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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门铃声响得格外刺耳。
我从沙发上猛地坐起,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十点四十分。王磊放下手机,皱眉看向我:"这么晚了,谁会来?"
门铃又响了,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在催命。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谁啊?"我隔着门问。
外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晓静,是我,你姨妈。"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姨妈怎么会这个时候来?而且听声音,像是在哭。
王磊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是姨妈。"我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三个月前表弟俊杰订婚时,我就隐约感觉到不对劲。表姐慧敏那时候话里话外都在说要给弟弟置办婚房,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
现在,那种不祥的预感正在慢慢变成现实。
01
一切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是周末,我和王磊正在客厅看电视,表姐慧敏突然打电话过来,声音兴奋得不像话:"晓静,俊杰订婚了!女方家很满意,就是要求必须有婚房,而且得是全款。"
我当时就愣住了。表弟俊杰虽然在设计公司做得不错,但这几年房价飞涨,光靠他自己肯定买不起房。"那怎么办?你们有这么多钱吗?"
表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想办法。"
挂掉电话后,我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表姐这些年做销售赚了些钱,但也不至于能全款买房。表弟的收入虽然稳定,但积蓄有限。姨父姨妈都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微薄。
一个星期后,表姐又打电话来,这次语气有些试探:"晓静,你觉得老房子值多少钱?"
"哪个老房子?"我明知故问。
"就是爸妈住的那套,八十年代的老公房,虽然旧了点,但地段不错。"表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强烈的期待。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套房子是姨父姨妈的全部家产,也是他们唯一的住处。"慧敏,你不会是想..."
"我只是问问。"表姐赶紧解释,但语气已经出卖了她的想法。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知道表姐有多疼爱表弟,从小到大,但凡俊杰要什么,她都想方设法满足。俊杰上大学时,表姐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了他,自己却因为没钱推迟了结婚计划。俊杰毕业后找工作,表姐动用所有关系帮他联系,甚至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涉及到姨父姨妈的养老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忍不住给母亲打了电话。"妈,你有没有和姨妈联系?"
母亲的声音有些疲惫:"联系了,你姨妈最近心情不好,老是叹气。"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
"还不是慧敏的事。"母亲顿了顿,"慧敏想卖掉老房子给俊杰买婚房,你姨妈和姨父都不同意,但慧敏态度很坚决。"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表姐的孝心我理解,但她的做法让我无法认同。"那姨父姨妈怎么办?"
"慧敏说可以轮流住,你姨妈不愿意。"母亲叹了口气,"你姨妈说,老了老了还要看人脸色过日子,不如去养老院算了。"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姨妈是个要强的人,一辈子没麻烦过别人,现在却要因为女儿的决定而居无定所。
我想劝表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这是他们家的事,我一个外人说什么都显得突兀。
那段时间,我经常想起小时候的事。姨妈家虽然不富裕,但每次我去,她都会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姨父话不多,但对我特别疼爱,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
现在,这样善良的老人却要因为子女的决定而无家可归,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一个月后的家庭聚会上,气氛异常沉重。表姐坐在那里,脸色坚决,姨父姨妈却是一脸无奈。表弟俊杰全程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爸妈,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们,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表姐的声音有些颤抖,"俊杰的女朋友家里条件很好,如果没有婚房,这门亲事就黄了。"
姨父狠狠地抽着烟,半天才开口:"那我们住哪里?"
"可以轮流住啊,俊杰那里住几个月,我那里住几个月。"表姐说得很轻松,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姨妈的眼泪掉了下来:"慧敏,我们老了,不想四处流浪。"
那一刻,整个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我坐在旁边,心里如同针扎般疼痛。
02
表姐的决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定。
聚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她就联系了房产中介。我是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母亲在电话里声音都在颤抖:"你姨妈哭了一整天,说慧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立刻给表姐打电话,想最后劝劝她。
"慧敏,你真的决定了吗?"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决定了。"表姐的声音很坚决,"晓静,你不理解,俊杰的女朋友真的很好,我不能让他错过。"
"那姨父姨妈怎么办?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一个安定的住处。"我忍不住直言。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去养老院,我每个月给钱。"
我被她的话震惊了。这还是那个从小就孝顺懂事的表姐吗?"慧敏,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表姐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晓静,你没有弟弟,你不懂我的心情。俊杰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人生毁掉。"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我确实没有弟弟,但我有良心,有基本的道德底线。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王磊走过来,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别太难过,这是他们家的事,你管不了那么多。"
我知道王磊说得对,但我就是无法释怀。我想起小时候,表姐是多么孝顺的一个孩子。每次姨妈生病,她都会主动承担起照顾的责任。每次家里有好吃的,她总是先给父母盛,自己最后吃。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
也许是从表弟上高中那年开始的。那时候表弟成绩不好,差点考不上大学。表姐为了给弟弟找好的补习老师,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从那时起,她就把表弟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表弟上大学期间,表姐每个月都要给他寄生活费,数目不菲。为了这些钱,她推迟了自己的婚期,也放弃了很多生活上的享受。
表弟工作后,表姐又开始为他的前途奔波。找关系、托人情、甚至不惜得罪自己的朋友和同事。在她心里,弟弟的幸福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但这一切的代价,为什么要让父母来承担?
房产中介的效率很高,仅仅一周时间就有人来看房了。姨妈在电话里告诉我母亲,她当时正在厨房做饭,突然看到一群陌生人在家里指指点点,测量房屋面积,讨论装修方案,心里说不出的凄凉。
"他们说这房子地段好,虽然旧了点,但很有潜力。"姨妈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听到他们这样说,我心里反而难受。这房子我们住了三十多年,有多少回忆啊。"
我听着母亲的转述,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这不只是一套房子,这是姨父姨妈大半辈子的家。
又过了一周,房子有了买家。对方出价365万,表姐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我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公司开会,差点当场失态。
365万,对于表弟的婚房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姨父姨妈的后半生来说,这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签合同的那天,姨父没有出现。姨妈告诉我母亲,姨父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从早上坐到晚上,一句话都没说。
"你姨父说,房子卖了就卖了,但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母亲在电话里叹气,"这么多年了,我从没见过你姨父这么沉默过。"
我能想象姨父当时的心情。他是个传统的男人,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家奋斗。现在房子要卖了,他却无能为力,这对他的自尊是多大的打击。
办完过户手续那天晚上,表姐给我打电话,声音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晓静,房子卖了,俊杰的婚房有着落了。"
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姨父姨妈还好吗?"我问。
"挺好的,明天就搬到俊杰的新房子那边住。"表姐说得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搬家。
我心里一阵酸楚。从此以后,姨父姨妈就要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03
表弟的婚礼在一个月后举行。
我原本不想参加,但母亲说不去不合适,毕竟是亲戚。我只好硬着头皮带着礼金去了。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豪华,新娘确实很漂亮,新郎俊杰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表姐忙前忙后,满脸都是骄傲和满足。
但我的注意力全在姨父姨妈身上。
姨妈穿着一身新买的深蓝色套装,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但眼神里的疲惫掩盖不住。姨父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周围的热闹,偶尔有人和他说话,他也只是点点头,话很少。
我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姨妈,您还好吗?"
"挺好的。"姨妈勉强笑了笑,"俊杰结婚了,我们心里也高兴。"
我看得出来,她在强颜欢笑。这段时间的奔波让她明显憔悴了许多,原本就不多的白发现在更加明显了。
"您在俊杰那边住得还习惯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姨妈的笑容有些勉强:"习惯,都挺好的。"
但我从姨父的表情里读出了不一样的信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奈。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新人互换戒指时,全场都在鼓掌祝福。表姐站在台下,眼泪都激动得掉下来了。她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晓静,你看俊杰多幸福,我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我看着台上的表弟,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来。他确实很幸福,但这份幸福是建立在姨父姨妈的牺牲之上的。
婚礼结束后的聚餐中,新娘的父母频频敬酒,夸赞俊杰有出息,夸赞表姐是个好姐姐。每一句夸奖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席间,我听到新娘的母亲和别人聊天:"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家里还给准备了全款房,现在这样的家庭不多见了。"
我差点当场站起来告诉她真相,但理智阻止了我。这是人家的大喜日子,我没有资格破坏气氛。
晚上送姨父姨妈回去时,我开车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那栋陌生的楼房里,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回到家后,我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告诉了王磊。
"你看姨父姨妈的状态真的不太好,特别是姨父,整晚几乎没说话。"我担忧地说。
王磊沉思了一会儿:"也许他们需要时间适应吧,毕竟刚搬到新环境。"
我摇摇头:"我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果然,我的担忧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婚礼过后的第三天,母亲给我打电话,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担忧:"你姨妈昨天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在俊杰那边住得不自在。"
"怎么了?"我急忙问。
"新媳妇虽然表面上对他们挺客气,但言语间总是有些嫌弃。特别是做饭的问题,新媳妇说厨房是她的地盘,不希望别人插手。"母亲叹了口气,"你姨妈说,她在自己儿子家里,连做顿饭都要看人脸色。"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种情况我早就预料到了,新媳妇是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可能愿意和公婆一起生活?
"那表姐怎么说?"我问。
"慧敏说让爸妈先在她那边住一段时间,等新媳妇适应了再说。"母亲的语气里透着无奈,"但你姨妈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能想象姨妈的心情。年过六旬的人了,本该在自己的家里安享晚年,现在却要四处寄人篱下,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又过了一周,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姨妈和新媳妇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了争执,虽然表弟及时制止了,但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你姨妈说,新媳妇当着她的面抱怨,说家里住这么多人太吵了,影响她休息。"母亲在电话里述说着姨妈的委屈,"你姨妈当时就红了眼睛,说既然嫌吵,她和你姨父搬出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姨妈是多么善良的人,一辈子没和任何人红过脸,现在却要在儿子家里受这种委屈。
"那她们搬到表姐那里了吗?"我问。
"搬了,但也不是长久之计。"母亲的声音很沉重,"慧敏家房子不大,而且她男朋友也有意见,说老人住久了不方便。"
我彻底明白了姨父姨妈的处境。他们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哪里都不受待见,哪里都不是家。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在想,如果我是姨父姨妈,面对这样的处境,我会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我给表姐打了电话,想最后尝试一次劝说。
"慧敏,姨父姨妈现在的状况你看到了吗?"我直接切入主题。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但这是暂时的,等大家都适应了就好了。"
"什么时候能适应?"我忍不住追问,"姨妈都哭了好几次了,你心里就不难受吗?"
"难受。"表姐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俊杰的幸福也很重要。"
我彻底失望了。表姐已经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她看不到父母的痛苦,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决定的错误。
就在我们通话结束的第三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04
事情发生在一个雨夜。
我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虑:"晓静,出事了,你姨妈姨父被赶出来了!"
"什么?怎么回事?"我立刻坐直了身子。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姨妈哭着打电话说,慧敏的男朋友喝多了,和你姨父起了冲突,直接让他们搬出去。"母亲的声音在颤抖,"现在外面下着雨,他们两个老人拖着行李箱不知道往哪里去。"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表姐呢?她没拦着吗?"
"你姨妈说,慧敏当时也在,但她没有帮着说话,只是在那里哭。"母亲叹了口气,"你姨妈说,她终于看清楚了,在女儿心里,男朋友比父母重要。"
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姨妈是多么要强的人,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得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我急忙问。
"不知道,你姨妈说要找个旅馆先住一晚,明天再想办法。"母亲的语气里满是担忧,"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在外面飘着,我心里真难受。"
我立刻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要出门。"我去找他们。"
王磊拦住我:"外面下雨,而且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找?"
我停下脚步,突然意识到自己连姨父姨妈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给姨妈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大概是在忙着找住处吧。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一直在想姨父姨妈在外面的情况。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雨夜里拖着行李箱找旅馆,这画面让我心如刀割。
第二天一早,我终于联系上了姨妈。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姨妈,您还好吗?昨晚住在哪里?"我关切地问。
"找了个小旅馆,条件不太好,但总算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姨妈的声音很低,"晓静,姨妈这一辈子没想到会有今天。"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姨妈,您别这样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吗?"姨妈苦笑了一声,"我们把房子卖了,现在无家可归,儿子女儿都容不下我们,还能去哪里?"
我想安慰她,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她说的都是实情。
"那表姐有没有联系您?"我问。
"没有。"姨妈的声音更加黯然,"从昨晚到现在,她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我的心彻底凉了。表姐连一个关心的电话都不打,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挂掉电话后,我立刻给表姐打电话,但她一直没接。我发了好几条短信,也都石沉大海。
中午时分,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开车去了表姐的公司。
我在她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她出来。她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晓静,你怎么来了?"表姐的神色有些慌乱。
"你说我怎么来了?"我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姨父姨妈昨晚被赶出去,你知道吗?"
表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能怎么管?"表姐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男朋友喝醉了,脾气上来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就这样看着父母被赶出去?"我无法理解她的冷漠。
"我没办法!"表姐突然大声说道,然后又压低了声音,"我也很痛苦,但我真的没办法。"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疼爱有加的表姐,突然觉得很陌生。"慧敏,你还记得小时候姨妈是怎么疼你的吗?你生病的时候,姨妈整夜不睡照顾你,现在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却..."
"你别说了!"表姐打断了我的话,"你以为我不难受吗?但我现在也很难,男朋友那边我得罪不起,俊杰那边新媳妇有意见,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彻底失望了。表姐已经完全被自己的自私蒙蔽了,她只想着自己的难处,却看不到父母的绝望。
"那你打算让姨父姨妈在外面流浪到什么时候?"我最后问了一句。
表姐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天下午回到家,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王磊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主动过来安慰我。
"要不,我们先让姨父姨妈来咱们家住几天?"王磊提议道。
我感激地看着他。这正是我想说但不敢说的话。"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们是你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王磊握着我的手,"而且看你这样子,我也于心不忍。"
我立刻给姨妈打电话,邀请他们来我们家住。姨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晓静,姨妈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是我姨妈,这是应该的。"我诚恳地说道。
"那...好吧,我们过去住几天,等想到别的办法再说。"姨妈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感激。
挂掉电话后,我和王磊开始准备客房。虽然我们家房子不大,但收拾一下还是能住人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我想起小时候在姨妈家度过的快乐时光,想起姨妈做的红烧肉,想起姨父给我买的糖葫芦。那时候的他们是多么疼爱我,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他们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安排能持续多久,但至少现在我能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第二天下午,我开车去接姨父姨妈。在旅馆门口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姨妈明显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很多次。姨父的背更驼了,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他们的行李不多,就两个破旧的拉杆箱,里面装着他们所有的家当。
在回家的路上,姨妈握着我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晓静,谢谢你,姨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姨妈,您别这样说,这都是应该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当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坐在餐桌旁吃晚饭。姨妈一直在夸我的手艺,说很久没吃过这么温暖的饭了。姨父话依然不多,但脸色明显比白天好了很多。
吃完饭后,王磊陪姨父看电视,我和姨妈在厨房里洗碗聊天。
"晓静,你表姐给我打电话了。"姨妈突然说道。
我的手停了一下:"她说什么?"
"她问我们在哪里,我说在你这里。"姨妈的声音很平静,"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知道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表姐终于有了一点良心发现,但这已经太晚了。
"姨妈,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住在我们家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姨妈叹了口气:"我和你姨父商量过了,准备找个养老院,至少有个安身之处。"
听到这话,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姨父姨妈本来有自己的家,现在却要去养老院,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大的落差。
那天晚上,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我知道是姨妈在哭。我想过去安慰她,但又觉得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独处的时间。
就这样过了三天,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05
晚上九点多,我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赶紧跑出去,看到表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正在和姨妈大声争论着什么。
"妈,你们不能一直住在晓静这里,这样不合适!"表姐的声音很大,显然情绪很激动。
"那你说我们应该住哪里?"姨妈的声音在颤抖,"自己的房子被你卖了,儿子女儿家都住不下,除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
"可以去养老院啊,那里有专业的护理,条件比这里好多了。"表姐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彻底被她的厚颜无耻震惊了。把父母的房子卖了给弟弟买婚房,现在还要把他们送去养老院,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慧敏,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忍不住开口,"姨父姨妈为了你们牺牲了自己的家,现在你连让他们住几天都不愿意?"
"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表姐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怒火,"晓静,你不懂我们家的情况,我有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我追问道。
"俊杰的新媳妇知道爸妈住在你这里,很有意见,说我们把家里的矛盾转嫁给别人。"表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男朋友也觉得我处理得不好,说我没有担当。"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就来这里赶姨父姨妈走?"
"我没有赶,我只是希望他们能理解我的处境。"表姐的语气有些软化,但立场依然坚决。
这时候姨父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憔悴。"慧敏,你不用说了,我和你妈明天就走。"
"爸,您别这样。"我急忙说道,"您和姨妈就在我们家住着,谁也别想赶您走。"
姨父摇摇头:"晓静,我们不能给你添麻烦。慧敏说得对,我们应该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
看到姨父这样妥协,我的心如刀割般疼痛。他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在为别人着想。
"可是养老院那么贵,你们哪来的钱?"姨妈突然问道。
表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我会想办法的。"
"你拿什么想办法?房子卖的钱都给俊杰买房了,你自己又没多少积蓄。"姨妈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望,"慧敏,妈问你,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
表姐被问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愣住了。走廊里站着姨父姨妈,身边还放着两个破旧的行李箱。但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就在客厅里吗?
我再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看错。门外确实是姨父姨妈,而且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面赶来的。
但客厅里也有姨父姨妈,他们正在和表姐争论...
我的脑子一下子混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促了。我转头看向客厅,想问姨父姨妈这是怎么回事,但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刚才还在争吵的表姐、姨父、姨妈,全都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客厅确实是空的,只有电视还在播放着节目。
王磊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我站在门口发呆,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谁在敲门?"
我指着门外:"是...是姨父姨妈。"
"姨父姨妈?他们不是在客厅里吗?"王磊疑惑地看向客厅,然后也愣住了。
门铃第三次响起,这次响得更加急促。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动门把手。
门即将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我不知道门外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我的世界即将彻底改变。
06
我缓缓打开门,门外的景象让我瞬间石化了。
姨父姨妈确实站在门口,但他们的状态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姨妈满脸泪痕,衣服皱巴巴的,姨父的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他们身边的行李箱一个破了个大口子,衣服撒了一地。
"晓静..."姨妈看到我,立刻扑过来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找你..."
我机械地搂着姨妈,大脑还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客厅里的争吵是什么?为什么姨父姨妈明明在我家住着,却又出现在门外?
王磊也赶过来帮忙,看到姨父额头的伤,急忙问:"姨父,您这是怎么了?"
姨父摆摆手,声音嘶哑地说:"没事,刚才搬行李的时候碰了一下。"
"搬行李?从哪里搬?"我困惑地问。
姨妈哭得更厉害了:"从俊杰那里...他们又把我们赶出来了。新媳妇说我昨天在厨房里弄坏了她的锅,要我们赔钱,我们说没有弄坏,她就不让我们住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姨父姨妈根本没有在我家住过,刚才客厅里的那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那慧敏呢?她没有说什么吗?"我问。
"慧敏..."姨父苦笑了一声,"她当时不在家,回来的时候看到我们收拾行李,问都没问就说,既然决定搬就快点,别影响俊杰和新媳妇的感情。"
我彻底震惊了。表姐不仅没有为父母辩护,反而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那你们这几天住在哪里?"王磊问。
"住了两天旅馆,钱不够了,昨晚在车站凑合了一夜。"姨妈擦着眼泪说,"我们想来想去,只有你这里能收留我们了。"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原来姨父姨妈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流浪,而我还以为他们在我家安全地住着。那刚才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姨妈,您别哭了,快进来。"我赶紧把他们让进屋,"这里就是您的家。"
帮姨父姨妈收拾好房间后,我坐在客厅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刚才的幻觉太真实了,表姐的话语,姨父姨妈的表情,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真的一样。
也许那不是幻觉,而是我内心深处最担心的场景。我一直害怕表姐会来我家闹事,害怕她会逼迫姨父姨妈离开,所以潜意识里预演了这样的情节。
但现实比我想象的更残酷。表姐根本不需要来我家赶人,因为她压根就没想过让父母到我这里来。在她心里,父母的死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影响到她自己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准备早餐,发现姨妈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姨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您是客人,不用做这些。"我赶紧过去阻止她。
"没事,我习惯早起。"姨妈笑了笑,但笑容里透着深深的疲惫,"而且住在你这里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能帮着做点什么是应该的。"
看着姨妈忙碌的身影,我想起小时候她为我做早餐的情景。那时候她总是起得很早,给我做我最爱吃的鸡蛋面条。现在三十年过去了,她还是那样勤劳善良,但命运却对她如此不公。
早餐时间,姨父主动提起了今后的安排。"晓静,我和你姨妈商量过了,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我们打算找个便宜点的养老院。"
"什么养老院?您就住在我们家,我和王磊都很欢迎。"我坚决反对。
姨父摇摇头:"孩子,我们心意你们心意了,但这样不合适。你们还年轻,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因为我们的事情影响你们。"
"可是养老院很贵的,您哪来那么多钱?"我担忧地问。
姨妈叹了口气:"我们手里还有点积蓄,虽然不多,但勉强够住几年的。实在不行,就找那种条件差一点的。"
我的心如刀割。姨父姨妈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钱,本来是用来养老的,现在却要提前花光,而且还要住条件很差的养老院。
这一切都是因为表姐的自私决定造成的,可她现在在哪里?她为自己的决定承担过任何后果吗?
当天下午,我忍不住给表姐打了电话。
"慧敏,姨父姨妈现在在我这里。"我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表姐略显疲惫的声音:"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管?"我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我能怎么管?"表姐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奈,"俊杰那边我已经闹翻了,我男朋友也因为这事和我吵了好几次。我现在自顾不暇,真的管不了爸妈的事。"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卖房子?"我质问道。
"为了俊杰的幸福!"表姐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也很痛苦!但我是姐姐,我必须为弟弟着想!"
"那父母呢?谁为他们着想?"我的声音在颤抖。
表姐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晓静,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都得面对现实。爸妈住在你那里,我很感激,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些钱作为补偿。"
"我不要你的钱!"我愤怒地说道,"我只希望你能承担起作为女儿的责任!"
"我已经尽力了。"表姐的声音变得更加疲惫,"晓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挂掉电话后,我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表姐已经彻底被自己的执念绑架了,她看不到父母的痛苦,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陪姨父姨妈找养老院。
我们跑了五六家,条件好一点的都太贵,姨父姨妈的积蓄根本支撑不了几年。便宜的养老院条件又很差,房间阴暗潮湿,护理人员态度冷淡,老人们看起来都很孤独。
每次参观完,姨妈的脸色都会变得更加沉重。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从温暖的家到陌生的养老院,这种落差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第五天晚上,我们在一家相对便宜但条件还说得过去的养老院谈妥了价格。姨父坚持要住进去,说不能再麻烦我们了。
看着姨父签字时颤抖的手,我的心碎了。这本该是他们安享晚年的时光,现在却要在陌生的地方孤独地度过余生。
回家的路上,姨妈一直在擦眼泪。"晓静,姨妈这辈子做了什么孽,摊上这样的女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表姐的确是她亲生的女儿,但现在这个女儿却把她推向了绝境。
当晚,我躺在床上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王磊说了我的想法,他沉思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支持你的决定。"
然后我把姨父姨妈叫到客厅里,郑重地对他们说:"姨父姨妈,您们不要去养老院了,就在我们家住下来。"
"不行,这样太麻烦你们了。"姨父立刻摇头。
"不麻烦。"我握着姨妈的手,"从小到大,您和姨父对我那么好,现在轮到我来孝敬您们了。这房子虽然不大,但住四个人还是够的。"
姨妈的眼泪瞬间涌出:"晓静,你这孩子..."
"就这么决定了。"我坚定地说,"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您们的家。"
当天下午,我去养老院退了定金。虽然损失了一些钱,但看到姨父姨妈脸上重新出现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晚上,我们四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庭。姨妈主动去厨房做晚饭,姨父帮着王磊修理一个坏掉的插座,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
但我知道,这样的和谐表姐是看不到的,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果然,三天后的傍晚,表姐来了。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当她开口说话时,我发现她的态度依然强硬。
"爸妈,你们不能一直住在晓静这里。"表姐直接切入主题,"这样对她不公平。"
姨妈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满是失望:"慧敏,你觉得什么对我们公平?"
"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养老院,条件不错,费用我来出。"表姐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够住几年的了。"
我冷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拿钱了?早干什么去了?"
表姐看向我,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晓静,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俊杰现在和新媳妇感情出现了问题,就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情。我不能眼看着他的婚姻出现危机。"
"那爸妈呢?"姨妈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在你心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表姐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姨父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重:"慧敏,爸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老了,俊杰要卖掉你的房子给他儿子买婚房,然后把你送进养老院,你会怎么想?"
表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姨父继续说道:"我不怪你,因为你是我女儿,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也是人,也有感情,也需要一个家。"
那一刻,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表姐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但她依然没有说出我们期待的话。
最终,她放下银行卡,转身离开了。
08
表姐走后,姨妈拿起那张银行卡,呆呆地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放在茶几上。
"十万块钱,换来我们的后半生。"姨妈苦笑了一声,"她觉得这样就能问心无愧了。"
我拿起银行卡递给姨妈:"姨妈,这钱您收着,至少能让您和姨父的生活有保障。"
姨妈摇摇头:"不要,我们住在你这里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要她的钱。"
"那这钱怎么办?"我问。
姨父沉思了一会儿,说:"存起来吧,也许将来慧敏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到那时再还给她。"
我被姨父的宽容震撼了。即使被女儿这样对待,他还在为她着想,还在期待她能够醒悟。
从那以后,我们真的成了一家人。姨妈每天早起给我们做早餐,姨父在小区里种了一小块菜地,王磊下班后会陪姨父下棋聊天,我则经常和姨妈一起去买菜做饭。
这样的生活平静而温暖,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很多。姨父姨妈不仅没有成为负担,反而让我们的家庭更加充满生机。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们正在客厅里看电视,门铃突然响了。
我开门一看,是表姐和表弟俊杰。但他们的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表姐瘦了很多,俊杰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爸妈..."表姐刚开口,姨妈就转过头去,不愿意看她。
俊杰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姨父姨妈面前:"爸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我们都被俊杰的举动震惊了。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
"俊杰,你这是干什么?"姨父赶紧去扶他。
"爸,我错了。"俊杰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应该同意姐姐卖房子的决定,我不应该让你们居无定所。新媳妇已经和我离婚了,房子也被她带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才明白什么最重要。"
原来表弟的婚姻出现了问题。新媳妇嫌弃他家庭关系复杂,最终选择了离婚,并且通过法律手段拿走了房子的一半产权。
表姐也走上前,但她没有跪下,只是低着头说:"爸妈,我知道错了。我太自私了,只想着俊杰的幸福,却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姨妈看着眼前的一对儿女,眼神里五味杂陈。半晌,她开口说道:"知道错了就好,但我们回不去了。"
"妈,您能原谅我吗?"表姐哭着问道。
姨妈叹了口气:"我是你妈,怎么会不原谅你?但原谅不代表遗忘。你让我们受过的苦,经历过的绝望,这些都已经刻在心里了。"
姨父走过去,拍拍俊杰的肩膀:"孩子,起来吧。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
那天,我们谈了很久。表姐和俊杰都表达了悔恨之意,也提出要接姨父姨妈回去住。但姨父姨妈拒绝了。
"我们在晓静这里住得很好,不想再搬了。"姨妈说,"而且我们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被赶出来的痛苦。"
表姐和俊杰理解了姨父姨妈的选择,他们承诺会定期来看望,也会承担一部分生活费用。
送走他们后,我问姨妈:"您真的原谅他们了吗?"
姨妈想了想,说:"原谅是必须的,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但信任需要时间来重建。"
这个回答让我很感动。姨妈的宽容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智慧。她选择了原谅,但也保护了自己。
现在,两年过去了。姨父姨妈依然住在我们家,我们的生活平静而幸福。表姐和俊杰会定期来看望,关系也在慢慢修复。
那张十万块钱的银行卡一直放在姨妈的抽屉里,从来没有动过。姨妈说,那不是养老的钱,而是女儿良心发现的证据,留着做个纪念就好了。
这个故事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亲情是珍贵的,但不是无条件的。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不能以牺牲父母为代价。家庭和睦需要每个人的努力,而不是让某些人单方面承担所有代价。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表姐选择了弟弟的幸福,就要承担失去父母信任的后果。我选择了收留姨父姨妈,就获得了一个更完整的家庭。
生活就是这样,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关键是我们要做好准备承担这些代价,并且无怨无悔。
人生没有完美的答案,只有最适合自己的选择。我很庆幸我做了正确的选择,也很庆幸姨父姨妈最终找到了真正的家。
有时候,血缘关系确实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内心的善良和真诚的关爱。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四个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真正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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