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张居正争权， 内阁三把手怎么被吓死了？

万历皇帝登基的第六天，内阁首辅高拱被驱逐，张居正取而代之。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低调谨慎的内阁三把手高仪，被活活给吓死了。

问题是，在高、张二人争斗的过程中，高仪不偏不倚，采取中立自保的态度。他怎么会被吓死呢？答案很简单，就是“胆小”二字。

01

高仪，出生于正德十二年（1517），字子象，号南宇，浙江钱塘人。史料中对他前半生的记载极少，家庭条件如何，父母兄弟是谁，都找不到相关的信息。

但基本可以肯定，高仪是一个天赋极高的读书人，嘉靖二十年（1541）年，25岁的他高中二甲一名进士，高拱位列15名、陈以勤位列201名，两个老同学后来对他的仕途影响都较大。

因殿试成绩优异，他被选为庶吉士，任翰林院编修。高仪其人“秉礼循法”，骨子里浸透着儒家圣贤那套大道理，并始终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

这样的人，既正直又迂腐，不太愿意向权贵折腰，至于撰写青词以博圣宠，更是嗤之以鼻。

不拍马屁的后果是严重的，嘉靖二十六年，高仪被调至南京任职，历任侍讲学士、掌翰林院事、太常寺卿等。

自永乐迁都形成“两京制”后，南京的各部衙门位高而权轻，凡是被调到南京任职的，基本处于闲置的状态。

高仪的冷板凳一坐就是十余年，严嵩倒台后，老同学高拱、陈以勤在徐阶面前替他说了不少好话，加上他本人的官声人品不错，徐阶将其调至京师任职，起点不低，上来就是礼部右侍郎。

嘉隆之交，高仪的仕途迎来一波小高峰期，世宗驾崩的时候，他已经官至礼部尚书。

先帝驾崩、新皇继位，正是礼部最忙碌的时候，期间高仪的表现可圈可点，皇上满意，内阁也认可。

此时的高仪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官场摸爬滚打二十余年，多少也懂得一点做人做事的道理。不过，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只能略加收敛调整，却不能完全改变。

朱载垕当皇子的时候吃过太多的苦，受过太多的窝囊气，继位以后好像完全变了个人。这也不难理解，多年压抑情绪一旦爆发，必是报复性的奢靡享乐。

02

隆庆二年正月祭祀太庙，按照祖宗的成法，朱载垕须亲自出马，可他却令人代祭。作为礼部尚书的高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内阁六部官员纷纷响应，逼的朱载垕不得不亲往。

同年二月，因宫中开销巨大，朱载垕令从户部调银二十万两入内库，而当时的国库存银仅有二百三十多万两，连最起码的军需都难以保证。

又是高仪带头反对，朱载垕也不让步，经过内阁六部的协商，最终只拨给了大内二万两银子。

从嘉靖晚年至隆庆初年，执掌礼部四年的高仪始终以国事为重，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坚决不让步，此举为他赢得了不错的名声。

但是两次公然违逆皇上，也为他埋下了仕途隐患。

皇帝一旦不满某个臣工，自然有投机之人迎合。隆庆二年四月，高仪因为世宗撰写祭文时出现了细微的差错，被御史傅宠弹劾。

按照明代的制度，大臣一旦被言官弹劾，不管皇帝是什么态度，都要主动请辞。高仪循惯例递上了请辞报告，隆庆帝顺水推舟，加其太子少保，准许驰驿回籍。

高仪辞官未尝不是好事，如果他此后不再复出，那么就可以安稳度过晚年。

隆庆二年（1568）七月，徐阶去职，李春芳接替首辅。此公是个官精，得罪人的事从来不干，有风险的意见从来不提，张居正就很看不起他，他当首辅其实也是过渡性质的。

当年十二月，在籍的高拱复出，担任首辅一职。高拱掌权后不久，又想起了提拔高仪，隆庆四年六月，高仪以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高仪原本就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在此后的近两年中，他与高拱的配合也很默契。

03

自嘉靖朝以后，内阁的缠斗从未停息，一把手与二把手的较量尤为激烈。

隆庆帝驾崩后，高拱失去了强有力的依靠，张居正与冯保暗中勾连，大有取代高拱之意。

高拱也不含糊，联合太监孟冲意欲发起反击。从账面实力上来看，高拱认为胜券在握，但也不得不防，为此他有意拉高仪入伙。

高仪既不是隆庆帝的东宫僚属，与新君万历的关系也一般，在内阁中人微言轻，说白了就是伴食而已。因此高仪不愿卷入这场政治博弈，他搬出正德初年的案例劝说高拱。

正德继位之初，内阁的刘健、谢迁二人态度强硬欲驱逐刘瑾，而李东阳则圆滑自处不愿公开与刘瑾撕破脸。最终刘健、谢迁去职，而李东阳主持内阁。

高仪是想告诉高拱，现在的情况与当年十分相似，认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搞不好会重蹈刘健的覆辙。

高拱自视甚高，说“吾安得为刘晦庵（刘健）”。其实高拱也不是鲁莽草率之人，他在官场、内阁奋斗了多年，虽然也遭受过挫折，但最终还是胜利了。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大权旁落，更不能容忍自己会像徐阶那样任人摆布。

事情到了这份上，只能斗个鱼死网破。所以他事先拟好了《陈五事疏》，试图一举扳倒张居正和冯保。

对于这种近于豪赌的政治较量，高仪感到没有把握，便不置可否地对高拱说：

“公言允当，然祸福未可逆视，吾固不敢赞公行，亦不敢劝公止也。”

高仪的态度很明确，我不赞成你高拱，但也不会阻止你，既保持了中立，也有明哲保身的含义。在高、张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高仪病了，也或许是装病。

正如高仪所料的那样，高拱果真成了第二个刘健。

隆庆六年六月十六日早朝，高拱以“专权擅政，威福自专”的罪名被革职，并令其次日离京。

当高仪得知高拱“回籍闲住”的消息后，大惊失色，担心牵连到自己，忧心忡忡，这回是真病了，他在病床上呕血三日而死。很显然，高仪是被吓死的。

高仪的心理素质还是不过关，老大、老二争权，他的态度是中立的，即便受到牵连，也不会很严重，轻则退出内阁，重则辞官回乡。

高仪是个难得的清官，他京师的宅第被烧后，一直寄居于他人篱下，死的时候连棺材板的钱都没有留下。

这样的人，张居正是不会为难他的，他上奏万历皇帝，赠太子太保，谥文端，并由朝廷出面，替他办了一个体面的葬礼。（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