。

“李建国，我不是在逼你做选择。你的妹妹一家搬不搬走，是你家的事，不是我的事。”

“可是……”

“我已经搬出来了。”关小梦的语气很平静，“这个工作室，我会继续租下去。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至于那个家——”

她顿了顿。

“那是你的家。你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李建国的心沉了下去。

“小梦，你……你不回来了？”

关小梦没有直接回答。

“李建国，我需要时间。”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们这段婚姻，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下去。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李建国的眼眶红了。

“小梦，我改……我真的改……”

“我知道你会改。”关小梦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你改，应该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如果只是为了挽回我而改，那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委屈的。”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先回去吧。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李建国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小梦。”

“嗯？”

“那天晚上，你送那个醉鬼回家，谢谢你。”

关小梦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走吧。”

门关上后，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李建国慢慢走出大楼，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工作台、电脑、书架、绿萝，还有墙角那张折叠床。

这是她的地盘。

这是她的人生。

第八章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关小梦正在工作室里赶一个急单，手机响了。

是李建国。

这一个月里，他们偶尔通电话，都是些琐碎的事。他告诉她，李建英一家搬走了，他妈也回老家了。他说他把房子收拾干净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她说不急，等忙完这阵子。

今天这个电话，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小梦，我在你楼下。”李建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能上来吗？”

关小梦走到窗前，往楼下看去。路灯下，李建国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上来吧。”

几分钟后，李建国出现在门口。他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也理过了。

“给你带了点吃的。”他把袋子放在工作台上，“我妈做的，你以前爱吃的糖醋排骨。”

关小梦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有说话。

李建国站在那儿，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那个……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换工作了。”

关小梦抬起头。

“换工作？”

“嗯。”李建国点点头，“工地上太累了，挣得也不多。我找了个销售的工作，底薪虽然低，但有提成。我算过了，如果干得好，一个月能挣到一万左右。”

关小梦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还有……”李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她，“这是我这个月存的，三千块。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还房贷和必要开支，剩下的我都存起来。这个存折，放你这里。”

关小梦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数字是三千整。

“李建国……”

“我知道这不算什么。”李建国打断她，眼睛看着她，“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

“认真的想改，认真的想对你好，认真的想……把你追回来。”

关小梦看着他，没有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良久，关小梦轻轻叹了口气。

“李建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李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你想要我尊重你，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我的附属品。”

关小梦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还有呢？”

“你想要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

“还有呢？”

李建国想了想，又说：“你想要我像一个真正的丈夫那样，和你一起分担，而不是什么都推给你。”

关小梦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存折，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国的眼睛。

“李建国，我给你半年时间。”

李建国的眼睛亮了。

“半年里，我们可以试着重新相处。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我继续做我的工作。我们像谈恋爱的时候那样，约会，聊天，互相了解。”

“如果半年后，我们觉得彼此还是合适的人，那就重新开始。”

“如果……”

她没有说完，但李建国懂了。

“好。”他点点头，“半年就半年。”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过头来。

“小梦，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听说有部电影挺好看的。”

关小梦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明天晚上不行，我有客户。”

“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行，我要交稿。”

李建国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关小梦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不过下周可以。”她说，“下周我没什么事。”

李建国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下周！我提前订票！”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小梦。”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门关上了。

关小梦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李建国走出大楼，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存折，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袋糖醋排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轻轻笑了一下。

第九章 新的开始

半年后。

傍晚，关小梦收拾完工作台，正准备下班，门被敲响了。

李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

“恭喜。”他把花递给她，“听说你接了个大单？”

关小梦接过花，闻了闻，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李建国看着她，“开心吗？”

“还行吧。”关小梦把花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客户是王姐介绍的，一个连锁餐饮品牌，要做全套的VI设计，报价挺高的。”

“那得好好庆祝一下。”李建国笑着说，“我订了餐厅，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法国菜吗？”

关小梦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等我换件衣服。”

她走到角落里，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连衣裙，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很自觉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关小梦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

这半年里，他真的变了很多。

他换工作后，第一个月只拿到底薪，第二个月开始有了提成，第三个月已经能稳定在一万左右了。他每个月都会把存折拿给她看，虽然她说了不用，但他坚持要这么做。

他还学会了做饭。虽然手艺一般，但至少不会再饿着自己。有时候周末，他会拎着菜过来，在这间小工作室里给她做一顿饭，然后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聊各自的工作，各自的生活。

他学会了尊重她的空间。不会不打招呼就跑来，不会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不会干涉她的任何决定。

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这半年里，她看着他从一个手足无措的中年男人，慢慢变成了一个懂得珍惜、懂得付出的丈夫。

也许，他真的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关小梦换好衣服，走到他身边。

“好了。”

李建国转过身来，看见她穿着那条湖蓝色的连衣裙，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

关小梦笑了：“走吧。”

两个人走出大楼，初夏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对了，”李建国忽然说，“我妈上周末来电话了。”

“嗯？”

“她说，想请你回去吃顿饭，跟你道个歉。”

关小梦没有说话。

“我跟她说，不用急，慢慢来。”李建国看着她，“道歉是你应得的，但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

关小梦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谢谢你，建国。”

“谢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梦。”

“嗯？”

“这半年，谢谢你。”

关小梦转头看他。

李建国看着前方，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

“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让我学会怎么做一个人。”

关小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夕阳渐渐落下去了，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关小梦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夜晚，她拖着行李箱离开那个拥挤的家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想的是，她再也不要过那种日子了。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挽着这个男人的胳膊，准备去一家法国餐厅吃晚饭。

这个男人，这半年来，每天都在努力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它不是童话，不会有王子骑着白马来救你。它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路，是你选择的那个人，愿不愿意陪你一起走。

餐厅到了。

李建国推开玻璃门，让她先进去。

里面灯光温暖，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轻柔的音乐。

关小梦走进去，忽然停住了脚步。

餐厅中央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束玫瑰，还有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她愣住了，回头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紧张的笑容。

“小梦，这半年，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是认真的。”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我知道我做错过很多事，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弥补，但我愿意用一辈子去试。”

他拿起那枚戒指，抬头看着她。

“关小梦，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餐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关小梦低头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头。

李建国笑了，眼眶也红了。

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然后站起来，紧紧抱住了她。

餐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关小梦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餐厅里的灯光很暖。

她忽然想起那个工作室窗台上的绿萝，半年来已经爬得很长了。想起那扇落地窗，每天早晨阳光照进来的样子。想起那个小小的折叠床，陪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那些日子，是她一个人的日子。

而现在，她愿意让这个人，重新走进她的日子。

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是因为，他是她选择的人。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