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声丨看州桥海马，读懂何为《太平年》

最近，历史正剧《太平年》热播。赵匡胤建立大宋，钱弘俶“纳土归宋”，他们用各自的作为，终于结束了那个城头频变大王旗、人命轻如鸿毛的五代乱世，为中华大地迎来久违的太平年。

“原来吃人不是形容词，是中原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实”“太平不是上天的馈赠，是一代代人的责任”“追完了剧，更珍惜当下的和平时代”，这部引发了众多网友关注与热议的电视剧，里面反复出现的东京汴梁城，就是如今有着浓郁宋文化味道的河南开封。为何宋朝相比五代十国能够实现太平盛世？趁着过年假期，我们可以到新挖掘出的州桥遗址，让奔腾的海马瑞兽来诉说答案。

一

州桥是一座古老的桥，始建于唐代，五代时称汴桥。五代除后唐外，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均定都于开封。在《太平年》中，聚集着流离失所难民的汴桥，正是这沧海桑田、腥风血雨的见证者。

五代十国这一段历史，以往很少有影视剧演绎，致使网友在开头观剧时直呼“门槛太高”，需要边查资料边讨论剧情。直到沉浸剧中，乃至感同身受时才理解，这段历史学者之所以不愿打捞，是因为五代已乱到无忠孝仁义可言，甚至无是非对错可言。政权更替、割据混战、南北对立、互相吞并，人们唯一的念头是活下去，没人去想老百姓的春耕秋收谁来管。当人被当作“两脚羊”，人性已彻底泯灭，处处皆成了兽性横行恐怖世界。

那为何这段乱世历史又要以《太平年》为主题拍摄上映呢？这其实是一种文化自信的彰显、人民史观的体现，也有意通过影视剧的方式告诉观众，历史不是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而是这个民族一步步走过的来时路。当文明濒临深渊时，总有人挺身而出济世人于水火、解民生于倒悬；当大势与苍生面临选择，总有人站在以和为贵、保境安民这一边。历史不需也不能用滤镜美化，乱世的苦难不容再度重演，后人要汲取分裂不休、不顾民生的惨痛教训，唤醒对统一与和平更为深刻的理解，看到太平年里安居乐业的一杯热酒是多么珍贵与难得。

在《太平年》中，赵匡胤将分崩离析的天下又重归一统，满足了那个时代百姓对太平最深切的集体渴望。如今，若我们来到重见天日的州桥遗址，会清晰地看到当年巨大变化下所带来的太平繁华景象。若我们漫步于龙亭御道石阶，阶间蟠龙浮雕正中，还可见一方马蹄印痕，相传为赵匡胤策马归来时留下的印记，似乎在宣告：千秋史册在上，江山黎庶在下，护我华夏绵延，此事万古不易。

二

到了宋仁宗天圣年间，州桥正名为天汉桥。在宋神宗时期，朝廷又对州桥进行了修葺。而州桥下面海马石壁的确切建造年代正史无载，据史料推断应在宋哲宗绍圣年间初期。

这一时期是什么时期呢？这一时期，与秩序崩塌、人性沦丧，百姓生灵涂炭、朝不保夕的五代乱世仅过去了数十年，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王安石、苏轼等我们熟知的“课文背诵天团”身影在历史舞台次第登场、精彩纷呈，是北宋的黄金时代，也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巅峰时代，当时开封城人口已过百万，商贸密集至极，可谓是“八荒争辏，万国咸通”。如今，如果我们站在海马石壁前，将会感受到什么是恢宏大气的视觉与心灵双重震撼。

海马石壁之妙，妙在历史光线照进现实。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里写道，“近桥两岸皆石壁，雕镌海马、水兽、飞云之状”。后人读来觉得是孟元老吹牛，整得跟灵霄宝殿似的，没想到他不是写意派，而是写实派。千年后挖掘出的石壁，与孟元老的刻画高度吻合，其上果然雕刻有海马、仙鹤、祥云等，让人惊叹文化记忆的烙印不改，以及艺术审美的高度发达。

海马石壁之绝，绝在雕刻技艺惟妙惟肖。在惯有认知里，本来只是室外建筑装饰，即便精美又能精美到哪里去？但若细细端赏，数匹海马为团团祥云围绕，或昂首奔跑，或回首凝望，鬃毛飘逸、身姿舒展，仿佛真是在云端遨游，非太平年下培育的工匠不可为。

海马石壁之美，美在文化内涵极其丰富。《宋书》描述：“龙马者，仁马也。”在宋人的观念里，“水马生水中，善行如马，亦谓之海马”，州桥海马瑞兽传承上古伏羲河图文化，与河图文化中的龙马有着紧密关联，用一组组鸿篇长卷勾勒出海晏河清、万象升平的美好人间。

三

在州桥下修造海马石壁，初衷其实也是古人的“许愿池”。宋人认为，海马乃水精，不惧水火、健足善走，雕镌于州桥之侧，乃祈佑漕运顺遂畅达的意思。这正如我们过年祝福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样，无论何时何地，个人与时代、小家与国家都密不可分。我们常说，我们并非生活在一个和平年代，只是有幸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这其实是一个很常识又很重要的认知。

过年期间，我们与亲朋好友逛街吃饭、购物看电影，夜晚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显得如此祥和，一切都是那样“寻常”、那样“理所当然”。但我们不要忘了，安定的社会氛围来之不易，背后默默付出奉献的，有边关哨所的站岗，有警察消防的战备，还有各个行业的值班与服务。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有人负重前行。

对比《太平年》里的悲惨故事，对比当前世界有些国家的烽火连天，我们需要明白，历史并不遥远，战乱也并不遥远。我们坐在破浪前行的国家巨轮上，享受着安稳与远方。其实，我们每个人也都是巨轮上的一个小齿轮，本身就是巨轮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更应该用自己点滴的力量，汇聚成最大公约数的共识之海，在线下线上主动维护当前的稳定生活。

春联映照眉眼，欢笑洋溢街巷，丙午马年的蹄声已踏春而来。在新的一年里，愿我们每个人都以骏马之姿，带着过往的积淀奔向前路，愿我们的国家呈现更多万马争先的盛大气象，共同驰骋绘就山河锦绣，再越关口赴新程。（大河网河声评论员蔡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