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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结婚证补办窗口前,李婉捏着破损的红本子,指尖冰凉。雨丝斜打在民政局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泪痕。她身边站着丈夫周正,正低头刷手机,侧脸在荧光屏映照下显得有些陌生。七年婚姻,像这手里被孩子撕烂又泡了水的结婚证,皱褶处满是生活磨损的痕迹。
“下一位,27号。”机械女声响起。
李婉推了推周正,他收起手机,两人并肩坐到窗口。工作人员是位年轻姑娘,接过李婉递上的身份证、户口本和破损证件,指尖在键盘敲击。
“补办结婚证需要双方在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姑娘例行公事地说着,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突然,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眉头一点点拧紧,目光在屏幕和周正脸上来回扫视,嘴唇微张,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了?”李婉心里莫名一紧。
工作人员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这位先生……您的婚姻状态显示,您在上周三,也就是七天前,已经办理过离婚登记。”她顿了顿,补充道,“是和一位叫林薇的女士。”
空气凝固了。
李婉耳朵嗡地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同时炸开。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向周正。周正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民政局大厅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周围嘈杂的人声、打印机声、叫号声忽然全部褪去,只剩下那句“上周三……和林薇”在脑中反复撞击。
“林薇?”李婉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来,轻得不像话,“你的女闺蜜,林薇?”
“婉婉,你听我解释……”周正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他的掌心全是汗,冰凉黏腻。
“解释什么?”李婉甩开他的手,站起来时撞到了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四周的目光聚拢过来,好奇的、探究的、看好戏的。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他眼里的惊慌失措那么真实,真实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捅进她心窝。“解释你为什么上周偷偷摸摸,跟你的‘好闺蜜’领了离婚证?周正,我们还没离呢!你和她就离了?这到底是谁跟谁结婚,谁跟谁离啊?!”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来,不是啜泣,是滚烫的液体失控地奔涌。委屈、愤怒、被彻底愚弄的羞耻感,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七年,她为他生了女儿朵朵,辞去上升期的工作照顾家庭,陪他熬过创业初期的艰难,忍受他那个永远挑剔的母亲。而她的丈夫,竟然和那个所谓从小一起长大、婚后依然频繁联系的“女闺蜜”,悄无声息地,在法律上解除了某种关系?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自己这个法定妻子,又算是什么?
周正也站了起来,试图去抱她:“婉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林薇那个离婚证,它……它是有原因的!你相信我,我爱的是你,只有你!”
“别碰我!”李婉尖声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她看着周正焦急的脸,这张曾经让她觉得踏实可靠的脸,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周围议论声嗡嗡响起,工作人员尴尬地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场匪夷所思的闹剧。
李婉弯腰,捡起地上那本破烂的结婚证,紧紧攥在手里,锋利的塑料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她最后看了一眼周正,那眼神里的绝望和冰冷,让周正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然后,她转身,冲出了民政局,冲进了漫天的雨幕中。冰凉的雨水劈头盖脸砸下,和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她没有目的地奔跑,只想逃离那个让她世界瞬间崩塌的地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周正”的名字不断闪烁,然后变成“婆婆”,变成“妈妈”,又变回“周正”。她统统按掉,最后关了机。
城市在雨中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她跑不动了,蹲在街角一个废弃的报亭屋檐下,抱着膝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掌心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那本破烂的结婚证贴在心口,像个荒谬的讽刺。她和周正的认识,还是通过林薇介绍的。那时候,林薇搂着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婉婉,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周正,人特别靠谱,就是缺个管他的。交给你我放心!” 多可笑啊,放心地把自己的“哥们”,变成了她丈夫,然后呢?他们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她从未触及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雨小了些。李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街道。手机虽然关了,但记忆关不掉。婆婆上周突然对她格外挑剔,指桑骂槐说她不工作靠儿子养;女儿朵朵前几天幼儿园放学回来,嘟囔说看见爸爸和林薇阿姨在商场,手拉手很开心的样子,她当时还笑孩子看错了,爸爸是陪林薇阿姨去买送客户的礼物。还有这半年来,周正出差越来越频繁,手机总是屏幕朝下放着,洗澡也要带进浴室……
细碎的片段,此刻全都串联起来,变成一张狰狞的网,将她牢牢缚住,喘不过气。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敏感,是婚姻疲惫期的正常猜疑,她甚至因为内心的这些怀疑而对周正感到愧疚,努力做得更好。原来,小丑一直是她自己。
02
李婉没有回家。她去了闺蜜苏晴的公寓。苏晴打开门,看见她失魂落魄、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她拉进屋,拿出干毛巾和干净衣服。
“怎么回事?跟周正吵架了?怎么弄成这样?”苏晴一边帮她擦头发,一边连声问。
李婉嘴唇颤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周正……上周,跟林薇领了离婚证。”
苏晴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什么?!你说什么离婚证?谁跟谁?”
“周正,和林薇。民政局系统里显示的,他们上周三,离的婚。”李婉重复着,声音空洞,“苏晴,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是不是……才是那个第三者?”
“放屁!”苏晴猛地扔下毛巾,气得胸口起伏,“林薇那个绿茶!我早就跟你说过,她看周正的眼神不对!什么狗屁青梅竹马,男女之间哪有那么纯粹的友谊!周正这个王八蛋,他竟敢……!”
苏晴的愤怒让李婉冰冷的身体找回了一丝知觉,但心却更沉了。连旁观的苏晴都早有察觉,她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整整七年,还把他们当成交托后背的亲人。
热水澡也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李婉换上苏晴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杯,手指依旧冰凉。手机开了,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涌进来。周正发了上百条微信,从焦急解释到哀求见面,最后是长长的几段语音。她点开最后一条,周正沙哑疲惫的声音传来:“婉婉,接电话好不好?求你。事情真的不是表面那样。我和林薇……我们是有苦衷的。我马上来苏晴家接你,我们当面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相信我最后一次,为了朵朵,为了我们的家。”
家?李婉扯了扯嘴角,那还是个家吗?女儿朵朵才五岁,今天本来该去接她放学的。她深吸一口气,给周正回了两个字:“别来。”然后,她打给了婆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婆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疏离和高高在上:“怎么了?正上班呢。”婆婆退休后被返聘,在一家事业单位做顾问,总是很忙的样子。
“妈,”李婉尽量让声音平静,“周正和林薇,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过了好几秒,婆婆才开口,语气明显有些不自然:“能有什么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呗。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周正最近工作压力大,你当妻子的要多体谅,别总疑神疑鬼,男人最烦这个。”
“他们上周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李婉直接打断了婆婆的场面话。
“……”长久的沉默,然后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指责:“李婉!你跑去查周正?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男人在外面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你不好好在家带孩子,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这事你少管,也别到处嚷嚷,丢不起那个人!赶紧回家,给周正道歉!”
婆婆的反应,几乎坐实了李婉的猜测——她知道!她很可能一直都知道!甚至,可能还是默许或者推动者?李婉想起婆婆一直不太喜欢自己,嫌她家境普通,嫌她结婚时彩礼要得少“没身价”,嫌她生了个女儿。婆婆倒是很喜欢林薇,常说林薇嘴巴甜、会来事,家里做生意有钱,可惜和周正有缘无分。原来,这“分”一直在,只是以她不知道的方式存在着。
心口堵得发痛,李婉挂断了电话。她没力气去争吵了。她打给了自己母亲。母亲在老家,接到电话,听完李婉带着哭腔的叙述,急得不行:“婉儿,你先别急,别哭。这里头肯定有误会!周正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不像那种人。林薇……哎,那闺女是有点没分寸,但也不至于……你先冷静,带着朵朵回来住几天?妈给你做好吃的。”
母亲的安慰是温暖的,但也透着无力。远水解不了近渴,更重要的是,母亲话语里对周正根深蒂固的信任,让李婉更加孤独。仿佛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的母亲,都觉得可能是她多心了,是她不够好。
晚上,周正还是来了。他站在苏晴家楼下,淋着雨,仰头望着那扇亮灯的窗户,一动不动,像一尊绝望的雕塑。苏晴气得想泼水下去,被李婉拉住了。李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雨幕中,他的轮廓模糊。曾经,他也是这样站在她宿舍楼下,等她下楼,然后牵起她的手,说会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原来这么短。
手机又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朵朵妈妈,朵朵爸爸把朵朵接走了。他说您今天有点事,他来接。跟您说一声。”
李婉心里一紧。周正用孩子来让她心软。她立刻打周正电话,接通了。
“婉婉,朵朵想你了。我也……想你。我们回家,好吗?我什么都告诉你。”周正的声音带着哀求,背景音里传来女儿朵朵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你怎么不回家呀?爸爸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女儿的声音瞬间击溃了李婉强筑的心防。她可以恨周正,可以怀疑一切,但她无法拒绝女儿,无法让女儿面对一个破碎的家。至少,现在不能。
“我下来。”她听见自己说。
回到那个生活了七年的家,一切都熟悉得刺眼。朵朵扑进她怀里,小脸蹭着她的脖子:“妈妈,你去哪里了呀?爸爸说你工作忙。”李婉紧紧抱着女儿,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奶香味,眼泪无声滑落。
周正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脸色憔悴,胡茬都冒出来了。他示意保姆带朵朵去洗澡睡觉。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现在,说。”李婉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周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周正害怕。
周正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故事听起来像庸俗的电视剧情节:林薇家里去年生意失败,欠下巨额债务,她父亲急病住院,急需用钱。而林薇名下有一套婚前房产,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也是目前唯一值钱且未被冻结的资产。为了快速变现救命,他们想了个“蠢办法”——假离婚。周正和林薇假装结婚(周正的说法是利用了某个系统漏洞和熟人操作,做了一套假的结婚登记,为了之后真离婚卖房),然后立刻将房产过户到“夫妻”双方名下,再立刻办理离婚,通过离婚协议将房产分割给周正,再由周正出面卖掉房子,钱款交给林薇救急。上周三,就是去办那个“离婚证”,完成最后一步。
“假的结婚登记?系统漏洞?”李婉听着,只觉得荒谬至极,“周正,你是法盲吗?还是你觉得我是傻子?民政局系统里清清楚楚的记录,你跟我说是假的?什么漏洞能天衣无缝到那种地步?而且,这么大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是你妻子!”
“因为不能让你知道!”周正激动起来,“婉婉,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我发誓是真的!林薇家当时情况很急,她爸在ICU,每天好几万!她跪下来求我,说只有我能帮她,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你……她怕你误会,怕影响我们的感情。我想着,就是走个法律上的过场,帮她把房子卖了应急,钱回来我们就两清。我没想到会被发现,更没想到你会去补结婚证……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爱的是你,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他言辞恳切,眼眶发红,看起来情真意切。如果是以前,李婉或许就信了。但此刻,她看着他,只觉得疲惫。“怕我误会?所以选择欺骗?周正,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和坦诚呢?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排在林薇后面?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毫不犹豫地骗我,甚至可能违法地去帮她。那我呢?我们这个家呢?”
“不是的!婉婉,你和朵朵是我的全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家!林薇就像我的亲妹妹,她家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啊!而且,我帮了她这次,她家缓过来,以后对我们也有好处,她家那些资源……”
“够了!”李婉厉声打断他,“别再用‘亲妹妹’‘为家里’这种借口了!周正,我问你,你们去办那个‘假结婚’‘假离婚’的时候,肢体接触吗?对视吗?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觉得你们才是一对,而我李婉,是个碍事的外人?”
周正愣住了,眼神有一丝闪躲。
这一丝闪躲,像最后的判决,斩断了李婉心里仅存的侥幸。她站起身,不再看他:“周正,我需要时间。在我想清楚之前,我们分房睡。还有,这件事,我不希望朵朵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她走向卧室,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门外,周正颓然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门内,李婉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这个她苦心经营的家,内里已经爬满了猜忌和背叛的裂痕。而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03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维持着诡异的平静。李婉照常接送朵朵,做饭,收拾家务,但不再和周正多说话,晚上带着朵朵睡在主卧,周正睡在书房。朵朵敏锐地察觉到父母之间的低气压,变得有些沉默和小心翼翼,这让李婉心如刀割。
周正试图弥补,每天早早回家,抢着做家务,给李婉买礼物,笨拙地讨好。但裂痕一旦产生,细微的举动都会被放大解读。他给李婉夹菜,李婉会想,是不是也对林薇这样体贴?他手机一响,李婉的心就会不自觉揪紧。信任就像镜子,碎了,再怎么拼凑,裂痕永远在那里。
婆婆打来几次电话,语气软了些,但话里话外还是劝李婉“大度一点”,“别抓着一点小事不放”,“男人帮朋友是讲义气,总比冷血强”。李婉只是沉默地听着,不反驳,也不接受。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始终像个外人。
真正的引爆点,来自邻居。那天李婉带朵朵在小区儿童乐园玩,几个相熟的妈妈凑在一起聊天。住隔壁楼的王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婉婉,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啊。就上周,我不是去融创那边逛街嘛,看见你们家周正了。”
李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维持镇定:“哦,他有时去那边见客户。”
“不是一个人呢,”王姐眼神有些躲闪,又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跟一个女的,挺漂亮的,个子高高的,卷发。两人在珠宝柜台前看戒指,有说有笑的,那女的还试戴来着,周正就在旁边看……我当时离得远,没敢认,后来越想越像。那女的……是不是常来你家那个,姓林的朋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几个妈妈眼神飘忽,或同情或好奇地看着李婉。朵朵在滑梯上喊着“妈妈你看我”,声音清脆,却像针一样扎在李婉耳朵里。
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看戒指?有说有笑?上周?那正是周正说去“办理重要事情”的一天,也是他和林薇领“离婚证”之后不久。假离婚需要看戒指吗?需要那么愉悦吗?
“王姐你可能看错了,”李婉听到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周正是陪客户去看礼物。那个林薇,是他一个老朋友,家里最近困难,他帮忙处理点资产上的事。”她甚至还能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谢谢王姐关心。”
说完,她起身,喊朵朵回家。牵着女儿温热的小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李婉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邻居的窃窃私语,如同无数细小的鞭子,抽打着她的尊严。她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丈夫出轨的可怜虫。而周正,还在用那个拙劣的“假离婚帮忙”的故事搪塞她。
回到家,周正难得地早早在家,正在厨房切水果。看到李婉脸色不对,他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李婉让朵朵去自己房间玩积木。然后,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周正系着围裙的背影,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温馨的场景,此刻只剩下讽刺。
“上周三下午,你说去办‘手续’,然后去了哪里?”李婉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周正切水果的手顿了一下:“就……去办了事,然后回公司了。”
“融创商场的珠宝柜台,风景好吗?”李婉继续说。
周正猛地转过身,脸色变了:“你……你听谁胡说八道?我是去了融创,但那是……”
“那是陪林薇看戒指。”李婉替他说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死寂,“周正,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们真的只是在做戏吗?真的只是为了卖房子救她爸?还是说,卖房子是真,救她爸也是真,但你们假戏真做,甚至打算假离婚变真离婚,顺便把我这个绊脚石踢开?”
“没有!婉婉,绝对没有!”周正急步上前想抓她的手,被她躲开,“你看戒指是因为……因为……”他卡壳了,眼神慌乱地寻找借口。
“因为什么?因为要做得逼真,所以需要一起挑选象征婚姻的戒指?还是因为,你们在庆祝终于‘合法’地摆脱了某种障碍?”李婉步步紧逼,积压了数日的痛苦、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周正,我受够了你的谎言!从今天起,你爱帮林薇就帮,爱跟她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了。但请你,离我和朵朵远一点。我们离婚。”
“不!我不同意离婚!”周正低吼,眼眶赤红,“婉婉,你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是,我承认,我陪林薇去看戒指,是她非要拉着我去,说做戏要做全套,免得银行或买家查起来怀疑!我也承认,那天我……我心里是有点乱,看着她在试戒指,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我发誓,仅仅是一瞬间!我心里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离开朵朵!”
“一瞬间的恍惚?”李婉笑了,笑出了眼泪,“周正,你对我们的婚姻,就只值‘一瞬间’的忠诚吗?那一瞬间,足够摧毁我所有的信任了。你知道吗?我现在看着你,就在想,你碰过她的手,是不是也这样碰过我?你对她说过的那些安慰的话,是不是也对我说过?我觉得恶心,周正,我觉得这个家,连空气都让我恶心!”
争吵声引来了朵朵。小姑娘光着脚跑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父母,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爸爸妈妈不要吵架!朵朵害怕!”
女儿的哭声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李婉胸腔里燃烧的怒火,也浇灭了周正的激动。两人同时停下,看着哭泣的女儿,巨大的愧疚感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李婉蹲下身,抱住朵朵,轻轻拍着她的背:“朵朵不哭,爸爸妈妈……没事。”她抬起头,看向脸色灰败的周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在朵朵面前,我们都冷静点。离婚的事,稍后再说。但现在,周正,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周正张了张嘴,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妻女,最终什么也没说,颓然地摘下围裙,拿起外套,默默走了出去。关门声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李婉心上。
04
周正暂时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小公寓。家,一下子空旷冷清得可怕。李婉向原来的单位申请了兼职远程工作,这样既能有一些收入,也能更多时间陪伴朵朵。她努力在女儿面前表现得一切正常,但夜深人静时,看着身边女儿熟睡的脸庞,想着破碎的婚姻和不可知的未来,巨大的恐慌和孤独几乎将她吞噬。
苏晴常来陪她,骂周正,骂林薇,给她打气:“离了就离了,你条件又不差,还能找到更好的!朵朵咱们一起养!” 母亲也从老家赶来,陪了她一段时间,唉声叹气,劝她慎重,又说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回家。婆婆打过几次电话,语气软化了很多,甚至透露出一点歉意,说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周正已经知道错了,希望李婉能给个机会。
李婉心如乱麻。理智告诉她,这段充满欺骗和另一个女人阴影的婚姻,继续下去只会是彼此折磨。但情感上,七年时光,点点滴滴,还有朵朵那双澄澈依赖的眼睛,都让她无法轻易斩断。周正每天发信息,打电话,汇报行程,甚至把他和林薇所有的聊天记录(除了最早商量假结婚那部分,他说删了)都截图发给她看,试图证明“清白”。记录里,大部分是讨论卖房、债务、医院病情,语气焦急但也正常。可越是这样“坦荡”,李婉越是怀疑,那些真正暧昧的、见不得光的对话,早就被销毁了吧?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李婉完全没想到的人身上——林薇的父亲,林建国。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李婉带着朵朵从兴趣班回来,在小区门口,被一个坐着轮椅、气色憔悴但衣着体面的老人拦住了。老人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却清亮有神。
“请问,是李婉女士吗?”老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婉警惕地将朵朵往身后拉了拉:“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林薇的父亲,林建国。”老人自我介绍,脸上带着深深的歉疚和疲惫,“冒昧打扰,实在抱歉。我……能跟您谈谈吗?关于周正和小女的事情。”
李婉第一反应是抗拒。林薇的父亲?他来做什么?替女儿示威?还是继续编故事?但看着老人坐在轮椅上,腿上还盖着薄毯,眼神恳切,不像是来者不善。而且,她心里也有一丝疑惑,或许从这个父亲口中,能听到不一样的版本?
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我们就在小区凉亭坐一下吧。”
安顿好朵朵在旁边玩玩具,李婉和林建国相对而坐。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林建国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李女士,首先,我替我女儿林薇,向您和周先生,致以最深的歉意。是我们家的事,把你们好好的家庭,搅得不得安宁。”
李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事情,可能和周正告诉您的,有些出入。”林建国叹了口气,“我家去年是遇到了困难,我也确实住了院。但需要的钱,并没有到要卖唯一房产救命的地步。我经营企业多年,再难,还是有些底子和人脉的。真正的问题,出在林薇自己身上。”
李婉蹙眉。
“林薇她……几年前,私下投资失败,欠了一大笔钱,是民间借贷,利息滚得很厉害。她不敢告诉我,自己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来越大。直到去年,债主逼上门,威胁要她的命,她才慌了神,跑来找我。我帮她还了一部分,但剩下的,当时公司的现金流确实紧张。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她那套房子上。”林建国说着,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卖房还债,天经地义。可她不知道听了哪个混账的主意,说如果以‘夫妻离婚分割财产’的名义卖房,可以规避一些税费,操作也更快捷。她找不到可靠的人假结婚,就……就去求周正。”
“周正……一开始是坚决拒绝的。他说这太荒唐,是对您极大的不尊重。但林薇……”林建国顿了顿,声音更低,“她从小就任性,被我们宠坏了。她跑去跟周正哭诉,说她走投无路,说债主如何可怕,甚至……甚至以死相逼。她还说,只是法律上走个过场,房子卖了债清了就立刻‘离婚’,绝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周正这孩子,心软,重情义,又念着和林薇从小到大的情分,看她那样,最终还是……糊涂地答应了。”
李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所以,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救父亲的命,而是为了填补林薇自己捅出的窟窿?周正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任性的、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的青梅竹马,选择欺骗妻子?
“他们去做所谓的‘结婚登记’,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肯定是见不得光的手段。”林建国继续道,“但卖房过程不顺利,拖了一阵。这期间,林薇的心态……可能也变了。她看到周正对您的维护(周正坚持所有事情必须瞒着您,且卖房后立刻两清),看到你们家庭的稳定,或许……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我后来察觉她情绪不对,逼问之下,她才吞吞吐吐说了一些。她说她试过周正,但周正明确告诉她,他爱的人是你,帮她只是出于朋友情分和道义,绝无可能。”
“上周三,他们终于办完所有手续,拿到了钱。林薇还了债,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更加失落。她拉着周正去商场,说感谢他,想送他一件礼物。看戒指,也是她一时兴起,或者说,是不甘心下的最后一次试探。周正当时就拒绝了,并且严厉地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除了必要的普通朋友问候,不要再联系。这些,周正可能没跟您细说,或许他觉得,说了您也不会信,或者怕您更生气。”
林建国看着李婉,眼神真诚而愧疚:“李女士,我说这些,不是为周正开脱。他在这件事里,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就是欺骗了你,动摇了你们婚姻的基石。但我以我的人格和这把年纪担保,他和林薇之间,没有男女私情。他帮这个忙,是愚蠢的善良,是抹不开面子的软弱,是对你们婚姻忠诚度的一次严重误判和伤害,但绝不是因为移情别恋。”
“我今天来,一是道歉,二是把我知道的真实情况告诉你。你们是分是合,是你们夫妻自己的事。但我希望,你的决定是基于全部的事实,而不是被部分谎言或误会引导。周正那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这次糊涂透顶。林薇那边,我已经严厉管教,她也后悔不已,很快就会出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林建国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那套房子的交易凭证复印件,以及林薇债务还清的凭据。你可以看看。我知道,空口无凭。”
李婉接过那叠纸,手指微微颤抖。上面的数字、日期、公章,冰冷而具体。林建国的话,像一块拼图,补齐了整个事件中扭曲和缺失的部分。周正没有出轨,但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将他们的婚姻置于危险的悬崖边。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背叛,背叛了坦诚,背叛了夫妻共同面对风雨的承诺。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李婉声音干涩。
“因为良心不安。”林建国苦笑,“我教女无方,酿成大错,连累无辜。我不能看着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因为我们的错误而破碎,至少,不能是因为虚假的‘第三者’罪名而破碎。那对周正不公平,对你,也是一种持续的伤害。真相或许残酷,但好过活在猜忌的炼狱里。”
老人说完,示意身后的护工推他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李女士,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但无论你最终如何选择,都请遵从自己的内心。你是个好母亲,也该为自己活一次。”
李婉坐在凉亭里,很久很久。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暖金色。朵朵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妈妈,那个爷爷走了。我们回家吗?”
回家?哪个家?李婉搂着女儿,看着手里的文件,心潮起伏。愤怒和绝望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周正没有背叛爱情,但他背叛了信任。而林建国这个“外人”,却在此刻,送来了一份沉重的“真实”。
她该原谅吗?她能忘记那如同凌迟的伤害和耻辱吗?可如果周正本质如林建国所说,如果这真的是一次极其愚蠢但初衷并非邪恶的错误,如果朵朵需要完整的家……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盘旋。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一次,或许,她应该给周正,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听听他完全坦白后的版本。不是为了轻易原谅,而是为了,彻底看清,然后做出不留遗憾的决定。无论是离开,还是留下,她都需要基于全部的真相,而不是活在谎言和猜疑的废墟里。
05
李婉没有立刻联系周正。她需要时间消化林建国的话,也需要时间审视自己的内心。那份文件她反复看了几遍,交易时间、金额、债务清偿证明,逻辑上能对得上林建国的叙述。但这依然只是单方面的说辞。
几天后,李婉主动约周正在家见面,让母亲接走了朵朵。她需要一场不受干扰的、彻底的谈话。
周正接到电话时,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忐忑。他提前回了家,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还买了鲜花。看到李婉平静但疏离的脸,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林薇的父亲,来找过我了。”李婉开门见山。
周正身体一震,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关于林薇自己欠下高利贷,以死相逼求你帮忙;关于你们假结婚卖房是为了避债;关于你最后严词拒绝她的试探,并划清界限。”李婉缓缓叙述,目光紧紧锁住周正,“现在,周正,我要你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告诉我。每一处细节,每一次犹豫,你当时的想法,事后的后悔。如果你再说一句假话,或者隐瞒任何一个环节,我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周正看着李婉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知道她没有开玩笑。他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低下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切的痛苦。
“好,我全说。”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从最开始……”
这一次的讲述,漫长而细致。时间线拉回到一年前,林薇如何深夜哭着打电话求助,如何展示那些可怕的催债信息和伤痕(后来知道有些是她自己弄的博同情),如何下跪磕头,如何说“正哥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死了”。周正承认,他最初只是震惊和同情,坚决不同意假结婚这种荒唐事,甚至提出可以借钱帮她(但金额远远不够)。是林薇不断哀求,并找来所谓的“律师朋友”,说这只是钻一个法律流程的空子,快速变现,神不知鬼不觉,等房子卖掉还了债,立刻办理离婚,一切恢复原状。那人还保证,可以利用特殊关系做出以假乱真的“结婚记录”,实际法律效力有待商榷,但应付卖房流程足够。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周正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想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以前也帮过我很多……我脑子一热,就觉得,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帮她把难关渡过去,救了急,以后她也能重新做人。我甚至可耻地觉得,这是在行善积德……但我唯独,唯独忘了考虑你的感受,忘了这对你意味着什么。我自私地以为,瞒着你,是为了不让你担心,不让你误会……我太愚蠢了!”
他详细描述了去办理“手续”时的忐忑和心虚,描述这半年来每次和林薇联系时内心的煎熬和对你李婉的愧疚,描述卖房过程中林薇偶尔流露出的依赖和越界暗示让他如何警觉和烦躁,描述上周三终于办完“离婚”后,林薇拉他去商场时他的如释重负和急于摆脱的心情,以及当林薇试戴戒指并暗示时,他当场沉下脸来的严厉拒绝和彻底划清界限的警告。
“我承认,在那些压力巨大的时刻,在她刻意营造的脆弱和依赖氛围里,我偶尔会有瞬间的恍惚和疲惫,会觉得如果……如果没这么复杂就好了。但那真的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像灰尘一样,立刻就被我对你和朵朵的爱和责任吹散了。婉婉,我的心,我的灵魂,从未有一刻真正离开过这个家,离开过你。”周正说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这个一向内敛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我知道,我的欺骗是不可原谅的。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甚至你可以永远不原谅我。但请你相信,我和林薇,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我犯的错,是愚蠢,是软弱,是对你极度的不尊重和伤害,但我从未停止爱你。”
李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一次,周正的眼神、语气、那些细致入微的心理描述,甚至他提起林薇某些行为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厌烦和后怕,都显得真实了许多。和林建国的话相互印证,拼凑出了一个更完整也更可悲的图景:一个重情义却无原则的丈夫,一个利用这份情义任性妄为的青梅竹马,一场始于同情、困于谎言、终于闹剧的荒唐“救援”。
他说完了,客厅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良久,李婉才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周正,你知道这件事,最伤我的是什么吗?”
周正摇头,眼神惶恐。
“不是林薇,甚至不是你们那套可笑的‘假结婚离婚’把戏。”李婉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是你遇到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是隐瞒我,欺骗我。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不能共患难、只会无理取闹、需要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瓷娃娃?还是说,你潜意识里觉得,林薇的困境和眼泪,比我这个妻子的知情权和感受更重要?我们七年的夫妻,在你需要做出重大抉择时,竟然如此没有分量?”
“不是的!婉婉,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周正急急辩解,“我是怕……我是怕你知道了会生气,会离开我!我太害怕失去了!所以我选了最愚蠢的方式……”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用谎言来维系?”李婉苦笑,“周正,谎言筑不起坚固的婚姻。它只会腐蚀地基。这一次是林薇,下一次呢?再出现一个需要你‘两肋插刀’‘不得不骗我’的情况呢?我们的信任,已经破产了。”
周正脸色灰败,他知道李婉说的是对的。信任一旦崩塌,重建难于登天。
“我不会现在答应你原谅,或者不离婚。”李婉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一切,去重新认识你,也重新认识我们的关系。我们可以暂时不离婚,但也不是立刻回到从前。我们需要重新开始,像两个陌生人一样,重新建立联系、了解和信任。这期间,你可以住回来,但睡客房。我们定期进行坦诚的沟通,不逃避问题。一起参加婚姻咨询。所有财务透明,所有社交往来报备。如果你能接受这种‘观察期’和‘重建期’,并且用行动证明你的悔改和改变,也许……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们还能找回彼此。”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但如果你中途再有任何隐瞒,或者我觉得重建无望,我会立刻带着朵朵离开,毫不犹豫。而且,为了朵朵,在她面前,我们必须维持基本的和谐与稳定。你能做到吗?”
这不是原谅,这是一场苛刻的、前途未卜的考验。但周正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这至少是一个机会,一个他用余生去弥补错误、赢回信任的机会。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能!婉婉,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做到!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谢谢……”
“别谢我。”李婉打断他,眼神疲惫却清醒,“我只是给我们的过去,给朵朵,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路还很长,也很艰难。走吧,先去接朵朵回来。她昨天说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了。”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他知道,这顿家常菜,将是他们漫长修复之路的起点。未来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还没有在猜忌和怨恨的迷宫中彻底走失。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这个家,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后来布满裂痕冰冷,如今,或许能一点点,重新积聚起温度。
生活不是童话,破镜难重圆。但或许,可以用足够的耐心、真诚和勇气,将那些碎片仔细拾起,拼贴成一幅新的、带着裂痕却依然完整的图案。而那裂痕,将永远提醒他们,信任如琉璃,易碎,需轻捧,需常拭。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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