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访谈丨荒山长出果实 鲜蔬通达九州 他们用汗水书写“南菜北运”的奋斗之路

云南楚雄彝族自治州的元谋县，位于滇中高原北部，是著名的蔬菜种植大县。凭借得天独厚的气候优势，这里成为冬日里的“天然菜园”。每到冬天，西红柿、黄瓜、豆角等新鲜蔬菜在这里集中上市，其中西红柿是当地种植面积最广、交易量最大的当家品种。元谋县的能禹蔬菜批发市场，则是这些新鲜西红柿的核心集散地。这里日夜繁忙，见证着一颗颗的元谋西红柿从田间走向全国。新春走基层，记者就来到了能禹市场，从这里出发，探访元谋“南菜北运”背后一个个鲜活的奋斗身影。

晚上10点，我们来到元谋县的能禹蔬菜批发市场，这里一片灯火通明，到处堆满了西红柿，来自全国各地的大货车正在等待装运发车。

这些白天从田间地头摘下的西红柿，在市场经过分拣包装、装车后将沿着京昆高速的绿色通道一路飞奔，以最快速度抵达几千公里外的各大农贸市场。在人群中，我们注意到了一位笑声爽朗、走路带风的大姐，她叫李明艳。李明艳告诉我们，她的工作是帮来自各地的收购商找到物美价廉的西红柿。在素有“中国冬早蔬菜之乡”的元谋县，李明艳的名字从18岁起就和蔬菜产业紧紧连在了一起。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蔬菜经纪人 李明艳：因为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看着爸爸妈妈把菜种出来了，卖又卖不到好价钱，我说干脆去闯闯市场。

在能禹蔬菜市场旁边，有一条已经废弃的铁路。这条成昆铁路曾经的支线，也是当时国内唯一一条蔬菜专用运输线。

这条蔬菜运输专线的通车，成为李明艳逐梦的起点。但由于当时信息不畅，且铁路班次少、耗时长，给蔬菜外销带来了不少意想不到的困难。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蔬菜经纪人 李明艳：那是1992年，发到北京的，车门一打开就冒烟了，蔬菜都淌水了，什么钱都没挣到，还要倒赔垃圾清运费。

2008年，元谋蔬菜外销迎来了历史性转折，这一年，元谋公路彻底融入国家高速公路网。之后，为保障“菜篮子”稳定供应，促进农民增收，国家实行鲜活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政策，蔬菜外销的运输成本得以最大程度的降低。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蔬菜经纪人 李明艳：从原来一年收几百吨到后来四五千吨，高速路通了以后就七八千吨，客户也越来越多了，迎来了一个飞跃式的发展。

春节前的忙碌，对李明艳来说早已是常态。为了优先找到优质的蔬菜，李明艳常常自己开车到田间地头查看。虽然已近60岁，但她依旧身手敏捷。

作为“南菜北运”供应链上的受益者也是守护者之一，30年来，李明艳见证了元谋蔬菜从零星种植到成为挂在成昆线上的“菜篮子”。通过她和众多蔬菜经纪人的奔走，元谋县的7万多名蔬菜种植散户得以融入千变万化的“大市场”，既保障了百姓的“菜篮子”，也托住了农民的收入。

对于种植户来说，能禹蔬菜批发市场外的这条通道，是他们劳动付出得到回报的“最后一公里”。在这些种植户中，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大姐显得很特别。采访中我们得知大姐叫支春秋，十年前，当她第一次从东北到元谋收购蔬菜时，发现北方寒冬里难以生长的鲜蔬却在这里四季常绿。经过几番考察，更被这里完善的产业体系和流通保障配套所吸引，便决定千里迁徙，扎根元谋种植蔬菜。

不一会儿，这车西红柿就被一位老客户买下。支大姐说，在距离县城20多公里的蔬菜基地里，还有许多西红柿正等待采摘。征得同意后，我们跟随她一起返回了基地。一路上，支春秋开着大货车在山间土路上疾驰，她告诉我们，为了拉菜卖菜，三年前她特意学习了驾驶大货车，一开始不敢上路，别人都劝她找个司机帮忙，但她一定要亲力亲为。

这片占地100多亩的大棚，已经是支春秋在元谋县的第四片蔬菜种植基地，目前种植的有茄子、西葫芦和西红柿。说起自己种的蔬菜，支春秋总是眼里有光，嘴角上扬。她告诉我们，刚开始由于地少，她只种黄瓜，后来随着土地流转面积的增加，她试着多元化发展，去年第一年尝试种西红柿就喜获丰收。

如今，支春秋的种植基地里全都是智能化管理。田间铺设的滴灌管网连接着水肥一体化控制系统，精准灌溉着每一株作物，只需在手机上轻点屏幕，就能调控浇水、施肥的时间和用量，让种植变得精准可控，每亩地可节水、肥近30%。

从初来乍到时的50多亩，到如今的500多亩；从单一品种到多元化、规模化发展，支春秋用一双手，让异乡土地开出了丰收的花。她告诉我们，这些变化最大的底气来自政府的支持。

作为“南菜北运”基地之一，这些年元谋当地吸引了全国100多家科研机构、种业企业扎根在此，从源头为种植者提供优质种苗。

完备的种销产业链和精准的农业扶持政策，吸引了近2万名像支春秋一样的外地种植户，他们跨越千里扎根元谋，不仅让这里的蔬菜品种越来越丰富，更为“南菜北运”注入了更多可能。

一辆装满西红柿的大卡车，满载着支春秋的骄傲和希望再次上路。当异乡人在这片土地的打拼开花结果，一群元谋本地年轻人也回到了家乡。“90后”彝族小伙儿杨起鸿就是其中之一。

见到杨起鸿时，他正在一片结满西红柿的田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就在几年前，这片果实累累的土地，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作为典型的山区，元谋县境内海拔落差近2000米。那时，一些山地因交通不便、缺少水源、土地贫瘠而撂荒，杨起鸿的创业就从啃下这些“硬骨头”开始。从走出大山到回乡创业，这条路杨起鸿走得并不平坦。那些年他的足迹遍布了这里的每个角落。颠簸土路、盘山陡坡，他开发的千余亩土地几乎都在高海拔的偏远山区，最远的距离县城2个多小时。

创业之初，杨起鸿利用专业所学，把这些无人开垦的贫瘠土地进行了修复改良、水电改造、地块小改大等二次开发，接着便一头扎进了蔬菜的种植研究中。然而，因为只低头盯着种地，没研究市场，创业不久他就亏了一百多万。

杨起鸿不断捕捉“翻盘”的机遇，寻找解决从“种得好”到“卖得好”的难题。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青年创业者 杨起鸿：我想走一条创新的路，包括销售渠道上的创新，从市场端倒推蔬菜种植，比如我们有一些订单种植。

杨起鸿专门从山东寿光聘请了技术人员指导种植。同时他积极参加政府部门组织的农产品展销对接会，几个月后，终于找到了和大型商超及餐饮连锁合作的机会。

如今，杨起鸿通过订单销售，把一车车蔬菜从种植基地直接销往了北京、西安等11个城市的商超和生鲜平台。公司经营范围也拓展到种苗繁育等领域，还被列为省级蔬菜重点保供企业。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青年创业者 杨起鸿：农业的“接力棒”肯定是要交到我们“90后”手里面的，遇到困难之后，我们敢于面对，所有后面这些困难都不是困难。我坚信农村这么广阔的舞台，是足够我们这批“新农人”去舞动人生的。编辑丨乔亚美 王溪 陈坚摄像丨潘明剪辑丨郑昱策划丨牛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