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领证他便外派三年我默默守家，他归来的惊喜，差点让我当场昏厥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刚领证他就要去外地分公司三年，我毫无怨言地守着家，他回来那天带回来的惊喜，差点让我昏过去。

虹桥机场的T2航站楼，人潮汹涌。

孟瑶抱着一大束向日葵，踮着脚尖，在国际到达的出口张望。

三年了。

顾远被外派去新加坡分公司，整整三年。

刚领完证不到一周，他就走了。

她辞掉了前景大好的工作，毫无怨言地守着他们刚买的婚房，照顾他年迈的父母，掐着时差跟他说早安晚安。

人群中，那个熟悉又有些许陌生的身影终于出现。

顾远瘦了，黑了，眉眼间的疲惫却掩不住那份意气风发。

他推着行李车，快步向她走来。

孟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丢下花，像一只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里。

“我回来了。”顾远的声音带着沙哑，紧紧抱着她。

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安心。

可下一秒，一个怯生生的童音响起。

“爸爸，我脚酸。”

孟瑶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松开顾远，视线顺着他的西装裤腿往下移。

一个约莫两岁多的小男孩，正抓着顾远的裤子，仰着一张和顾远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好奇地打量着她。

孟瑶的大脑一片空白。

顾远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蹲下身，把男孩抱了起来。

他看着她，眼神躲闪。

“孟瑶，这是顾念。”

“我的儿子。”

孟瑶手里的那束向日葵，“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金黄色的花瓣碎了一地，像她那颗瞬间摔成齑粉的心。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怀里那个孩子，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炭。

“顾远。”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第一章

从机场回家的那辆网约车，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孟瑶坐在副驾，顾远抱着孩子坐在后排。

她全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后视镜里，能看到顾远局促不安的脸，和他怀里那个已经睡着的孩子。

顾念。

顾远，你是在思念谁？

车子停在小区地下车库。

孟瑶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顾远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狼狈地跟在后面。

“滴”的一声，指纹锁打开。

三年未变的家，窗明几净，玄关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

一切都和顾远走之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瑶瑶……”顾远的声音艰涩。

“别叫我。”

孟瑶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他是谁的？”

顾远把孩子轻轻放到沙发上，脱下西装外套，解开了领带，手停在半空。

“我的。”

“跟谁的？”

“……蒋思薇。”

孟瑶笑了。

蒋思薇，她当然记得。

顾远去新加坡时带过去的助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朋友圈里永远是岁月静好的下午茶和健身房。

原来，岁月静好的背后，是静悄悄地挖了她的墙角。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刚过去不久……”

“所以，我在这边给你父母端茶倒水，处理你家一堆鸡毛蒜皮的破事，你在那边跟你的小助理花前月下，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孟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在顾远心上。

“不是的，瑶瑶，是个意外。”

“意外？”孟瑶重复着这两个字，笑意更冷，“意外到孩子都两岁了？”

“意外到你瞒了我整整三年？”

“顾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顾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给你两个选择。”

孟瑶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儿子，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二，我报警，告你重婚。”

顾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瑶瑶，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已经断了！”

“我不想听！”

孟瑶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和这几个小时的震惊、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只知道，我结婚了，我的丈夫，在我为他守着家的时候，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听你解释？”

沙发上的顾念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的哭声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也刺痛了孟瑶的心。

她看着那个孩子，再看看顾远。

这个她等了三年的男人，这个她以为会是她一生依靠的男人，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突然觉得很累，很恶心。

孟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茶几下拿出纸和笔。

“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孩子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处理。”

“写清楚了，我们再谈。”

顾远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哀求。

“瑶瑶，别这样……”

“写。”

孟瑶把笔拍在桌上。

“或者，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让她过来看看她的好孙子。”

顾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知道，孟瑶不是在开玩笑。

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孟瑶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客厅里，孩子的哭声和男人压抑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家，从他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碎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孟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卧室。

客厅里，顾远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满脸胡茬，眼球布满血丝。

茶几上，放着一张写满了字的A4纸。

孩子不见了。

“孩子呢？”孟瑶问，声音嘶哑。

“我让朋友先接走了。”

顾远站起来，“瑶瑶，我……”

孟瑶没理他，径直走过去，拿起了那张纸。

顾远的字迹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内心有多挣扎。

事情大概是，他刚到新加坡，工作压力巨大，蒋思薇作为助理对他照顾有加，一次项目庆功宴后，两人都喝多了，就……

后来蒋思薇发现怀孕，坚持要生下来。

顾远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辞职，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

没想到，她一个人把孩子生了下来，前段时间突然联系他，说自己得了重病，活不了多久，把孩子丢给了他。

“所以，你就带回来了？”孟瑶看着纸上的内容，只觉得荒谬。

“她说她快死了，我能怎么办？他也是我的儿子。”顾远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那你的妻子呢？”孟瑶抬起头，眼睛里是彻骨的寒意，“在你决定把这个孩子带回来的时候，你有想过你的妻子吗？”

“我……”

“你没想过。”

孟瑶替他说了出来。

“你只想着你的责任，你的骨肉，你没想过我孟瑶是什么感受。”

她将那张纸撕得粉碎，扔在顾远脸上。

“顾远，我们完了。”

她转身回房，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打印机。

半小时后，一份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书》摆在了顾远面前。

孟瑶的条件很简单。

婚前他们共同购买的这套房子，当初首付一百二十万，她家出了八十万，顾远家出了四十万，但因为顾远的公积金贷款额度高，房产证上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现在，她要求顾远净身出户，房子归她，剩余的贷款她自己还。

车子归顾远。

存款一人一半。

另外，顾远需要赔偿她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顾远看着协议，脸色越来越难看。

“瑶瑶，你这是要我倾家荡产。”

“比起你对我造成的伤害，这点钱算什么？”孟瑶冷笑，“你毁掉的是我三年的青春，是我对婚姻全部的信任和期待。”

“房子可以给你，存款也可以给你，但是一百万……我拿不出来。”

“那是你的事。”孟瑶的态度强硬，“你既然有本事在外面养儿子，就该有本事拿出这笔钱。”

“给我三天时间。”顾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以。”

孟瑶站起身，从衣帽间里拖出一个行李箱。

“这三天，你住在这里。”

“我走。”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只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她不想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房子里，再多待一秒钟。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顾远，别再给我打电话。”

“签好字，联系我的律师。”

门“咔哒”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远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

他知道，这次，孟瑶是铁了心了。

你带着你的儿子，滚出去。

第二章

孟瑶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式公寓。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来舔舐伤口，也来思考下一步。

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师。

她咨询了大学时期的学姐，一个在业界小有名气的离婚律师，姓王。

王律师听完她的叙述，冷静地给她分析了利弊。

“瑶瑶，你这个情况，房子虽然只写了他的名字，但属于婚内共同财产。你家出了大部分首付，有转账记录吗？”

“有，我妈当时直接转到他卡上的，备注了是购房款。”

“那就好办。你有他出轨并且有私生子的直接证据吗？比如亲子鉴定报告？”

孟瑶愣住了。

“他亲口承认的，还写了东西。”

“那张纸你撕了。”王律师提醒她，“法律上，我们需要的是硬证据。他现在承认，不代表上了法庭也承认。”

“那孩子呢？孩子就是证据。”

“孩子在他手上，如果他藏起来，或者干脆说孩子是领养的，你怎么办？”

王律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孟瑶。

她被愤怒冲昏了头，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保全证据。

“那我该怎么办？”

“别急。第一，想办法拿到孩子的毛发，去做个亲子鉴定。第二，搜集他这三年和那个女人的所有关联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朋友圈互动、共同好友的证词，甚至是他们一起出现过的监控录像。”

“他很谨慎，朋友圈几乎不发东西，跟我的聊天记录也都很正常。”

“那就从侧面入手。”王律师建议道，“你不是说他这次回来，是因为新加坡分公司的项目结束，总部要给他升职吗？”

“对，好像是区域总监。”

“那就查查新加坡分公司的同事。总有人知道点什么。”

挂了电话，孟瑶打开电脑。

她还留着几个顾远新加坡同事的微信。

都是之前顾远拉的群，说过年过节可以互相问候一下，但孟t瑶几乎没跟他们聊过。

她点开一个叫“小张”的年轻男孩的朋友圈。

小张很活跃，几乎每天都发动态。

孟瑶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往前翻。

翻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去年圣诞节，分公司团建的合照。

顾远站在C位，笑容满面。

而他的右手边，站着一个巧笑倩兮的女人。

那个女人，孟瑶在顾远之前给她看过的团队照片里见过，正是蒋思薇。

照片里，所有人都穿着圣诞主题的毛衣，气氛热烈。

但只有蒋思薇，她的半个身子，都快贴到顾远身上了。

而顾远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显得那么自然。

孟瑶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她将照片保存下来，放大。

更让她窒息的细节出现了。

蒋思薇的脖子上，戴着一条蒂芙尼的微笑项链。

那条项链，是她去年过生日时，顾远说要送给她的礼物。

当时他说，新加坡这边不好买，让她等等，等他回来补给她。

原来不是不好买。

是买来，送给了别人。

孟瑶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继续往下翻。

很快，她又在一个女同事的朋友圈里，发现了一个分组可见的相册，相册名叫“狮城足迹”。

里面大多是风景照和美食照。

但其中有几张，是他们在一家海边餐厅的聚餐。

照片的角落里，顾远和蒋思薇坐在一起，蒋思薇正在给顾远夹菜，两人头挨着头，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

而发布照片的时间，是前年的七夕。

那一天，顾远跟她说，要加班开会，很忙。

孟瑶将所有照片都保存了下来，打包发给了王律师。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远发来的微信。

“瑶瑶，在哪？我们谈谈。”

孟瑶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讽刺。

她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顾远的头像。

他的头像，还是三年前他们领证时拍的合照。

照片上，她笑得一脸幸福。

现在看来，多么像一个笑话。

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那一半截掉了，只留下了顾远一个人的大头照。

然后，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是她酒店房间的窗外，万家灯火，璀璨又清冷。

她设置了分组，仅顾远可见。

不到一分钟，顾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孟瑶挂断。

他又打。

孟瑶再次挂断，然后将他拉黑。

她不想跟他说任何一句话。

所有的沟通，都交给律师。

第二天，王律师给了她回复。

“照片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但证明力不强。最好能有转账记录。”

孟瑶想了想，登录了顾远的网银。

密码还是她的生日。

他倒是没改。

她迅速查阅了这三年的转账记录。

顾远的收入很高，每个月除了固定的家用转给她，还有大笔的资金流水。

其中，有十几笔转账，引起了她的注意。

收款人的名字，她不认识。

但金额都很有规律，要么是“5200”，要么是“13140”。

而且转账的时间，大多是情人节、纪念日，还有蒋思薇的生日。

最刺眼的一笔，是两年前，一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是：祝贺。

孟瑶推算了一下时间。

那个时候，正好是顾念出生的时间。

原来，他所谓的“意外”，所谓的“被动”，全都是谎言。

他一直在用钱，安抚着另一个女人和他的私生子。

孟瑶将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截了图，一条不落地发给了顾远。

没有质问，没有咒骂。

只配了两个字。

“解释。”

第三章

顾远几乎是秒回。

“瑶瑶，你听我解释，这些钱……”

孟瑶直接把他的对话框关了。

她不需要他的解释。

这些白纸黑字的记录，就是最无法辩驳的解释。

她把截图同样发给了王律师。

王律师的回复很快：“漂亮。这些是婚内财产，他无权单方面赠予。我们可以主张追回。”

“不仅要追回。”孟瑶回道，“我要他为他的谎言，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两天，孟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和律师沟通，就是在完善那份离婚协议。

她将精神损失费，从一百万，提高到了两百万。

她知道顾远拿不出来。

她要的，就是他拿不出来的姿态。

她要让他知道，背叛的成本，到底有多高。

第三天下午，顾远给她发了一封邮件。

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

只有一句话：“我在楼下咖啡厅，我们见一面。”

孟瑶想了想，还是去了。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咖啡厅里，顾远坐在靠窗的位置，几天不见，他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看到孟瑶，他立刻站了起来。

“瑶瑶。”

孟瑶在他对面坐下，将打印好的新版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

顾远没有看协议，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孟瑶脸上。

“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不然呢？”孟瑶反问，“难道要我捏着鼻子，认下你的私生子，跟你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上演一出家庭伦理剧？”

“顾远，我没那么大度。”

“我知道是我错了。”顾远的声音嘶哑，“房子、存款，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但是……能不能不离婚？”

“不能。”

孟瑶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脏。”

孟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觉得你脏。你碰过的东西，住过的房子，都让我觉得恶心。”

顾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瑶瑶，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补偿？”孟瑶笑了，“怎么补偿？你能让时间倒流，把那个孩子塞回去吗？你能把我这三年被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的日子抹掉吗？”

“你不能。”

“所以，别说补偿了。”

“签了字，我们两清，就是你对我最大的补偿。”

顾远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个孩子……顾念，他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蒋思薇把他丢给我，也是因为她负担不起了。”

“我这次回来，升职后薪水会涨很多，我想……”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养你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孟瑶打断他，觉得可笑至极。

“顾远，你是在刷新我的三观吗？”

“他也是一条生命，他是无辜的……”

“那我就不无辜吗？”

孟瑶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活该被你骗，活该给你当垫脚石，让你升职加薪，好去给你儿子治病？”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这个婚，我离定了！你的儿子，你自己想办法！”

孟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协议我放在这了。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没签字，那我们就法庭见。”

“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止你一个。”

“你那个即将到手的总监位置，恐怕也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说完，孟瑶转身就走。

她知道，她击中了他的软肋。

对顾远来说，事业就是他的命。

他为了这个总监的位置，在新加坡拼了三年。

他绝对不敢拿这个去赌。

回到酒店，孟瑶洗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晦气。

她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顾远没有再联系她。

她知道，他一定在天人交战。

签，意味着他要净身出户，背上巨额赔偿。

不签，意味着一场难堪的官司，和他岌岌可危的前途。

无论哪个，都是他为自己的行为必须付出的代价。

午夜时分，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孟瑶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是顾远的母亲。

“小瑶，我是妈。”

孟瑶的心沉了下去。

“阿姨，有事吗？”

她刻意改了称呼。

电话那头的婆婆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不悦。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阿远都跟我说了，夫妻俩吵架是常事，你怎么还闹离家出走了？赶紧回来！”

“我们不是吵架。”孟瑶冷冷地说，“我们在办离婚。”

“胡闹！”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说离婚就离婚？我们顾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三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阿远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你倒好，他一回来你就要分家产！你安的什么心？”

孟瑶气得发笑。

“阿姨，第一，房子首付我家出的大头。第二，这三年我没上班，但我把你照顾得舒舒服服，把你儿子那个烂摊子的家收拾得井井有条，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第三，你最好去问问你儿子，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他不就是……不就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吗！”婆婆的语气理直气壮，“男人嘛，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你作为妻子，就应该大度一点！更何况，那女人已经走了，孩子都带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孟瑶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死心般的绝望。

“我只想离开你们这个烂泥坑。”

“你……你反了天了！”

“嘟……嘟……嘟……”

孟瑶直接挂了电话。

她终于明白，顾远的自私和凉薄，是刻在骨子里的。

有其母必有其子。

她为自己这三年的付出，感到深深的不值。

她打开电脑，将修改好的离婚协议，直接发送到了顾远的公司邮箱。

邮件标题是：离婚协议书最终版。

同时，抄送给了顾远所在部门的HR总监。

她就是要让他没有退路。

做完这一切，她给顾远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明天民政局见。”

第四章

顾远没有回复。

但第二天一早，孟瑶的手机收到了他公司HR总监的邮件回复。

内容很官方，表示公司会关注此事，希望双方能理智处理个人问题，不要影响到工作。

孟瑶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顾远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上午十点，孟瑶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顾远才姗姗来迟。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颓丧了，西装外套皱巴巴的，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集。

“你把事情捅到公司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质问。

“是你逼我的。”孟瑶面无表情。

“瑶瑶，算我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顾远的声音带着哀求，“公司最近在做人事评估，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负面新闻。”

“你的前途，与我无关。”

“有关！”顾远的情绪有些激动，“只要我坐上总监的位置，薪水翻倍，我才能尽快把那两百万给你！你也不想这笔钱变成一笔烂账吧？”

孟瑶沉默了。

他说得有道理。

如果顾远被公司辞退，那她协议上写的赔偿，就真成了一纸空文。

“你需要多久？”

“一个月，不，半个月！”顾远急切地说，“下周五，公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晚宴，会宣布最新的高层任命。只要过了那天，一切都好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顾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孟瑶，“这是股权转让意向书。我名下还有一些公司的原始股，是我爸留给我的。我签了字，只要我反悔，这些股份就都是你的。”

孟瑶接过来看了看。

她不懂金融，但看得出这份文件的分量。

“这半个月里，我需要你做什么？”她问。

“陪我演一场戏。”顾远看着她，“尤其是在下周五的晚宴上，我需要你以顾太太的身份出席，表现得……和我们之前一样恩爱。”

孟瑶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刚刚还在闹离婚的男人，现在却要她配合他秀恩爱。

“我有什么好处？”

“除了协议上的所有条件，我额外再加一套房子。”顾远说，“我在我妈名下还有一套小公寓，我可以让她过户给你。”

孟瑶的心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房子。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让他更痛苦的机会。

她要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亲手撕碎他的一切。

“好，我答应你。”

她收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但这半个月，你，还有你的儿子，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我需要一个酒店地址，方便我演戏的时候找到你。”

顾远松了一口气，立刻点头。

“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相安无事。

孟瑶继续住在酒店，顾远则每天给她发微信，汇报“工作进度”，语气卑微又讨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原谅的孩子。

孟瑶偶尔回一两个字，大多数时候都是已读不回。

周五下午，顾远派司机来接她。

车上放着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条高定晚礼服，和配套的珠宝。

孟瑶换上礼服，化了精致的妆。

镜子里的女人，明艳动人，眼神却冷若冰霜。

晚宴设在浦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孟瑶挽着顾远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少顾远的同事都上前来打招呼。

“顾总，这位就是嫂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太美了！”

“是啊，顾总真是好福气，事业家庭双丰收！”

顾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手搂着孟瑶的腰，姿态亲密。

“这是我太太，孟瑶。”

孟瑶也配合地微笑着，和众人点头示意。

没有人看得出，这对璧人，几天前还在民政局门口剑拔弩张。

席间，顾远不停地给孟瑶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甚至在CEO上台致辞，提到顾远在新加坡的卓越贡献时，他还转过头，深情地看着孟瑶，用口型对她说了句“谢谢你”。

孟瑶的心，在那一刻，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

她想起三年前，他们也曾这样，在众人的祝福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孩子，没有那三年的谎言，他们是不是真的可以成为人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晚宴进行到一半，孟瑶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

“看到顾远和他老婆没？装得可真像。”

“是啊，谁能想到他外面孩子都两岁了。那个蒋思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听说啊，蒋思薇已经回国了，就住在顾远给他安排的公寓里。今天这个场面，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孟瑶在隔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蒋思薇也回国了。

原来，顾远给她安排了住处。

他所谓的“已经断了”，又是一个谎言。

孟瑶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动摇，瞬间灰飞烟灭。

她从洗手间出来，脸上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回到座位上，顾远正和一位公司高层相谈甚欢。

看到她回来，顾远立刻中断了谈话，关切地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不舒服吗？”

“没有。”

孟瑶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两人坐上回家的车。

车厢里一片寂静。

顾远似乎是喝多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快到酒店时，他突然开口。

“瑶瑶，今晚……别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第五章

孟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酒精让他卸下了白天的伪装，露出一丝脆弱。

她没有回答。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孟瑶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顾远也跟着下了车，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

“瑶瑶。”

他的手很烫，力气很大。

孟瑶没有挣扎，只是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顾远，你累吗？”

顾远愣住了。

“每天带着不同的面具，周旋在不同的女人之间，不累吗？”

顾远的脸色，在酒店门口明亮的灯光下，一点点变得苍白。

“你……都知道了？”

“蒋思薇，回国了，对吗？”孟瑶的声音很平静，“你给她安排了住处，对吗？”

顾远的手，缓缓松开了。

“我……”

“你不用解释了。”孟瑶打断他，“我不想听。”

她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

顾远没有再追上来。

孟瑶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心，像被挖了一个巨大的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原来，还是会痛。

第二天是周六。

孟瑶睡到中午才醒。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顾远的。

还有一条微信。

“对不起。”

孟瑶看了一眼，就删了。

她起床，洗漱，准备出门吃点东西。

刚走到酒店大堂，就看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顾远的母亲。

她穿着一身讲究的套装，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脸色阴沉。

看到孟瑶，她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

“孟瑶，你跟我过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孟瑶不想理她，但大堂里人来人往，她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她跟着婆婆，走到了酒店外的一个僻静角落。

“你到底想怎么样？”婆婆开门见山，“阿远为了你，家都不回，你还想把他逼到什么份上？”

“阿姨，这句话，你应该去问你的儿子。”

“我问了！”婆婆的音量陡然提高，“不就是那么点事吗？我都说了，男人都一样！你揪着不放有意思吗？你把他逼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到时候他工作没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我告诉你，现在不止是你的事！”婆婆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甩在孟瑶脸上。

“你自己看！”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背景是一家医院。

那个女人，是蒋思薇。

那个孩子，是顾念。

“这是什么意思？”孟瑶皱眉。

“什么意思？那个女人，昨天带着孩子去公司闹了！说阿远不管他们母子，要把事情捅给媒体！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阿远的升职，也因为这个事，被暂停了！”

婆婆越说越激动，指着孟瑶的鼻子骂。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闹离婚，事情会变成这样吗？你就是个扫把星！”

孟瑶看着照片上，蒋思薇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忽然一片澄明。

这是一个局。

一个蒋思薇设的局。

也是顾远默许的局。

他所谓的“公司晚宴”，所谓的“人事评估”，不过是拖延她的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这段时间，安抚好蒋思薇。

结果，他没安抚好。

玩脱了。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去给你儿子收拾烂摊子？”孟瑶冷笑着问。

“你必须去！”婆婆的态度蛮横，“你去告诉那个女人，你和阿远不会离婚！让她死了这条心！再给她一笔钱，让她滚蛋！”

“我凭什么？”

“就凭你是顾家的媳妇！”

“我马上就不是了。”

“你敢！”

婆婆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孟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姨，我劝你，别倚老卖老。”

她的眼神，冷得让婆婆打了个寒颤。

孟瑶甩开她的手，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

“喂？”顾远的声音疲惫不堪。

“顾远。”孟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你妈在我这里。”

“她说，蒋思薇带着孩子去公司闹了，你的升职也黄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孟瑶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狼狈。

她笑了笑，继续说。

“我突然觉得，我们之前的离婚协议，对你太仁慈了。”

“你不仅婚内出轨，还伙同你妈，一起骗我。”

“所以，我决定，加一个条件。”

“什么？”

“我要你，和你妈，一起，给我下跪道歉。”

“孟瑶！你疯了！”电话那头，顾远怒吼。

“我没疯。”

孟瑶看着不远处婆婆那张错愕又愤怒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做不到，我们就法庭见。”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那天晚上喝醉后，跟你妈打电话抱怨我的录音，我拿到了。”

孟瑶挂了电话，无视婆婆要吃人的目光，转身就走。

她没有回酒店，而是打车直奔顾远的公司。

她就是要在他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顾远公司的前台显然认识她，看到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顾太太……”

“我找顾远。”

“顾总他……正在会议室。”

孟瑶直接走向会议室。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顾远，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答应过会娶我的！”是蒋思薇尖利的声音。

“思薇，你冷静点，我们出去说。”是顾远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不！我今天就要在这里说！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

孟瑶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顾远，蒋思薇，还有几个公司高管，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

蒋思薇怀里抱着顾念，脸上挂着泪，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顾远看到孟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瑶瑶，你怎么来了？”

孟瑶没有理他，径直走到蒋思薇面前。

“蒋小姐，是吧？”

蒋思薇看着她，眼神里有挑衅，也有一丝慌乱。

孟瑶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是顾远的声音。

“妈，您别急，瑶瑶那边就是闹闹脾气，我哄哄就好了。思薇这边，我也会安抚好，孩子的手术费我正在想办法。两边都不能得罪，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录音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孟瑶关掉录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顾远。

“顾远，你解释一下。”

“电话里这个‘两边都要安抚好’的‘两边’，是我和蒋思薇，还是我和你妈？”

第六章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顾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体面和伪装，都在这段录音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孟瑶，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蒋思薇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她没想到，顾远在自己母亲面前，是这样评价她的。

什么“安抚好”，说白了，就是用钱打发掉的麻烦。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逼宫大戏，瞬间成了一个笑话。

她成了顾远用来稳住母亲的工具人，也成了孟瑶用来反击的炮弹。

“顾远，你……”蒋思薇气得浑身发抖。

“都给我出去！”

会议室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是公司的副总，也是这次人事评估的主要负责人。

“把你们的家事，带到公司来闹，像什么样子！”

他指着顾远，毫不客气地训斥。

“顾远，你太让我失望了！私生活混乱，处理方式愚蠢！公司怎么敢把一个重要的部门交给你这样的人？”

“你！明天开始，停职反省！”

“至于总监的位置，你就别想了！”

副总说完，又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蒋思薇。

“还有你，公司不是菜市场！再敢来闹，我直接叫保安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几个高管也摇着头，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和那个一脸茫然的孩子。

顾远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三年。

他在新加坡拼死拼活了三年。

为了这个总监的位置，他牺牲了家庭，背叛了婚姻，甚至不惜欺骗和利用。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蒋思薇看着失魂落魄的顾远，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孟瑶，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她抱着孩子，咬着牙，恨恨地瞪了孟瑶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孟瑶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顾远一眼。

她达到了她的目的。

她亲手毁掉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可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只有一片空洞的荒芜。

她转身，也准备离开。

“别走。”

顾远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孟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

“有。”顾远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我知道，你恨我。你想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现在，你做到了。”

“你可以走了。”

孟瑶拉开门。

“离婚协议，我会签字。赔偿金，我会想办法。”顾远在她身后说，“但是，瑶瑶，录音你是怎么拿到的？”

他还是在意这个。

在意自己到底是在哪个环节，露出了马脚。

孟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忘了？你的车，一直是我在开。”

“你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有录音功能。”

“你跟你妈打那通电话的时候，正好坐在车里。”

顾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出卖他的，竟然是他自己的车。

孟瑶没有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那栋让她压抑的大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七章

孟瑶以为，事情会就此告一段落。

她只需要等着顾远签字，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但她低估了顾远。

或者说，她低估了一个男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行动力。

停职的第二天，顾远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主动向公司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报告里，他没有为自己的私生活做任何辩解，而是坦诚地承认了自己处理家庭问题的失败，给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并甘愿接受一切处罚。

但他用更大篇幅，复盘了新加坡分公司这三年的所有项目，详细阐述了自己的功与过，以及对公司未来发展的战略构想。

报告的最后，他附上了一句话：

“私德有亏，但业务能力，无愧于心。”

这份报告，写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据说，公司高层传阅后，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

孟瑶是从王律师那里听到这些的。

“你这个前夫，不简单啊。”王律师在电话里感叹，“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躲起来了。他倒好，不退反进，直接把问题摆到台面上，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来对冲私生活丑闻。这是一招险棋，但说不定，真能让他绝处逢生。”

孟瑶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顾远的业务能力，她从不怀疑。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是个渣男的事实。

让她真正意外的，是顾远接下来的动作。

当天下午，孟瑶的银行卡收到了一笔两百万的转账。

转账人，顾远。

备注：赔偿。

孟瑶愣住了。

她知道顾远肯定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他哪来的钱？

紧接着，顾远给她发了一张截图。

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他把他父亲留给他的那些原始股，全都卖了。

接盘的，是他的一个发小。

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成。

看得出来，他卖得很急。

“钱收到了吗？”顾远的微信，紧随其后。

“这是你的婚前财产，你没必要……”孟瑶回了一句。

“这是我欠你的。”

简单的六个字，让孟瑶的心，莫名地堵了一下。

还没等她回复，又一张截图发了过来。

是顾远和蒋思薇的聊天记录。

顾远：“这是最后五十万，孩子的手术费。钱给你，从此以后，你和孩子，都与我无关。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蒋思薇：“顾远，你真狠心！他也是你儿子！”

顾远：“从你抱着他去公司闹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了。你毁了我的事业，也毁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下面，是一张五十万的转账截图。

然后，是顾远单方面拉黑了蒋思薇。

孟瑶看着这些截图，久久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顾远发这些给她是什么意思。

是想证明他已经和过去彻底切割了吗？

是想博取她的同情和原谅吗？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顾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已经让闪送给你送过去。”

顾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

“房子，我也联系了中介，明天就可以去办过户。”

“瑶瑶，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祝你……幸福。”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孟瑶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她赢了。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房子，钱，以及一个彻底的了断。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闪送员送来了文件。

离婚协议上，顾远的名字已经签好了，笔锋苍劲，没有一丝犹豫。

孟瑶拿出自己的笔，悬在签名栏上。

只要她签下去，他们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就将彻底画上句号。

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她的朋友圈，突然弹出了一个小红点。

是顾远更新了动态。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过朋友圈了。

孟瑶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他们领证那天的合照。

照片上，她和他，都笑得像个孩子。

配文只有两个字。

“唯一。”

下面，没有任何人的点赞和评论。

因为，这条朋友圈，他设置了，仅她一人可见。

孟瑶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第八章

孟瑶最终还是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把那份协议，连同顾远签好字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一起锁进了抽屉。

她告诉自己，不是心软了。

只是不想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再踩上一脚。

等他处理好公司的事情，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了断也不迟。

接下来的几天，顾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

孟瑶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每天都会忍不住，点开他的朋友圈，看那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照片还在，那两个字也还在。

像一个无声的烙印。

一周后，王律师给她打来电话。

“瑶瑶，告诉你一个消息。”

“顾远，官复原职了。”

孟瑶有些惊讶。

“怎么会？”

“他那份报告起了关键作用。据说他们大老板很欣赏他这种‘打不倒’的精神。而且，新加坡那个项目后续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处理，别人接手不了。”

“不过，总监的位置肯定是没了，平调到了一个没那么重要的部门。”

“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吧。”

王律师顿了顿，又说。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

“那个蒋思薇，抱着孩子去公司闹，可能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什么意思？”

“我找人查了一下。蒋思薇的背后，好像有人在给她出主意。而那个人，跟顾远在公司的竞争对手，走得很近。”

孟瑶的心，咯噔一下。

职场斗争？

“所以，这是一场针对顾远的阴谋？”

“八九不离十。”王律师说，“你想想，如果顾远顺利升职，挡的是谁的路？那个人，就有最大的动机。”

“蒋思薇，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她以为能靠孩子上位，结果被人当枪使了。”

“当然，顾远自己也不干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挂了电话，孟瑶的心情很复杂。

她一直以为，这是她和顾远、蒋思薇三个人之间的情感纠葛。

却没想到，背后还牵扯着如此龌龊的职场权斗。

顾远，是受害者吗？

不，他不是。

如果他没有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如果他没有欺骗和隐瞒，任何阴谋都伤不到他。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亲手递给了别人伤害他的刀子。

晚上，孟瑶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顾远憔悴的脸，一会儿是蒋思薇抱着孩子的样子，一会儿又是王律师说的那番话。

她拿出手机，翻出了顾远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还好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信息。

是同情？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顾远没有回。

孟瑶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回。

她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以为是酒店服务，迷迷糊糊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顾远。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瑶瑶。”

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怎么来了？”孟瑶下意识地想关门。

顾远却用手挡住了门。

“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有。”

顾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关于顾念。”

“他……可能不是我的儿子。”

孟瑶的大脑，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昨天，拿到了他的头发，去做了加急的亲子鉴定。”

顾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孟瑶。

“报告，今天早上刚出来。”

孟瑶的手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打开。

鉴定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排除亲生血缘关系。”

第九章

孟瑶拿着那份鉴定报告，感觉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顾念，不是顾远的儿子？

那这三个月来，她所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一场天大的乌龙？一个荒诞的笑话？

“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顾远苦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蒋思薇骗了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告诉孟瑶，自从知道自己被竞争对手算计后，他就对整件事产生了怀疑。

他派人去查了蒋思薇的底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蒋思薇在认识他之前，有一个交往了很久的男朋友，也是她的大学同学。

就在顾远去新加坡的那一年，那个男人因为创业失败，欠了一大笔债，跑路了。

而蒋思薇，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不敢告诉家里，又没有能力独自抚养孩子。

于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刚刚上任、急于做出成绩的顾远身上。

那晚的庆功宴，是她精心设计的。

她故意灌醉顾远，制造了一场“意外”。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肚子里的孩子，栽赃到了顾远头上。

包括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也是她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为了从顾远那里，骗取更多的钱。

“那她带着孩子去公司闹……”

“也是那个竞争对手在背后教唆的。”顾远说，“他答应蒋思薇，只要能把我的事闹大，就帮她解决孩子的手术费，再给她一笔钱。”

“所以，她就毫不犹豫地把我卖了。”

顾远的语气，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

“那个女人呢？”孟瑶问。

“跑了。拿到钱以后，就消失了。”

“孩子呢？”

“被她丢在了我妈家门口。”

孟瑶沉默了。

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狗血，也更残酷。

她看着顾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同情他吗？

他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戴了绿帽子，替别人养了两年儿子，还差点毁了事业。

可他活该。

如果他当初能守住底线，就不会有后面这一切。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你没有背叛我，让我原谅你？”孟瑶的声音很冷。

“不。”顾远摇了摇头，“我背叛了你。”

“就算那个孩子不是我的，但我和她上床了，这是事实。”

“我骗了你，也是事实。”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悔恨。

“瑶瑶，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离婚协议，我依然认。”

“房子，钱，都给你。这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当面说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孟瑶叫住了他。

她走到抽屉前，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和那份股权转让意向书。

她走到顾远面前，把协议，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顾远愣住了。

“瑶瑶，你……”

“婚，可以不离。”

孟瑶看着他，平静地说。

顾远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狂喜的光芒。

“但是，我有条件。”

孟瑶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爸留给你的那些股份，我不要。但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必须加上我的名字。而且，我们要去公证，房子是我个人所有，与你无关。”

“第二，你妈，以后不准再干涉我们的生活。家里的钥匙，必须收回。她也别想再对我颐指气使。”

“第三……”

孟瑶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孩子，顾念。”

“他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你养了他两年，还差点为了他倾家荡产。”

“现在，蒋思薇跑了，他被遗弃了。”

“他以后，怎么办？”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你是要送他去福利院，还是……我们一起，把他养大？”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关于责任，关于人性的选择。

也是孟瑶对顾远，最后的考验。

第十章

顾远没想到，孟瑶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比让他净身出户，比让他下跪道歉，都要难上千万倍。

送去福利院，是最简单，最理智的选择。

那个孩子，是他耻辱的证明，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段记忆。

甩掉他，就等于甩掉过去，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

他脑海里，浮现出顾念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浮现出他抓着自己裤腿，怯生生叫“爸爸”的样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两年的相处，不是假的。

他曾经，是真心把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疼爱的。

现在，他的亲生母亲不要他了，自己也要抛弃他吗？

顾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孟瑶。

她的眼神，平静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所有的挣扎和盘算。

他知道，他的回答，将决定他们之间，是否还有未来。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我们养。”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叫了我两年爸爸，我不能不管他。”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让你去抚养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是你婚姻中‘污点’的孩子，太残忍了。”

“所以，我不会强求你。”

“我们可以……只办领养手续，让他跟着我。我来负责他的一切。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只要……只要你不反对，他生活在这个家里。”

顾远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他已经做好了被孟瑶再次拒绝，甚至被她痛骂的准备。

孟瑶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好。”

她说。

“顾远，你总算，还像个男人。”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份被撕碎的离婚协议，扔进了垃圾桶。

“房子，明天就去办手续。”

“你妈那边，你自己去说清楚。”

“至于顾念……”

孟瑶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就当是，老天爷送给我们一个儿子吧。”

“反正，我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顾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孟瑶。

孟瑶没有挣扎。

她的身体，是僵硬的。

但她没有推开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

破碎的信任，想要重新黏合，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用余生所有的行动去证明。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选择，再给彼此，也给那个无辜的孩子，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孟瑶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她点开。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鲜红的，两条杠的验孕棒。

下面，跟着一行字。

“顾远，恭喜你，这次，真的是你的了。——蒋思薇。”

孟瑶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地，转过身，将手机屏幕，亮到顾远面前。

顾远的脸，血色尽褪。

孟瑶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青烟。

“顾远。”

“我们可以不离婚。”

“但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