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书,是刻在文明基因里的密码。它们曾在地下沉睡两千年,又因战火被非法掠夺,在海外漂泊近八十年,如今终于循着文化的根脉,回到了故乡。1942年,湖南长沙子弹库楚墓里,出土了一卷特殊的丝帛——这是迄今发现的中国最早的帛书,也是唯一的战国帛书。它分三卷,写着900多字,内容涉及古人对宇宙、自然、时间的认知,还有日常生活的宜忌、军事策略的智慧,是中国首个典籍意义上的古书,对古文字、思想史研究来说,是不可替代的源头。
可就在出土四年后,1946年,这卷帛书被非法带往美国,从此开始了长达79年的漂泊。在美国的岁月里,它被辗转存放在大都会博物馆、哈佛大学福格博物馆,后来又归赛克勒基金会、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持有。而国内,只有商承祚后人捐赠的一枚残片留在湖南博物院,和“人物御龙帛画”一起,等着团圆。
直到近年,随着国际对殖民遗产的反思,随着国家文物局的不懈努力,事情有了转机。基于扎实的溯源证据链,中美双方多轮磋商后,美方终于同意返还。2025年5月16日,国家文物局在中国驻美大使馆接过第二卷《五行令》和第三卷《攻守占》——《五行令》里记着四时十二月的宜忌,用五行分三十个节气,是先秦两汉并行的时令系统;《攻守占》则写着攻城守城的方向和日辰宜忌,转圈抄写的文字里,藏着古楚人的军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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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字不是简单的符号,而是古楚人对世界的理解:他们观天象、分时令,把一年分成木火土金水五段,用节气指导生活;他们论战争,把方向、流星都算进策略里,连入城的方位都有讲究。这些智慧曾被海外拿走表面,可核心的密码,只有回到原属国才能破译——就像很多人说的,古籍的核心智慧要讲天时地利人和,要等内部清理干净,人心扶正,才能真正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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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两卷帛书已经回来,5月18日抵达北京,7月会在国家博物馆展出。可故事还没结束,第一卷《四时令》还在海外,那里面有伏羲女娲孕育四子掌四时的神话,有宇宙重建的传说,是更完整的先秦思想拼图。每一次回归,都是对历史伤痕的修复:就像有人说的,古籍回来,不是一次性的,是慢慢的,等它们都回来,山川河流能恢复从前,人心能扶正,后代能重新链接老祖的智慧。
这不是一本简单的书,是文明的记忆。它从战国的楚墓里来,穿过战火,穿过漂泊,终于回到故乡。当它在博物馆的灯光下展开,那些两千多年前的文字会说话——说古楚人的智慧,说文化根脉的力量,说每一次回归,都是文明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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