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生名妓，后半生名媛：她只活了四十五年，却得到名妓中最好的结局

来源 | 诗词世界

作者 | 聂隐娘

在古代，一代名妓会是什么结局？苏小小抱憾辞世、李师师不知所终、柳如是含恨自杀……妓女，本来就处在社会最底层，是贱籍，想要翻身太难太难。可是，有一位奇女子，不仅脱了贱籍，有了爱人，还当上了诰命夫人，真是一个最好的结局。这个奇女子，名叫顾横波。1明末清初时，南京秦淮河畔有八位色艺双全的歌妓。柳如是、顾横波、董小宛、卞玉京、李香君、寇白门、马湘兰、陈圆圆。她们有一个响亮的名号——秦淮八艳。今天，我们要讲的人，是顾横波。顾横波，原名顾媚。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生于一个穷苦之家。父亲早早去世，家里只有奶奶、母亲和她。母亲平时做点零工，赚点微薄的收入，一家人艰难过活。崇祯年间，灾荒频繁、粮食歉收，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很是艰难。母亲卖力地工作，换回来收入越来越微薄，换不回一家人的吃食了。奶奶就这样饿死了。悲痛过后，更沉重的问题摆在眼前：以后母女俩怎么过活呢？无奈之下，母亲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决定卖掉顾横波。在现代人看来，卖掉儿女是非常残酷的事。但是，在古时，濒临饿死的情况下，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峰。卖掉女儿，自己和女儿也许都可以活下去。唯有活着，才有未来。顾媚长相清秀，一个老鸨看上了她，买了她，进了青楼。还给她改了个名字，叫顾横波。李白有诗：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眼波流转，如水横流，与她的名字“媚”字很合。这一年，是崇祯四年（公元1631年），顾媚12岁。入了青楼，顾媚开始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歌舞戏曲，要成为一名歌妓，素质才艺必须过硬。
容貌之外，顾横波还是个好学生，学东西快，更让老鸨高兴的是，她还天生有一副好嗓子，是唱歌的好材料。清代著名文人余怀在《板桥杂记》中说：鬓发如云，桃花满面，弓弯纤小，腰肢轻亚。通文史，善画兰，……时人推南曲第一。容貌美，唱歌好，通文史，有学识。更难得的是，她会画画，画的兰花，堪称一绝。如此歌妓，谁能不爱呢？2彼时，十里秦淮是南京繁华所在，一水分隔两岸。一岸是江南贡院，士子云集。一岸是教坊司，名妓聚集之地。考试完后，或闲暇之后，文人士子们争相来到对岸，在青楼上纸醉金迷。很快，顾横波在秦淮河爆火，成为顶流，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歌妓之外，她是美女、是画家、是才女，多重身份加持，顾横波声名远播。她住的地方，称顾楼，精美的古籍和瑶琴，古色古香，品位高雅，哪是青楼，简直是迷楼。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见顾横波一面。甚至，文坛领袖们聚会，如果顾横波不来唱一曲，满席的人都高兴不起来。更绝的是，顾家厨师做的膳食，可比肩唐代郇公厨，所以，来顾楼饮宴的人越来越多。成为顶流后，顾横波实现了财富自由，为人也随性了许多。有捧她的人，也有踩她的人。一位从浙江来的浪荡子在顾楼和一个词客争宠，闹得很不愉快。浪荡子很生气，于是，和一个秀才合谋，两人在顾楼醉酒骂人，诬蔑有人偷了他的金器酒具，告到了官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纠纷是假，脏水泼到顾楼是真。顾横波很苦恼，还好，她朋友多，粉丝多。朋友义愤填膺，写下檄文控诉，一时广为流传。浪荡子的叔父是南京兵部侍郎，是个明事理的。侍郎读到檄文，叫回了侄子狠狠地骂了一顿，解决了官司。这是一场闹剧，却让顾横波有了新的认识。身为青楼歌妓，就是处在争端中央，永远摆脱不了无休无止的纠缠。唯有摆脱歌妓的身份，方有安宁。从良，成为了她的心事。像秦淮八艳这样的歌妓，与普通的歌妓不同，她们不仅貌美，而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有的还是丹青圣手，是妓女，更是才女，是歌妓，更是名媛。彼时，秦淮青楼女子与学士才子联姻，在当时是一种风尚。柳如是嫁给文坛领袖钱谦益、李香君嫁给才子候方域，一时传为佳话。顾横波的姻缘在哪里呢？3不是没有人说过要娶她。
顾横波也相信了，你侬我侬一阵后，最后又是不了了之。
这一年，一个叫龚鼎孳的人来到金陵。一见顾横波，就爱上了她。龚鼎孳的名号谁人不知呢？龚鼎孳出身书香门第，祖父龚玄鉴在州县任职，在家乡合肥也是高门大户。龚鼎孳本人也很争气，自小勤学苦读，文史诗赋都不在话下。崇祯五年，龚鼎孳考中进士，这一年，他19岁时。第二年，就被任命为蕲水知县，上任之后，积极作为，老百姓安居乐业，文教事业也逐渐兴盛起来。蕲水知县任满，龚鼎孳又以第一的好成绩，授兵科给事中，负责规谏皇帝、稽查兵部、弹劾百官之职。此次，龚鼎孳遇到顾横波，正是进京去兵部上任。顾横波很满意，龚鼎孳比自己大四岁，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在顾横波的画像旁，龚鼎孳题了一首诗：

腰妒杨枝发妒云，断魂莺语夜深闻。

秦楼应被东风误，未遣罗敷嫁使君。龚鼎孳花费千金，就这样，顾横波嫁给了龚鼎孳做侧室。龚鼎孳早已娶妻，元配童夫人在家乡合肥。顾横波随龚鼎孳来到北京，她心中畅想着，依丈夫的才智，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可惜的是，他们生错了时代。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建立大顺朝，明朝灭亡，龚鼎孳被迫当了大顺朝的伪官。没几个月，多尔衮带着清军打进北京，赶走了李自成，龚鼎孳又降了清朝。古时士人最重气节，忠臣不侍二主。明亡时，许多有志之士要不自杀殉国，要么高举反清的大旗。龚鼎孳当时很是被人看不起，说他“闯来则降闯，满来则降满”。既然降了清朝，做了官，生活还是要继续。
4龚鼎孳与顾横波在北京生活下来，两人非常恩爱。父亲离世，龚鼎孳带着顾横波回家奔丧，顺便游览江南。他们重回金陵，与昔日姐妹再度相聚，顾横婆一如往常，大杯饮酒，颇有重生之感。两人在杭州逗留很久，住在西湖边，游山玩水，不亦乐乎。遗憾的是，顾横波一直没有身孕，她想了很多办法，年近四十时，终于生下一个女儿，可不久之后就夭折了。望子心切，顾横波用木头做了一个婴儿，就像孩子一样的照顾他，以慰心中之思。这一举动在当时看来十分诡异，引来无数人的非议。但龚鼎孳却不以为意。身为二臣，起初，龚鼎孳在清朝也过得不怎么样。几次被贬官，直到康熙帝上了台，情况才好转。康熙年间，龚鼎孳历任左都御史、刑部尚书、兵部尚书等职，妥妥的高官。在封建时代，妻以夫荣。朝廷加封龚鼎孳，夫人也会跟着沾光。龚鼎孳的元配夫人童氏，一直在家乡合肥，没有进京。童氏曾两次受到明朝诰封为孺人，面对龚鼎孳的降清和千金买妾，心中也颇为不满。她说：“我两受明封，以后本朝恩典让顾太太可也。”顾横波因此被封为诰命夫人。由歌妓成为朝廷诰命，如此看来，她从良后的生活，也算是有一个好结局吧！康熙三年（1664）的冬天，顾横波在北京病逝，来吊唁的车辆有数百乘，曾经朋友也纷纷怀念她。这一生，恣意的活过，从孤女到如今的诰命夫人，也不枉了吧！5有人也许会说，这结局也不算是很好了。其实，在古代妓女之中，能善终已经不容易了。明末清初，本就是一个大变局的时代，多少人湮没在历史中，成为烟尘。而顾横波能恣意的活过，有一个爱人，平安的终老，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顾横波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人生，有自己的奋斗，如果再来一点运气，也许会改变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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