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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外派到泰国3年,晚上4岁女儿:“妈妈半夜在窗外看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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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半夜又站在窗外看我了……她没有脚。

宁城的深冬夜里,林峥猛地从床头坐起。

那是他四岁女儿糯糯的声音,轻轻的,却像针一样扎进骨头。

可林峥知道——孩子口中那个“妈妈”,此刻正在泰国出差,已经整整三周联系不上。

公司说她请了长假、关机、下落不明;

家里却每天都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重复着:

“妈妈今天在窗外。”

“她的头发是湿的。”

“她想跟我说话。”

理性告诉林峥,孩子是在想妈妈。

但越来越多诡异的细节出现后,他发现——

糯糯看到的“妈妈”,不是幻觉。

也不是他能解释的东西。

直到那天深夜,他听见窗外传来水滴声;

直到女儿抬起头,指着他的身后说:

“爸爸,她回来了……可是她的脸,不太一样了。”

01

2014年9月18日夜里十点半,宁城东湖小区的十五层楼外,风从湖面吹过来,夹着一丝秋天刚落下来的凉意。

客厅的灯光并不亮,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在墙上投出一小块柔和的影子。

林峥坐在儿童房的地毯上,靠着床沿,把一本绘本翻到最后一个故事。

他今年三十六岁,在一家建筑企业做项目监理,性子沉稳、不爱多话,下班回家最大的仪式,就是给四岁的女儿糯糯讲故事。

孩子躺在小床上,抱着自己的布偶兔, eyelashes 落在眼睑上,显得乖巧又安静。房间里弥漫着沐浴露的奶香味,是小孩子特有的干净气息。

故事讲到一半,林峥的声音放得很低,怕吵醒已经半昏半醒的女儿。他本以为今晚也和平时一样,读完故事,亲一下女儿额头,然后轻声关门。

但糯糯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声音软绵却清楚——

“爸爸,妈妈半夜站在窗外看我睡觉。”

林峥原本温和的呼吸瞬间停住,像被什么捏住了喉咙。他整个人僵在地毯上,背脊慢慢发凉。

窗外?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甚至条件反射般浮现出防盗窗的影子——那是住在十五层的家庭根本不可能出现人的地方。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方向。窗帘拉着,只露出一条细缝,外面的黑夜隔着玻璃呈现出模糊的深色,像一扇无法看透的门。

林峥压下心里的不安,尽可能稳住声音:“你做噩梦了吗?”

糯糯摇摇头,小手仍抱着布偶兔。孩子的神情很自然,不像在编故事,更不像被吓到,反而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林峥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妻子林青舟,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

按照公司派遣,她正在泰国清迈外派项目驻厂,上一通电话还是两周前。那天信号断断续续,他只听见她说自己要去外省做调研,可能几天没信号,让他别担心。

林峥是务实的人,不愿凭空想象,因此这两周里,他把联系不上的事压在心底,告诉自己是网络问题,是山区信号差,是国外项目常见的情况。

可现在女儿的这句话,却像把压着他的那块石头突然掀开,让底下的空洞显露出来。

他努力维持平静,想让孩子继续说下去,便轻声问:“糯糯,妈妈在哪儿?”

糯糯抬起眼睛看向窗帘,眼神清清亮亮,完全不像在说梦话:“就站在那里呀。她看着我,但是……不说话。”

林峥慢慢直起腰,胸腔像有一股冷风往里灌。他看着窗帘,心里莫名涌起一个荒谬却让人恐慌的画面。

忽然,糯糯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却带着某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细节。

“妈妈的头发……湿湿的。”

林峥心口猛地一跳。

湿的?

泰国此时是旱季,不应该湿;
即使她回国,也不可能大半夜站在窗外;
更不可能湿着头发站在十五层的窗外。

林峥听着孩子平静的叙述,脑海却一片混乱。

他想安慰女儿,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没有声音。他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窗帘前,轻轻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带着夜气吹进来,凉得刺骨。整个城市沉在灯光之下,十五层的窗外只有空无一物的黑夜。

没有人。

没有影子。

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觉得脊背发凉。

糯糯在床上翻了个身,像是怕爸爸忽然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妈妈站了好久……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在这里。”



林峥彻底僵住。

因为糯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编这种带着明确场景和细节的话。她年纪小,世界简单,有的就说有的,没有的不会凭空造出来。

他回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女儿额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今天是不是太想妈妈了?”

糯糯摇摇头,眼睛慢慢合上,似乎快睡着了:“不是呀……妈妈真的回来了。”

林峥心底一沉。

孩子的语气非常笃定。

笃定得不像幻觉,更不像童言无忌。

随着糯糯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房间里只剩下暖灯的光落在地板上的静谧。林峥却完全没法离开。他站在那里,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定住,耳边回响着糯糯那句稚嫩却刺骨的话——

“妈妈半夜站在窗外看我睡觉。”

林峥突然想到,这两周里,不仅是联系不上妻子,连原本约定好的每周流程报告,她也没按时发来。他问过公司的管理员,对方只是说“她可能在外省跑项目,不太方便”。

但现在看来,那些说辞似乎都过于轻描淡写。

越想,心底越发紧绷。

他看向床头的相框,照片里妻子笑得温柔,抱着糯糯,头发干净利落地扎着马尾。

干的。

整齐的。

而不是孩子口中那种“湿湿的”“不说话”的模样。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让林峥喉咙发紧。

他坐回床沿,握住女儿的小手,指尖冰凉。窗外的风吹着窗帘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掠过。

林峥突然意识到——
孩子的话不是重点。
重点是女人的失联、公司不清不楚的解释,还有那股从心底升起、无法忽视的直觉。

他第一次有了这样一个念头:

妻子,很可能出事了。

可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会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在深夜里看到那个不该出现的人影?

林峥压住呼吸,把被子替女儿盖好,轻轻关上房门。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抬手按住额头,指尖都是冷汗。

整个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今晚之后,任何事情都回不到以往的平静。

而糯糯说的那句话,会像一枚钉子,在他心里扎下去,越来越深。

“妈妈……真的回来了。”

可如果真的回来——
为什么不进门?
为什么不说话?
又为什么……只有孩子能看到?

林峥站在黑暗中,胸口一寸寸发紧。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

悬念在空气中拉得极长。

而那扇窗外的夜,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道被撕开的缝。

02

傍晚,宁城的天空像被薄雾压着,街灯提前亮起,透着一些潮气。林峥从公司赶回家,开门时下意识望向客厅角落的挂钟。妻子失联已经进入第三周,他每天都在机械重复——做饭、洗碗、接孩子、哄睡,只是把她的位置自动空出来,不去触碰,也不去深想。他安慰自己:人在泰国,信号不好,时间忙,或许只是暂时联系不到。

可就在今天上午,公司人事部的一句回复,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不安。

“她请了长假,目前关机,我们也不清楚她在哪。”

林峥听到这话时愣了一瞬,随后强行维持镇定,点头离开。可回到家,他的指尖一直在抖。妻子是个谨慎的人,做任何决定前都会告诉家里一声。怎么可能突然请长假、突然失联三周?他坐在沙发上,手掌紧紧扣着膝盖,直到听见女儿在房间里喊“爸爸”,才像是被轻轻唤醒,往卧室走去。

糯糯在地垫上画画,画纸上的人有长长的头发,飘到半个身子外。她正用粉色蜡笔涂肩膀的位置,动作很认真。

林峥蹲下来:“画什么呢?”

糯糯抬头,眼睛亮亮的:“画妈妈呀。”

林峥胸口微微发紧,却还是笑了一下:“那妈妈今天有没有来找你?”

糯糯想都没想:“有呀。”

林峥心跳漏了一拍,声音却尽量平稳:“在哪里看到的?”

糯糯指向窗户。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映着室内的灯光,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她说得很轻,却格外清楚:

“妈妈就在窗外呀,她站在那里。”

那一瞬间,林峥连呼吸都慢了一步。

他试图用日常语气引导孩子:“是不是你想妈妈了?所以才这么觉得?”

糯糯摇头:“不是啊。妈妈站在那边,好几天了。”

“好几天?”

“嗯。”她继续画,“她每天都来。有时候在窗户上贴着脸,有时候趴在那里。”

林峥心里微微发凉,但仍在努力保持理性。他告诉自己:孩子在适应母亲的缺席,容易产生幻想,这是“想念”的外化反应。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整条脊背一下绷紧。

糯糯随口补充:“今天早上她在窗边,头发湿湿的,还滴水。”

林峥僵住。

窗外没有下雨。
天气也没有潮气重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她滴水?”林峥问,声音轻得像压着棉。

糯糯指着画:“因为她头发一直滴到窗户上,‘滴答滴答’的呀。”

那声音在林峥脑海里突然变得格外真实,他甚至能想象到黑暗里、玻璃上滑下的水痕。

他深吸一口气,把孩子抱到床上,陪她继续画画,不再提窗外的事。可心里那股凉意像是被放进了骨缝里,怎么也散不掉。

夜里九点半,糯糯睡得很沉,呼吸轻缓。林峥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那扇窗。

他让自己停在原地十秒。

十秒后,他还是走了过去。

窗帘被他轻轻拉开一角,灯光反射在玻璃上,窗外漆黑,没有任何异常。楼下的树影被路灯照得摇晃,但那只是风的动静。

他盯了好几秒,才慢慢把窗帘放下。

也许真的是孩子太想妈妈了……
也许什么都没有……
也许——

滴。

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滴水声。

不是楼顶,不是空调滴水。
是贴近玻璃一侧,那种“落在窗沿”的声音。



滴……滴……滴……

林峥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声音沉到胸腔里。

他知道:这是宁城入冬后的干燥季节。
空气湿度不到40%。
更不可能有雨。

可声音真的存在。

他逼着自己靠近玻璃,每一步都像踩在柔软的棉上,腿发沉,背发凉。他抬起手,轻轻触到窗沿冰凉的金属。

下一秒——

滴水声突然停了。

不是渐弱,而是像某个东西察觉到动静,立刻收住。

窗外瞬间安静成一片。

静得像失去空气。

林峥的指尖贴在玻璃上,整只手都是冷的。他盯着窗外那片空气,不敢眨眼。

黑暗没有变化。
视野里没有影子。
夜风吹过,也没有任何异样的痕迹。

可是——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悄悄从皮肤下涌上来,顺着后背一直爬到颈侧。

他缓慢退回床边,动作小到像怕惊动什么。他把糯糯抱进怀里,替她把被子重新盖好。

小女孩闭着眼睛,却像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

林峥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开灯。

那一刻,他第一次承认:

孩子的描述,已经不是“思念母亲”那么简单。

那水滴声、那突然中断的静止、那种暗处的盯视感——
全都指向一个他不敢去思考的方向。

窗外有什么。

曾经靠近过。
还可能随时回来。

他看着糯糯安静的睡脸,心脏像被人轻轻攥着。

他突然意识到:
妻子失联第三周的这个夜晚,是他们家第一次真正陷入黑暗。

可这,还只是开始。

03

早晨,宁城的气温一下降到 8℃,天空呈现难得的透明灰色。林峥站在阳台,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视线落在窗框的金属边缘。他原本只想随意看看,却在发现那道异常痕迹时,整个人怔了几秒。

窗框一角,有三条细长的划痕。

不是自然磨损的那种浅浅蹭痕,而是明显带着方向性,像某种硬物从外往里“抠”过来。金属被削掉一层薄薄的屑,露出里面暗沉的底色。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粗糙刺指。

风吹不出这种痕迹。
猫爬不出这种深度。
更不像孩子能做到的事情。

林峥屏住呼吸,低头又检查了一遍整个窗沿。视线越往下移,越心惊——在窗框底部,还有一处被压得略微变形的凹陷。

像是被什么重量压过。

可这里是十三楼。

他胸口微微发紧,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热茶的水汽在寒风中散得很快,他的指尖却在那几秒里冷到了骨头里。

他强迫自己用理性解释:可能是原来就有的痕迹,只是最近才注意到;可能是工人维修外墙时留下的;可能只是自己心里敏感。

可脑海里偏偏浮现糯糯那句——
“妈妈站在窗外呀。”

长发、滴水、贴着玻璃……
那些画面越刻越深,让他无法忽视。

林峥压下心里的不适,把窗帘拉上,回到客厅。糯糯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摇晃着小腿,神情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爸,我饿了。”她抬头说。

林峥赶紧把注意力收回来,忙着准备早餐。可即便如此,他仍感觉到那种隐隐的不安像影子一样贴在背后。

吃完饭送孩子去幼儿园后,林峥才回家处理地上的杂物。就在拖地时,他看到另一个让人心里发凉的细节——

地板上有一片圆形水痕。

位置就在窗户附近,面积不大,却清晰得像刚蒸发不久。水迹边缘呈不规则状,像是某样湿的东西滴落过。

可是窗户是关着的。
天气是干燥的。
家里没有任何会漏水的地方。

这个痕迹,不像杯子留下的,更不像是糯糯会玩的水迹——它呈一种垂直滴落后的自然散开形状,是**“从空中滴下来”**的痕迹。

林峥盯着那片水迹,心跳一点点加快。

第一反应是拿纸巾擦掉。
第二反应却是手停在半空——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在逃避某种答案。

最终,他没有擦。

只是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站了几秒。

糯糯的玩偶散在地上,她的小床铺得整整齐齐。可是林峥的视线越过这一切,落在——柜子。

不是因为柜子本身,而是因为女孩昨天说的那句话:

“妈妈今天在门口。”

那天晚上,她说得很轻,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峥当时愣住,以为孩子又在想象,可现在想来,那句话和地板的水痕落在一起,竟让他产生一种越发清晰的寒意——

如果她说的不是梦,那她看到的……是什么?

他花了十秒才重新迈步走出去,像是害怕打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下午快下班前,林峥接到一个从泰国打来的国际电话。

号码陌生,但开头数字让他一眼认出来——是妻子公司的区号。

他瞬间坐直,立即接通。

那边传来熟悉的人事部门口音:“林先生,我们这边想确认一下……您最近有没有收到周晴的消息?”

林峥的喉咙一紧:“没有。三周了。她公司不是说她请长假吗?”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秒,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确实申请了假。但我们……联系不上她本人。驻泰办公室同事到她住处看过……门锁完好,没有打斗痕迹,但——”

那人声音低了下去。

“人不在。”

林峥握着手机的指节明显发白,掌心一阵发凉。

“你们去报警了吗?”他强行压着声音问。

“当地警方已经立案,但……目前没有更多线索。”

林峥靠在椅背上,胸腔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再也无法填满。

他问不出第二句。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办公室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周晴从不缺席工作,从不玩消失,也从不让别人担心。
可现在——
连公司都找不到她了。

林峥慢慢站起身,像是有一阵冷风从脚底贯穿到脊椎。

回到家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客厅,而是先去阳台。

窗帘被他一下拉开。窗外是深蓝色的夜,远处的楼都亮着灯。他仔细看窗沿,不仅早上的划痕更明显了——

窗框另一侧,又多了一道细痕。

不是旧痕迹,是新的。
锋利。浅浅地划着一条白色弧线。

像是某种硬物刚刚勾过。

林峥握住窗柄,呼吸有些紊乱。

这高度……
这方向……
如果真有东西在外面,除非从隔壁阳台攀过来。

可那种事,正常人根本做不到。

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把窗合上,紧紧扣住锁。

回到客厅时,糯糯正在地垫上摆积木。她见到父亲,乖乖地抬头:“爸爸,今天你回来晚了。”

林峥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今天幼儿园开心吗?”

糯糯点点头,然后突然看向走廊尽头。

“爸爸……妈妈又来了。”

林峥愣住:“你在哪里看到的?”

糯糯抬起手,指向——

卧室门口。

不是窗外
不是衣柜
而是房间门口的阴影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轻声说:

“妈妈站在那里,看我回家。”

林峥的心跳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像是要破开某个防线。

他尽力让语气保持温和:“你确定吗?”

糯糯点头,表情非常确定:“她今天没哭。只是站着。”

“站多久?”

“很久呀。”

林峥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空空荡荡。

没有脚印。
没有湿迹。
没有任何异常。

可那种被盯视过的感觉,又悄悄浮上来,像是黑暗里隐藏着一口正在被悄悄掀开的井。

晚饭后哄孩子睡着,林峥独自坐在客厅。电视没开,灯光暗了一盏,屋里只有冰箱的嗡鸣声。

他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断裂的片段:

——窗框上的抓痕
——地板上的水迹
——门口的阴影
——糯糯越来越具体的描述
——泰国公司那句“人不在”

这些东西没有形成答案,只在不断推着他走向一个无法接受的可能性:

妻子可能真的遇到了危险。

而糯糯看到的“妈妈”……
极可能和那件事有关。

可她看到的不是视频、不是照片、不是记忆——
而是一个站在窗外、长发湿透、无声地看着她的身影。

林峥突然意识到:

糯糯看到的那个“妈妈”,
从来不是想象出来的安慰。

04

宁城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阴冷。空气中带着潮意,落在皮肤上,让人时刻觉得浑身不安。林峥这段时间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家里,手机随时开着声音,唯独那个来自泰国的电话,再也没有打来。

周晴,依旧失联。

这一事实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口,每天都在提醒他——事情不像他早期想象的那样简单。可他又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糯糯的情况,则比任何一个电话都让他更心慌。

她开始越来越具体地描述“妈妈”。

那天傍晚,他带糯糯在客厅铺好地垫,照例陪她画画。孩子手里抓着蜡笔,一笔一划很认真。林峥原本没留意,只是无意识瞄了一眼,就觉得背脊发凉。

画纸上,是一个长发女人的影子。

头发垂得很长,阴影盖住了整张脸,只有一条细细的线在女人的下巴附近伸着,像是嘴被什么力量拉扯过。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
女人的双脚没有被画出来。

下面只是一片模糊的晕染,像是整个人悬在半空。

林峥呼吸顿了一下,压着心里的冷意问:“糯糯,这个是……?”

糯糯抬起头,语气轻得像是在讲一件普通小事。

妈妈呀。她没有脚了。她都是飘着的。

林峥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为什么说她飘着?”

“因为……她走路的时候不碰地板。”

孩子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恐惧,甚至像在解释一个事实,这种镇定反而让林峥心底升起一种更深的寒意。

他忍着浑身僵硬,将画纸抽出来放到一旁,尽量保持冷静。

“糯糯,你看到的时候,她……说话了吗?”

孩子想了想,摇头。

妈妈嘴巴张不开,好像被缝住了。

蜡笔在她手里轻轻转着,她像是在描述一个玩具的样子:“她好用力想讲话,可是她说不出来。声音卡在这里了。”
糯糯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林峥的喉咙猛地一紧,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绳索勒住。

他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随着时间推移,家里曾经那些平静的小细节,也开始变得不一样。

第一件不正常的,是糯糯的睡眠。

以前她睡得深,几乎不会惊醒。可这段时间,她常常在半夜突然坐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急促,像是被什么吓到。

“糯糯,你怎么了?”林峥轻声问。

她抓住父亲的衣服,指向窗边。

妈妈来了。

林峥顺着方向看——
窗帘只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冷风吹过。
可窗户根本没有开缝。

那一瞬间,林峥胸口像被重击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

“什么时候来的?”他尽力让语气保持平稳。

“刚才。”糯糯轻声说,“她站好久了。”

“她……说什么了吗?”

孩子摇头:“她一直哭。”

林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寒意从脊背往上涌。这个回答让他整夜没合眼。

第二件异常,是糯糯开始拒绝靠近房间的某些地方。

最明显的,是卧室门口与窗前。

她本来喜欢趴在窗边贴贴纸,可现在只要父亲拉开窗帘,她就会立刻缩回去,连手都不敢伸出去。



“这里怎么了?”林峥蹲下来问。

糯糯张着圆圆的眼睛,小声说:

妈妈在这里的时候……会把头贴在玻璃上。

林峥心里狠狠一震。

“那你害怕吗?”

糯糯想了想,摇头:“我不怕……可是爸爸,你怕吗?”

林峥愣住了。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戳在他心口。
他竟找不到回应。

晚上,他决定检查家里的监控。

这套监控装了很久,主要是为了防孩子乱跑,摄像头对着客厅、走廊和阳台。可是林峥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是为了检查有没有“妻子”的影子。

他把所有日期翻过了一遍,从午夜看到清晨。

监控里干干净净。
没有影子。
没有晃动。
没有人经过。
连窗帘的摆动都正常得像是被程序控制。

家里只有父女两人的活动轨迹。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

监控越干净,他越不安。

因为糯糯的描述并不是一次,而是每天都变得更细致。

——“妈妈站在我椅子旁边,看我写字。”
——“妈妈脸脏脏的,好像被雨淋过。”
——“妈妈手一直抖。”

这些描述不可能是孩子随意编出来的。

尤其是那一天,糯糯突然抱住他的腿,说:

“爸爸……妈妈今天哭得好伤心。”

林峥整个人僵住。

“你看到她哭?”

糯糯点头,很认真。

“她脸上都是水,一直流……流到地上。”

林峥的心脏猛地下沉。

那天晚上,他特意去房间检查地板。

他甚至没确定自己在找什么——脚印?水痕?还是别的什么?

但地板干燥。没有异常。监控也没拍到任何问题。

只有他自己那种被“什么东西经过却又无法确认”的感觉,在一点点扩大。

糯糯的行为变化越明显,林峥越无法让自己相信“这只是孩子幻想”。

因为孩子描述的那些细节,越发脱离正常想象能力。

比如那天,她轻飘飘地说:

“妈妈今天漂得好低,好像要掉下来。”

“掉到哪儿?”林峥屏住呼吸问。

糯糯指向窗外下面的黑夜。

“那里呀。”

林峥顺着孩子的小手看出去——
十三楼往下,是漆黑的空隙,连风都显得阴凉。

他忽然觉得胸腔像被人重重推了一下,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不敢继续看下去。

与此同时,他终于从妻子所在公司那边收到了第二通越洋电话。

但这通电话,比第一次更让人脊背发冷。

泰国办公室的联系人声音急促:“林先生,我们需要尽快确认一些信息。”

林峥握紧电话:“她有消息了吗?”

“我们仍然……找不到她。”

短短一句话,比冬天的风还要冷。

林峥的手开始发抖。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最后一次被同事看到,是在……她公寓附近的小巷。之后就消失了。”

林峥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空。

“警方现在怀疑……她可能遭遇危险。”
那人停顿了一下:“但具体情况,我们还不能确定。”

林峥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眼前甚至有些发白。

他终于意识到:

孩子看到的那些影子、形状、哭泣……
不是“对母亲的思念”那么简单。

而是某种无法解释,却越来越逼近的求救信号。

可问题是——
孩子看到的“妈妈”像活人,又不像活人。
像存在,又像不存在。
像在这个家里,又像无法踏进这个家。

而更可怕的是——
林峥第一次开始怀疑:
是不是只有孩子能看到她?

05

宁城的夜风在换季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潮而冷的味道。它钻进缝隙,贴着皮肤往骨头里渗,让人莫名心慌。林峥已经连续一周没睡好,精神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被扯断的细线。

那天深夜,他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监控屏幕。
糯糯房间的小夜灯亮着一盏暖光,显得安稳沉静。可林峥知道,那种安稳只是表象,像被薄玻璃罩住,一点风就能碎。

快到凌晨一点,窗外的风忽然变得更急。
客厅的窗子轻轻震动,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嗡鸣。

林峥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看到什么。

他只是走到阳台,把门推开一条缝。

冷风立刻灌进来。

寂静的黑夜被这阵风搅动,远处楼群的灯光像被吹得轻轻晃了几下。

突然,他听到了——
一种很轻、却极其诡异的声音。

“沙……沙……沙……”

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面拖行。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那是一种带着重量的拖痕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靠近阳台。

林峥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转身看向监控屏幕。

——画面上“什么都没有”。

客厅空着,走廊没人,窗帘没有动,连光影都没有出现异常。

声音却越来越近。

从楼外的黑暗里,一寸一寸逼到窗沿,像是贴着玻璃滑动。

林峥的呼吸开始紊乱,他能清楚感到自己的脉搏跳得混乱而急促。

他强迫自己稳住情绪,慢慢、非常慢地转回头。

阳台的白色窗帘垂着,纹丝未动。

他盯着那片深夜里的白布,额头渗出一层汗。

就在他的视线触及窗帘边缘的那一瞬间——

窗帘,被什么“看不见的手”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没有风。

没有人。

却像有一只手,从里面往外拨开。

林峥的后背像被瞬间按进冰水里,全身寒毛一根根立起来。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茶几。

那一刻,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吸声。

不是自己的。

不是孩子的。

那种贴近耳后的气息清晰到让他头皮发麻。

林峥转不动头,他的身体像被按住。他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确认。

就在这死寂延伸到极限的时候——
卧室里突然传来糯糯软软的声音。

爸爸。

林峥像抓到救命稻草,猛地回头。

糯糯站在卧室门口,睡衣松松垮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异常清醒。

她没有跑,也没有哭。

她只是用一种平静得让人发冷的语气说:

“爸爸,妈妈就在你后面。”

林峥的全身瞬间僵死。

呼吸断掉。

腿一下子软了。

他鼓起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转过头——

窗帘垂下,一切像恢复了原样。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看不见。
却又什么都不像没发生。

——第五章卡点一抵达。

空气沉得像要凝固,林峥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撞在胸腔里。

糯糯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后,像真的看到“人”。

林峥强逼自己走过去,把糯糯抱起来。



孩子靠在他肩上时,还轻轻说了一句:

“爸爸,你刚刚好像踩到妈妈的影子了。”

林峥几乎是抱着她逃回卧室,用尽全力关上门。

那一晚,他没有再出房间一步。

也没有再开灯。

他坐在床边,听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糯糯睡着后,林峥又坐了很久。

直到天亮,他的心跳才稍微缓下来。

可他知道——
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他能解释的范围。

上午十点,一个国际号码突然打来。

他接起电话的手甚至有些发麻。

电话那头是泰国警方临时协调的华语警员,语气格外慎重:

“林先生,我们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林峥心里猛地一颤:“她……有消息了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终,那人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妻子不是‘失踪’……
是像凭空消失。”

林峥只觉得头皮发炸,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地炸开一团空白。

“怎么……会凭空消失?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正在调取所有监控,可从她走进那条小巷开始,后续的画面完全断层。
不是坏了,是没有任何人影再出现。”

林峥靠着墙,手指持续发抖。

电话那头继续说:

“林先生,我们怀疑……她可能遇到了非常罕见、非常隐秘的犯罪行为。”

林峥的心跳失控,胸腔起伏剧烈,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通电话说到一半时——
糯糯突然从卧室里跑出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停在走廊中央,整个人僵住。

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

林峥立刻警觉:“糯糯?你怎么了?”

孩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她像被冻住一样,小声说:

“爸爸……”

林峥立刻放下电话:“怎么了?”

糯糯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爸爸……她回家了。”

林峥后背的汗瞬间涌出来。

“谁回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糯糯慢慢转头,眼睛里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妈妈……可是她的脸……不太一样了……”

林峥喉咙像被堵住,呼吸彻底乱了。

他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空无一物。
窗帘垂着。
光线正常。

可气温明显降低了一度。

空气像被谁轻轻扯动过。

林峥忍不住后退一步,心口剧烈收紧。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回来的……
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孩子下一句轻声却致命:

“爸爸,她笑了,可是……不是妈妈的笑。”

林峥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

视线一阵模糊。

耳边嗡鸣不断。

到最后,他只能挤出一句破碎到极致的话:

“这……这到底是谁?!”

06

宁城的空气开始变得干燥,夜里温度下降得快。林峥几乎没睡,直到早上七点,被手机连续震动吵醒。

号码来自海外。

他第一时间抓起手机,手指却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那头传来的声音,是泰国警方指派的华语协调员,语气沉稳,却带着明显的慎重。

“林先生,我们……必须和你进一步谈谈你妻子的情况。”

林峥坐直身体,整个人像被抽空。

“你们找到她了吗?”

“找到——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找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出一句让林峥血液瞬间凝固的话:

“她曾意外拍到某个犯罪团伙,在一家隐藏的研究所地下室进行的人体药剂试验。”

林峥僵住。

“人体……试验?”

“我们仍在确认视频来源,但可以确定:她拍到了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林峥的呼吸开始变快。

但警方接下来的话,让他整个人发冷:

“更关键的是——她的公司本就被当地地下组织重点关注,那段视频……意味着她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林峥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他们绑架她了?”

“没有明确证据。”
警方的声音更加低:“但我们发现一个更复杂的情况——她不是单纯‘失踪’。”

“什么意思?”

那头轻轻吸了口气:

她很可能遭遇了当地一种极端罕见的巫术行为。

林峥喉咙一紧:“巫术?你们开玩笑?”

“不,我们从未开这种玩笑。”警官声音沉着,“泰南、老挝交界一带,至今保留某些古老仪式。若有人无法被直接杀害,他们会使用一种叫‘锁魂术’的东西。”

林峥只觉得后背凉得像冰贴上去。

警官继续解释,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慎重: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种术法不是杀人,而是——
锁住人的肉身,脱离其魂识,使人昏迷不醒,灵魂游离在外。

林峥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

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的大脑瞬间涌出糯糯说过的所有话:

——妈妈没有脚。
——妈妈从窗外看我。
——妈妈嘴巴张不开。
——妈妈哭了。
——妈妈今天站在门口。

还有昨天夜里那声:

爸爸,她回来了……可是她的脸,不太一样了。

警官继续说:

“我们怀疑,他们想让她的灵魂在外游荡到消散。肉体无人发现,也无法作证,相当于彻底毁灭证据。”

林峥胸口狠狠一抽。

呼吸一下吸不上来。

“那……那我女儿为什么能看到?”

“幼童的感知不同于成人,他们能感知未完全消散的魂体。”

话音落下,林峥浑身每一根血管都像被人用力攥住。

原来——
那一个个“孩子的幻觉”,根本不是幻觉。

电话挂断后,林峥站在窗前。

阳光照进来,可脚边的地砖,却比其他地方更冷。

糯糯蹦蹦跳跳地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彩笔。

“爸爸,我画好啦。”

林峥强行露出笑容,蹲下来接过画纸。

可只看一眼,他喉咙就紧得像被线勒住。

纸上只有一种图案——
一个长发女人,全是黑色的。




却没有脚。
像漂在半空。

糯糯认真说:

“这是妈妈。她刚刚站在阳台那边。”

林峥猛地抬头。

阳台那块玻璃,被晨光照亮,可玻璃印着一道模糊的手印。

像是湿的。

他走过去,用指尖轻触。

手印已经干掉,可边缘清晰,像是某个湿漉漉的掌心贴在上面。

可昨天没有下雨。

孩子没有碰过阳台。

林峥腿根一阵发麻,差点站不稳。

就在这时——
糯糯突然停住动作,歪着头,盯着玄关方向。

林峥心一紧:“怎么了?”

孩子眨了眨眼:

“爸爸……妈妈今天不在窗外了。”

林峥喉结上下滚动:“那她在哪?”

糯糯用彩笔轻轻指向门口。

“今天……她在家里。”

林峥猛地转头看向玄关。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空气突然变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的阴寒。

糯糯继续说:

“妈妈今天没笑。
她……好像很累。”

林峥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三周前。

妻子还在给他和糯糯发语音。

然后逐渐开始“失联”。

林峥曾以为是信号问题,如今却越来越明白——
不是信号,是她根本无法再自己发声

像被某种力量压住。

像嘴……真的不能动。

糯糯似乎察觉到他的害怕,小声说:

“爸爸,你不要怕。妈妈不是坏人,她回来……是想找你说话。”

林峥浑身一震。

“找我说什么?”

糯糯摇头:“妈妈说不出来……所以她一直哭。”

林峥的眼睛突然发酸,胸口窒息得像压着石头。

原来昨晚糯糯说的那句“妈妈哭了”……

不是孩子的幻想。

而是真的哭。

那种无声、绝望的哭。

是一个灵魂回家,想告诉家人自己正在消失,却无法开口的哭。

泰国北部一处废弃仓库。

警方根据线索突击了一片偏僻区域,最终在一间封闭的地下通道旁——
找到了一个昏迷不起的女人。

被找到时,她蜷缩在角落,四肢冰冷,脉搏微弱。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

温度计测出的环境温度是 12℃。
正是糯糯经常说的——
“妈妈在一个好冷好黑的地方。”

女人的头发很长,湿漉漉贴在脸上。

不像淋了雨,更像……被某种液体浸过。

她胸口微微起伏。

还活着。

可眼皮却一动不动。

昏迷,却像灵魂不在身体里。

她的唇紧紧闭着,嘴角似乎被什么细微的力量牵扯,仿佛被缝住——
正好对应糯糯说过的那一句:

“妈妈想说话……可是她嘴巴张不开。”

警方的记录员在现场愣了足足十秒,才哆嗦着按下录制键。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宁城,
糯糯正趴在窗台,轻轻说了一句:

“爸爸,妈妈今天好像离我远一点了……”

林峥站在她身后,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糯糯能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她看到的,是妻子剩下的那一点点“魂”。

而那一点魂……
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越来越薄。

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07

泰国北部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潮意。陆行舟坐在调查组的车上,窗外的棕榈树像在快退,而他的大脑却一阵阵空白。

航班落地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所有恐惧、怀疑、压抑的夜晚,都被推向一个终点。

他要确认的……不是妻子是生是死,
而是——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车队抵达警局临时指挥点,几十位泰国警员和中文协调员正围在作战桌前,分发资料、调整无线电频率。

调查组负责人见到陆行舟,先点头示意,然后把一份文件夹递给他。

“陆先生,昨晚突袭后,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你妻子失踪,不是意外。”

陆行舟的指骨在瞬间绷紧。

“她拍到的研究所录像?”他勉强压住颤意。

“没错。”协调员翻开资料,“部分犯罪成员供述,她无意闯入地下层时拍到了他们进行人体药剂试验。”

画面里模糊却令人作呕的场景,让调查员们都沉默了好几秒。

“他们没敢杀她,是吗?”陆行舟声音发哑。

协调员深吸一口气:“因为她所在的公司,是被当地重点监控的外企。她一旦死亡,国际警探立刻介入,他们承受不起。”

“所以——”陆行舟的喉结动了动。

他们选择了更隐秘、更残忍的方法。

陆行舟抬起眼。

协调员用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

“这批嫌犯与当地一个极端巫术团体长期往来,他们请人对你妻子施了——锁魂术。”

陆行舟的胸口像被某种力量砸中。

“她……还能活吗?”

“肉体保存完整,但意识被阻断。”
协调员顿了顿,“她的灵魂确实离体……但并未消散。”

陆行舟闭上眼。

糯糯曾说过——
“妈妈站在窗外。”
“妈妈嘴巴张不开。”
“妈妈今天哭了。”

原来这一切,不是孩子的幻想。

而是他的妻子,在努力回家。

(真实与悬疑并行,整体纪实感呈现)**

傍晚六点,警方在山脊地带锁定犯罪团伙的临时据点。

陆行舟不能参与行动,但他站在冲锋车旁,看着身穿战术服的警员依序进入林间,耳机里不断传来低语指令。

“东侧封锁完成。”

“目标建筑有八人活动。”

“巫术团体成员确认在内。”

太阳完全落下时,行动代号正式启动。

短促的爆破声撕开夜色。
屋里传来混乱的喊叫,随后迅速被制服声压下。
十几分钟后,无线电里传来决定性的通报:

“嫌犯全部控制。
巫术执行者被捕。
受害者位置确认——在负一层暗室。”

陆行舟胸口猛地一缩。

像憋了三周的一口气终于有了出口,却又不敢真的呼出来。

再过五分钟,担架被抬出来。

一个女人,头发蜷在脸侧,干涸的水痕黏在鬓角,皮肤失温般苍白。
她的胸口微弱起伏,却没有意识。

陆行舟看见那张脸时,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警员轻声说:

“是你太太。”

“她……还在。”

陆行舟的腿几乎软下去。

他努力站稳,手指却抖得厉害。

他不是第一次见妻子,却是第一次如此确信——
她为了回家,真的拼过命。

(不能写玄幻,只能写“当地仪式的逆过程”)**

在医院的救治室外,医师和警方顾问一起向陆行舟解释。

“锁魂术不是魔法,它是以某种极端的心理暗示、药剂混合和封闭空间环境,造成意识与躯体的分离状态。”

“我们通过抓获的施术者逆推流程,成功终止了干扰。你的妻子……应该会苏醒。”

那一刻,陆行舟第一次觉得,
“科学”这个词竟能让人哭。

凌晨五点半,窗外天色刚泛出淡灰。

陆行舟守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手指是冰的。

突然——
一阵极轻的指尖动作。



像羽毛一样。

陆行舟猛地抬头。

林婉莹的手指,再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颤。

医生冲进来检查,但陆行舟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盯着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三周的等待。
三周的恐惧。
三周的以为失去。

她的目光朦胧,却直直落到他身上。

嘴唇微微张开。

她的第一句话,让陆行舟的喉咙彻底哑住——

“我一直……想回家。”

陆行舟几乎要落下眼泪。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那是一个灵魂被困太久的呐喊。

医生示意她需要休息,可她还是努力抬了抬眼睛。

像想确认什么。

陆行舟俯身,轻声说:

“糯糯在家等你。
我们都在等你。”

听到“糯糯”两个字时,她的眼眶第一次湿了。

她是真的想回家。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孩子。

三天后,婉莹被允许与陆行舟视频通话。

糯糯看到妈妈的那一刻,整个人跳了起来:

“妈妈!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婉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

陆行舟在旁边轻轻抱住孩子。

视频里,婉莹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实的痛意:

“我那天……真的很怕再也回不来。”

陆行舟低头,额角抵在床栏上。

他哑声说:

“是我忽略你太多。
你遭遇危险的每一步……我都不知道。”

婉莹摇头:“你不知道,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说。”

陆行舟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
真正的缺席不是距离,而是忽视。

即使她人在泰国,
她的灵魂却一次次往家里回来。

而他,却没听懂她求救的方式。

08

2014 年 11 月回国的航班在清晨 6 点落地。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陆行舟忽然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像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放回地面。

这一次,他没有让别人代接,也没有派车。
他亲自带着糯糯,站在出口处。

机场的冷风从高窗倾泻下来,小女孩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她穿着粉色的小外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通道尽头,脚尖因为紧张而轻轻点地。

三分钟后,林婉莹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比之前瘦了些,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可那一眼看向家人的瞬间——
糯糯猛地挣脱陆行舟的手,用尽力气跑过去。

“妈妈!!!”

这一声喊,把所有破碎的三周、所有惊恐的夜晚、所有无声的求救都拉回了现实。

林婉莹蹲下,双臂环住孩子,整个人像被柔软的光包住。
她的眼泪落下来,却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抱着糯糯,仿佛怕再失去一次。

陆行舟站在两步之外,看着母女相拥,胸口像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妻子回来了,真正回来了。

不是站在窗外。
不是沉在薄雾里。
不是孩子画里冷清的身影。

是活生生地站在他们的怀抱里。

回国后的第一晚,糯糯坚持要和妈妈一起睡。

林婉莹本来担心孩子会害怕,可糯糯缩在她怀里不到三分钟,就沉沉睡去。
小小的眉心舒展开,比过去三周任何一次都安稳。

凌晨一点,陆行舟轻轻推门探望。

床头昏黄的灯光落在母女身上。
糯糯的小脸贴在妈妈手臂上,呼吸浅而稳,睡得像只安静的小猫。

这是三周来第一次——
没有惊醒、没有哭喊“妈妈来了”、没有指着窗外。

陆行舟把门合上时,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一个孩子的梦要安稳,只需要妈妈真实地在房间里。

一周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辞掉部分工作量,把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空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调整自己。

他说给同事听时,只一句:

“我家里需要我。”

没人多问,但所有人都明白,这话不只是为了陪孩子。
也是为了补上过去三年里,他没意识到的空缺。

他开始每天接糯糯放学,陪她讲故事、画画、浇花。
晚上固定时间关掉电脑,不再把注意力分散在无尽的邮件上。

孩子睡觉时,他会轻手轻脚推门看看——
她睡在被子里,而不是缩在角落。
她抱着玩偶,而不是抱着自己。

那种安稳,是家重新拼回来的形状。

林婉莹的身体需要休养,但精神逐渐恢复。
她开始愿意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也会轻声和糯糯讨论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以前她总是忙,总是飞,总是有无数会议在等她。
此刻她终于慢下来,用真正的时间陪孩子拼积木,用真正的目光注视家庭。

糯糯也恢复了过去的活泼:

会在饭桌上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故事;
会拉着爸爸的手让他帮忙洗颜料盘;
会晚上抱着妈妈撒娇说想听“彩虹姐姐”的故事。



陆行舟也在这些日常里重新学会了一个事实——
家不是某个房子,而是彼此牵着的那只手。

某天傍晚,阳光斜斜洒进客厅。
林婉莹在厨房洗水果,糯糯拖着玩具小马在地板上跑圈。

陆行舟抱起孩子,把她放在窗边,让夕阳照在小女孩的睫毛上。

金色的光落在父女肩头。

糯糯笑得很亮:“爸爸,妈妈今天陪我跳舞!”

陆行舟轻轻摸她的发顶,眼神慢慢柔下来。

他望向外面那条曾让他恐惧无数夜的走廊——
那里空旷安静,再也没有影子停留。

他抱紧孩子,在黄昏里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妈妈不会再站在窗外了,因为她回家了。”

那句话不是对孩子说的。
是对他自己说的。
也是对那个曾漂泊无处的灵魂说的。

家,终于完整了。

最可怕的不是真正的鬼,而是现实里伸向普通人的黑手。
孩子看到的“妈妈”,不是幻想,是求救,也是牵挂。
家庭不是住在一起,而是把心放在彼此身上。

(《妻子外派到泰国3年,晚上我给4岁女儿讲故事时,她突然说:“爸爸,妈妈为什么半夜站在窗户外看我睡觉?”我瞬间后背发凉》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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