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一个五保户,勤快得很,只要赚钱什么都干,存了七十万。村里人一开始都不信,觉得五保户每个月就靠那点补助过日子,顶天了存个几万块,七十万,听着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可慢慢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是真能吃苦。天不亮就去村口帮人搬货,白天去田里帮人种地、收菜,谁家盖房子缺小工,他第一个到场,就连夜里守鱼塘、看果园的活,他都抢着接。不嫌脏不嫌累,不挑活不还价,挣的每一分钱都攥得紧紧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饭桌上常年是青菜咸菜,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荤腥。
有人劝他,你无儿无女,攒那么多钱干啥?该吃吃该喝喝,别苦了自己。他只是嘿嘿笑,不说话,手里的活却一刻不停。后来村里传得真真切切,银行流水都有人见过,确确实实七十万,一分不少。这话一传开,村里的议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有人羡慕,说他一把年纪还能靠自己攒下家底,比好多有儿有女的人都强;也有人犯嘀咕,觉得五保户本是受照顾的对象,手里握着这么多钱,还领着补助,是不是不太合适;还有些人带着私心,想着跟他借钱,或是等他百年之后,这笔钱该归谁。
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顾虑。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骨慢慢不如从前,夜里常常睡不着,摸着存折上的数字,心里既踏实又慌。无儿无女,没个亲人,钱攥在手里,怕被人惦记,怕生病住院没人管,更怕自己走了之后,这笔辛苦钱惹出是非,让村里人闹得不痛快。他一辈子老实本分,靠力气吃饭,就想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可这笔钱,反倒成了他的心事。
村里的干部也找他聊过,没有指责,只是唠家常,说政策是照顾真正困难的人,他靠勤劳致富是好事,也鼓励他该为自己考虑,别太苛待自己。这话点醒了他,也让村里人慢慢冷静下来。
大家看着他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每一分钱都是汗水砸出来的,没有偷没有抢,没有靠谁施舍,反倒觉得惭愧。村里不少有儿女的人家,日子过得松散,挣一个花两个,到老了手里没半点积蓄,对比他的勤恳和踏实,才明白日子是靠自己过出来的。
没人再提让他拿出钱的事,也没人再议论补助的对错,只是偶尔有人路过,会喊他歇一歇,递上一杯热水。他依旧勤快,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拼了命地干,偶尔也会买斤肉,给自己改善一顿。
七十万,是一个五保户半辈子的辛劳,也是一面镜子,照见了勤劳的底色,也照见了人心的冷暖,更让人琢磨着,人这一辈子,不管有没有依靠,能靠自己站稳,就是最硬气的活法。至于这笔钱最后归向何处,他没说,村里人也没再问,只觉得,守着这份踏实,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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