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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晨,林薇是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的。不是喜庆的噼啪声,是那种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闷响,像这个家里弥漫的气氛——看似热闹,实则冰冷。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是结婚时婆婆李秀英坚持要装的,说“大气”。三年来,这盏灯从未亮过,因为费电。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陈峰昨晚守岁到凌晨,现在应该还在客厅沙发上补觉。林薇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上那件大红色的毛衣——婆婆说过年要穿红的,喜庆。虽然她不喜欢这个颜色,显得脸色更苍白,但还是穿了。三年婚姻,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听话”。
走进厨房,公婆已经在了。李秀英正在煮饺子,公公陈建国坐在餐桌前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李秀英头也不回:“起了?把蒜剥了,等下蘸饺子吃。”
“妈,我来煮吧,您歇着。”林薇走过去。
“不用,你煮的饺子总破皮。”李秀英用勺子搅着锅,“去剥蒜吧,多剥点,小峰爱吃。”
林薇没再说话,走到角落的小板凳上坐下,开始剥蒜。蒜皮沾在手指上,辛辣的味道冲进鼻子,她低头,一滴眼泪掉在手背上,很快被擦掉。不能哭,大年初一哭不吉利——这是李秀英说的。
饺子煮好了,陈峰也揉着眼睛从客厅进来。一家四口围着餐桌坐下,电视机里放着春晚重播,主持人说着吉祥话,但餐桌上一片沉默。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吃到一半,李秀英突然开口:“薇薇啊,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筷子:“妈您说。”
“你看,你和小峰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李秀英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妈知道现在年轻人压力大,不想要孩子。但咱们老陈家就小峰一个儿子,不能断了香火。妈想了想,要不……你们离婚吧。”
“啪嗒”一声,林薇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她看着李秀英,又看看陈峰。陈峰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饺子,像没听见。
“妈,”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您……您说什么?”
“我说,离婚。”李秀英重复,声音大了些,“小峰今年三十二了,等不起了。你呢,也三十了,再拖下去更不好找。好聚好散,咱们都体面点。”
“可是妈,我和陈峰……”
“你们怎么了?”李秀英打断她,“结婚三年,你给我们老陈家带来什么了?孩子没有,工作也辞了,整天在家吃闲饭。小峰一个月工资两万,全花你身上了。我们老两口省吃俭用,给你们买房买车,就指望抱孙子。现在倒好,孙子没抱上,还得多养一个闲人!”
“我没有吃闲饭!”林薇的声音提高了,“我每个月交三千生活费,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都是我交的!而且我辞职是因为陈峰说……”
“陈峰说什么?说让你在家备孕?”李秀英冷笑,“备了三年,备出什么了?医院检查也做了,说你没问题,那问题在谁?在林家祖坟没埋好?”
“妈!”陈峰终于开口,但声音很弱,“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
“不说?不说等着绝后吗?”李秀英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林薇的鼻子,“林薇,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要么,你现在去医院做试管,钱我们出,但必须生儿子;要么,就离婚,别耽误我儿子!”
林薇坐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看向陈峰,她的丈夫,她爱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他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小声说:“薇薇,要不……就听妈的,去做试管吧。我同事老婆做了,一次就成功了……”
“陈峰,”林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结婚前,你说不会逼我要孩子,顺其自然。结婚后,你妈让我辞职备孕,你说‘听妈的,她是为了我们好’。现在,你妈让我做试管,必须生儿子,你说‘听妈的’。陈峰,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生育工具?还是你妈的应声虫?”
陈峰的脸涨红了,但没说话。李秀英接过话头:“你算什么?你算我们老陈家娶进门的媳妇!媳妇的责任就是传宗接代!做不到,就滚蛋!”
那个“滚”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薇脸上。她想起这三年,李秀英说过无数次“滚”——因为她炒菜盐放多了,因为她拖地不干净,因为她周末想回娘家,因为她给父母买了件两百块钱的毛衣。每次陈峰都说“妈就那样,你让着她点”。
她让了三年。让到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陈峰,”林薇站起来,看着丈夫,“我要听你说。你是要我去做试管,生儿子,还是听你妈的,跟我离婚?”
陈峰抬起头,眼神闪躲。他看看母亲,又看看林薇,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说:“薇薇,妈年纪大了,想抱孙子很正常。你就……就听她的吧。做试管也没什么,现在技术很成熟……”
“所以你也同意离婚?”林薇打断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峰急了,“我是说,我们可以去做试管,生个孩子,妈就高兴了……”
“那如果生的是女儿呢?”林薇问,“再做,直到生出儿子?陈峰,我是人,不是生育机器。我想要孩子,但必须是因为我爱这个孩子,想带他来这个世界,不是因为你妈要孙子,不是因为你老陈家要传宗接代!”
“够了!”陈建国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林薇,你太不懂事了!我们老陈家对你仁至义尽,房子车子都给你们买了,你就生个孩子这么难?还敢顶嘴?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做试管,就给我滚!永远别回来!”
“爸!”陈峰想劝,但被陈建国瞪了回去。
林薇看着这一家人,公公怒气冲冲,婆婆一脸得意,丈夫低头不语。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好,”她说,“我滚。”
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装完了。衣服,鞋子,化妆品,几本书,还有结婚时母亲给她的玉镯子——李秀英说戴玉老气,不让她戴,她就一直收在盒子里。
陈峰跟进来,抓住她的手腕:“薇薇,你别冲动,咱们再商量……”
“商量什么?”林薇甩开他,“商量怎么把我绑去医院做试管?商量怎么保证生儿子?陈峰,三年了,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等你在你妈和我之间选一次。现在我明白了,你永远不会选我。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是对的,我永远是该退让的那个。”
“我不是……”
“你就是。”林薇拉上行李箱拉链,“陈峰,这三年,我过得像什么?像个寄人篱下的保姆,像个生育工具,像个随时可以被赶出门的外人。我受够了。今天这个门,我自己走,不用你们赶。”
她拉着箱子走到客厅。李秀英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嘴角带着胜利者的笑:“想通了?这就对了,好聚好散。箱子检查一下,别把我们老陈家的东西带走了。”
林薇盯着她:“妈,这三年,我交的生活费够买十个这样的箱子。您要检查?行,报警吧,让警察来检查,看看我有没有偷你们老陈家一针一线。”
李秀英被噎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薇转向陈峰:“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房子车子都是你的婚前财产,我不要。存款对半分,我应得的那部分,一分不能少。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薇薇,非要闹成这样吗?”陈峰的眼睛红了。
“是你们逼我的。”林薇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回头看了这个家最后一眼——华丽的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但冰冷得没有温度。这不是家,是牢笼。
“保重。”她说,然后拉着箱子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砰的一声,像给三年婚姻画上了句号。
电梯下行,林薇看着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三十二岁,离婚,没孩子,没工作,拖着行李箱流落街头。听起来很惨,但她心里异常平静,甚至有种解脱的快感。终于不用再忍受那些挑剔、指责和“滚”了。终于可以做回林薇,而不是“陈家的媳妇”“陈峰的妻子”“生育工具”。
走出单元门,寒风刺骨。她没穿外套,只穿了那件大红色的毛衣,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瑟瑟发抖。但她没回去拿,那件外套是李秀英买的,她嫌脏。
她拉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帮她把箱子放好,问:“姑娘,大年初一的,去哪儿啊?”
“去……”林薇报了父母家的地址,但又改口,“不,去最近的酒店。”
“跟家里吵架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师傅,”林薇打断他,“开车吧。”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林薇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到处都是红色——红灯笼,红春联,红福字。喜庆的颜色,此刻看起来像血,刺眼得很。她想起去年除夕,李秀英让她做十二道菜,说“年夜饭要丰盛”。她从下午三点忙到晚上八点,做完菜腰都直不起来。吃饭时,李秀英挑剔这个咸了那个淡了,陈峰一句“妈,晚晚辛苦一天了”都没说。
原来从那时起,或者说从更早,这段婚姻就已经死了。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还在自欺欺人,以为忍一忍,让一让,总有一天会好。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你越忍,他越过分;你越让,他越得寸进尺。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林薇调整了一下呼吸,接通。
“晚晚,吃饺子了吗?妈包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馅,给你留了一盒,什么时候回来拿?”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
“妈,”林薇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我……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变了:“怎么回事?陈峰欺负你了?你现在在哪儿?妈和你爸马上过去!”
“我在出租车上,去酒店。”林薇擦掉眼泪,“妈,您别急,我没事。等我安顿好了,再跟您细说。”
“去什么酒店!回家!马上回家!”母亲急了,“晚晚,不管发生什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告诉妈你在哪儿,妈让你爸去接你!”
“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薇说,“您放心,我真的没事。等我想清楚了,就回家。”
母亲还想说什么,但林薇坚持:“妈,求您了,让我自己待会儿。我保证,明天一定回家。”
挂了电话,林薇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但她没发出声音。不能哭,哭了就输了。她要让那家人知道,离开他们,她照样能活,而且会活得更好。
到酒店开好房,林薇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冲刷下来,暂时驱散了心里的寒意。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二岁,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清明。还好,她想,她还年轻,还有重新开始的资本。
吹干头发,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简历。辞职三年,职场变化很大,但她不怕。她有工作经验,有能力,只要肯学,一定能找到工作。写完简历,她又开始搜索租房信息。不能一直住酒店,得有个自己的窝,哪怕小点,但干净,自由,没人能对她说“滚”。
忙到下午三点,肚子饿了。她点了外卖,一边吃一边看手机。陈峰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她都没接没看。最后陈峰发了条短信:“晚晚,我错了,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谈。妈那边我去说,保证以后不会再逼你了。”
林薇看着那条短信,笑了。保证?他保证过多少次了?每次李秀英刁难她,他都保证“以后不会了”,然后下一次变本加厉。她回了一条:“离婚协议明天发你。另外,告诉你妈,那套房子,我有权分一半。”
发送,拉黑。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林薇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却愣住了。
陈峰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脚上趿拉着拖鞋。看见她,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抱着她的腿,哭得浑身发抖,“你走后我才发现,这个家没有你,根本不算家。妈做的饭我吃不下,爸说的话我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你。晚晚,你回来吧,我求你了……”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结婚三年,她见过他很多样子——温柔的,生气的,疲惫的,但没见过他这么狼狈,这么卑微。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心软了。但现在,她心里只有一片冰冷。
“起来。”她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陈峰哭喊,“晚晚,我知道我混蛋,我懦弱,我一次次让你受委屈。但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走后我才明白,什么传宗接代,什么香火延续,都没有你重要。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让妈欺负你了……”
“陈峰,”林薇打断他,“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吗?”
陈峰愣住了。
“八分钟。”林薇说,“从你妈让我滚,到你跟着帮腔,到我收拾东西出门,一共八分钟。这八分钟里,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站出来,说‘晚晚是我妻子,谁也不能赶她走’。但你没有。你低着头,不说话,默认了你妈的话。现在,八分钟过去了,你跪在这里求我回去。陈峰,你不觉得可笑吗?”
陈峰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三年,我给了你多少八分钟?”林薇继续说,“每次你妈刁难我,每次我需要你保护,每次我期待你站出来说句话,你都沉默了。那些八分钟加起来,足够让我心死一百次。现在,你用一个下跪,就想让我回去?陈峰,我是爱你,但我不贱。”
她退后一步,想把门关上。陈峰扑上来挡住:“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我一定改!我跟妈说了,她要是不接受你,我就搬出来,我们租房子住,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你妈同意了?”
“她……她一开始不同意,但我坚持。”陈峰急切地说,“我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从这个家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她哭了,但最后……最后同意了。晚晚,你看,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林薇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颤抖的手,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很快,那点柔软被理智压下去了。三年了,她太了解陈峰了。他现在是急了,怕了,所以什么承诺都敢做。但等他妈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又会变回那个懦弱的儿子。
“陈峰,”她轻声说,“我相信你现在是真心想改。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你妈说的那些话,想起你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想起这三年我在你们家像个外人的日子。我过不去这个坎。”
“我们可以去做心理咨询,可以……”
“不用了。”林薇摇头,“陈峰,我们好聚好散吧。你回去好好过日子,找个听话的媳妇,给你妈生个孙子。我也有我的人生要过。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晚晚!”陈峰还想说什么,但林薇已经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听见陈峰在外面哭,听见他拍门,听见他一遍遍说“对不起”。但她没开门。眼泪又掉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停了。林薇透过猫眼看,陈峰走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地毯上有一小片水渍,可能是他的眼泪。
她走回房间,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城市华灯初上,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夜饭——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但对很多家庭来说,春节的团聚才刚刚开始。而她的家,散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父亲。林薇接通,父亲的声音很沉:“晚晚,陈峰来家里了,跪在门口不肯走,说你不见他就不起来。怎么回事?”
林薇简单说了情况。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晚晚,爸支持你的决定。但爸想说,如果陈峰真的改了,愿意保护你了,你可以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当然,这只是爸的建议,最终决定权在你。”
“爸,他不会改的。”林薇轻声说,“这三年,我看得太清楚了。他对他妈的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今天他能跪在这里求我,明天他妈一哭,他又会回去。我不想再赌了,我赌不起了。”
“好,那爸明白了。”父亲说,“你在哪儿?爸去接你回家。大过年的,一个人在酒店像什么话。”
“不用爸,我明天就回去。”
“不行,就今天。告诉爸地址,爸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薇把地址发过去。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一个行李箱。收拾完,她坐在窗前等。窗外又开始下雪了,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纷纷扬扬,很美,很安静。
一个小时后,父亲到了。看见她,这个一向严肃的男人眼圈红了,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回家。你妈包了饺子,还热着。”
回到父母家,已经是晚上八点。母亲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弟弟和弟媳也在,看见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给她夹菜,说“姐,多吃点”。
那一顿饭,林薇吃得很撑,很暖。家的温暖,是陈家永远给不了的。在陈家,吃饭是任务,是表演,要讲究坐姿,讲究吃相,讲究说吉利话。在这里,吃饭是享受,是团聚,可以大声笑,可以吧唧嘴,可以说“妈,这个好吃,再来一碗”。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品很搞笑,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林薇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母亲搂住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靠在母亲肩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把这三年的委屈,心酸,不甘,全都哭了出来。哭完,心里那片冰冷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那天晚上,林薇睡在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里。床单是母亲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整夜不睡照顾她;想起高考失利,父亲说“没事,爸养你”;想起结婚那天,父母红着眼圈送她出门,说“受了委屈就回家”。
原来,她一直有家,只是她忘了。原来,她不需要在别人的家里委曲求全,她有属于自己的港湾。
第二天,林薇开始新生活。她重新投简历,面试,虽然三年没工作,但凭着之前的工作经验和不断学习,很快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很好。她买了绿植,挂了喜欢的画,把这个小窝布置得温馨舒适。
陈峰又来找过她几次,有时是道歉,有时是送东西,有时只是在她楼下站着。她都没见。后来,陈峰的母亲李秀英也来了,提着一堆补品,说“晚晚,妈错了,你回来吧”。林薇隔着门说:“阿姨,您回去吧。我和陈峰已经结束了。”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签好了。房子归陈峰,存款对半分。林薇用分到的钱付了小公寓的首付,虽然背上了贷款,但心里踏实。这是她的家,谁也不能对她说“滚”。
又过了半年,林薇升职了。庆功宴上,同事问她:“林姐,你离婚后状态反而更好了,有什么秘诀吗?”
林薇想了想,说:“因为我知道了,女人的底气不是婚姻,不是男人,是自己。当你经济独立,精神独立,有能力给自己想要的生活时,就没人能伤害你了。”
那天晚上回家,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她的故事,曾经黯淡,但现在重新亮了起来。虽然还是一个人,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她有工作,有房子,有爱她的家人,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这就够了。林薇微笑,夜风吹在脸上,很温柔。
远处,烟花绽放在夜空,璀璨而短暂。但林薇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烟花,是夜空中恒久闪烁的星辰,是清晨照进窗户的阳光,是日复一日的平静和满足。
而这一切,她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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