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的春天,旧金山湾的海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港口的一家小报社里,几名华人移民围着桌子,盯着报纸上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听说了没?从台湾跑来的那个宁夏大军阀,把几吨黄金都弄到美国来了。”屋里一阵沉默,谁也没再说话。
消息里的那个人,就是曾经叱咤西北的“宁夏土皇帝”马鸿逵。六年前,他还在兰州、银川发号施令,手下几十万军队,人财两旺;六年后,却在太平洋彼岸悄悄落脚,身边只剩下带来的几箱黄金和日渐稀薄的旧日门生故旧。更有意思的是,到了生命的最后几年,他几乎每天要望向东方,嘴里念叨的,还是“我要葬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一句。
从清末一支地方武装,发展到民国时期西北赫赫有名的“马家军”,再到新中国成立前后仓皇逃亡、远走美国,这个家族折腾了整整一个世纪。而马鸿逵的一生,恰好踩在这个百年波折的节点上,把荣华、残虐、投机、败亡,几乎演了一遍。
一、从“良回”后代到“西北新贵”
马鸿逵1892年出生于甘肃河州(今临夏一带),出生时“马家军”的路,其实早就被上一辈铺好了。再往前翻两代,这个家族的命运转折点,落在清朝同治年间那场席卷西北的大起义上。
1863年前后,甘肃、陕西的回民起事,此起彼伏,波及范围极广。西北大地战火连天,朝廷派出的重臣左宗棠奉命“剿办”,这件事在史书里叫“平定陕甘回乱”。而在起义军中,名气最大的,就是马占鳌。
马占鳌出身地方武装,指挥作战有一套,短时间内控制了大片西北地区。他是当时回民起义的旗帜人物,多少人跟着他押宝。清军一度在西北吃了大亏,左宗棠也被这一局面拖得焦头烂额。
就在这种焦灼僵持中,马鸿逵的祖父马千龄出场了。马千龄是马占鳌的长辈,既懂官场门道,又明白打下再多地方,只要硬顶着朝廷的旗号“造反”,早晚会被反扑掉脑袋。他多次劝马占鳌改变路子,别做“绝路生意”,一边与官军接触,一边做通内部人的思想工作。
谈了很久,马占鳌终于被说动,选择投降并改旗易帜。这一步走稳了,局面立刻反转。左宗棠对这支愿意“立功自保”的部队态度大为缓和。马家这支力量被“合法化”,不仅没有被清算,还获得了官职、饷银和地位。
左宗棠后来曾把马千龄称作“良回”,意思是听话、可用。这个评价看似轻飘,却直接改变了马家后辈的命运。马千龄一脉得到了朝廷的赏识,家族的军权也固定在“马家”之手。
家族势力扩大后,马千龄的儿子们纷纷出头。他的二儿子马福禄考中了武举人,成为清军军官,在八国联军侵华时战死沙场。小儿子马福祥原本排序靠后,按惯例轮不到他接班,但因为大哥阵亡,马福祥继承了部队与名号,成了这支回族武装的新核心。
从马千龄到马福祥,“马家军”的政治立场从“乱中求存”,变成了“借朝廷旗号扩张地盘”。等轮到马福祥的儿子马鸿逵,家族已经是西北一支响当当的地方武装,权力、名望、地盘,都摆在那儿了。
马鸿逵少年时在家中备受重视,几乎被当哥儿们中的“接班人”培养。18岁那年,他被送进甘肃陆军学堂。这所学堂在当时已经算是新式军事学校,讲的不再只是冷兵器格斗,还教军制、战术、甚至一些西方军事理论。
在学堂里,他接触到了新式思想,也听说革命党、同盟会这些名词。年轻人血气方刚,很容易被“推翻腐朽朝廷”“建立共和新中国”之类口号打动。没多久,他就通过关系加入了同盟会,还参与组织反清活动。
这在当时是要掉脑袋的事。事情败露后,清军将他逮捕下狱。要不是马千龄和马福祥在官场上有人脉,四下里托人说情、打点,马鸿逵很可能早早就把命赔在牢房里。
从监狱里出来后,他被安排进部队担任军官,算是既看紧人,又不浪费战力。就这样,一个本来有点革命理想的青年,被重新拉回了家族武装那条老路上。
二、北洋军阀夹缝求生,转身投靠蒋介石
清朝覆灭,民国建立,中央政府换了牌子,地方军阀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对于马家这样的西北势力来说,天下是谁当家,不那么重要,关键是能不能保住自己手里的地盘与队伍。
![]()
袁世凯当上临时大总统后,很清楚各地军阀手里都有兵、心里都有盘算。为了牵制这些地方势力,他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各地军人的儿子、心腹部将,纷纷“进京受训”。看上去是培养人才,实际上是把人质握在手里。
马鸿逵就在这波“集中教育”中,被送到了北京。他在袁世凯身边当侍卫武官,见识了北洋中枢的运作。后来又因参与剿匪、军务整顿,升任陆军少将。
袁世凯死后,北洋军内部分裂,段祺瑞、冯国璋、曹锟轮番折腾。马鸿逵的父亲马福祥,与冯国璋走得近,算是“直系”的一环。于是在军阀混战的乱局中,他这支西北武装,靠着“站对队”免去了不少麻烦,反而逐渐坐大。
为了给“马家军”更多合法性,北洋政府还给了不少官衔。马鸿逵一路升到了第五混成旅旅长。这份军衔既是肯定,也是警告——你是局内人,但别忘了谁才是中央。
然而北洋逐渐失势,南方的国民革命军北伐节节推进,到了1928年前后,北洋政府的大厦终于轰然倒塌。蒋介石拿下南京,建立“国民政府”,再一次接盘这摊烂账。
对于蒋介石来说,西北的“马家军”是个棘手又有用的存在。棘手在于这支部队根深叶茂、尾大不掉;有用在于它长期盘踞西北,既能挡苏联、也能压当地其他势力。要打垮它成本太高,要拉拢它又心里没底。
1930年前后,中原大战爆发,冯玉祥、阎锡山联合反蒋,战火从河南、山西一直烧到河北。蒋介石虽然赢了,但国民党军队伤筋动骨,许多嫡系主力损失惨重。这种时候,没卷入大战的西北军阀,在蒋的算盘里,就有了更大的“利用价值”。
马鸿逵看得很清楚:如果坐山观虎斗,看着中原诸侯互相残杀,短期看可以保存实力,长期看却容易被视为“不听话”,迟早要被算账。于是他干脆做了个漂亮动作——向蒋上报唐生智、石友三等人联络反蒋的情报。
这一步,打中了蒋的要害。蒋介石当时正最忌惮内部再起风波,有人主动“告密”,当然要加以重用。马鸿逵捧着这份“筹码”投靠南京,不但洗清了过去在北洋时期的暧昧关系,还赢得了蒋的一份信任。
![]()
有意思的是,两人之间的“蜜月期”并不长。随着国共对立加剧,蒋介石开始调集各路军队围剿红军,“马家军”也被拉上战场。
西北军素以悍勇闻名,骑兵冲击凶狠。对付尚处弱小阶段的红军,这种部队杀伤力极大。红军在陕甘一带的多次行动中,都受到了“马家军”的严重牵制,许多战士倒在他们的枪口之下,这笔仇账,在后来的回忆中,多次被提到。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马鸿逵部队的政治部主任刘志丹,早已暗中倾向共产党。刘志丹在陕北的威望很高,对西北革命力量的整合,是关键人物。正因为有他坐镇,马鸿逵部队在围剿中并没有使出全部家底,表面勤王,实则敷衍。
蒋介石对这一点不是没有感觉。他向来疑心重,很快就给马鸿逵扣上了“作战不力”的帽子,甚至命令其他部队对马鸿逵驻地形成包围。那阵仗,说不好听的,随时可以升级成“先下手为强”。
听说儿子有被“拿下”的危险,年迈的马福祥急得病情加重,拖着病体在北平、南京之间奔波求情。可走到北平途中,他因病情恶化去世,最终倒在了赶路的途中。
这场死亡,对马鸿逵来说,是一个微妙的节点。一方面,蒋介石为了表示“哀悼”和“安抚”,不得不收回前线的兵锋,免得被人说成“逼死老臣”;另一方面,这件事也在两人之间留下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在“补偿”这一块,蒋给得一点也不小。他任命马鸿逵为宁夏省政府主席,把宁夏这个新设不久的省份,几乎整块交给他打理。名义上是重用,实际上是“圈地”:在这块地盘里混,可以,但想伸手出去,就要看南京脸色。
然而蒋介石没有想到,很快,他就会发现这位手下,比自己想象中更滑、更狠。
三、宁夏“土皇帝”:敛财、抗战与败走
到了宁夏之后,马鸿逵把自己多年来积累的心机,几乎全用在了一个字上——“控”。控军队,控官场,控财富。
![]()
蒋介石为了防止地方坐大,安排马鸿逵的堂兄马鸿宾掌管部分部队,企图用“以亲制亲”的方法削减他的独立力量。这一招在纸面上很好看,到了实际执行时,却被马鸿逵轻松化解。
他表面上把部队交出去,私下却悄悄把精锐调回宁夏,把战斗力最强的部队集中在自己身边。等蒋发现马鸿宾手里大多是老弱残兵时,一切已经成了既成事实。
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法,不得不说颇见老油条本色。蒋介石再不满,也只能暂时咽下,因为此时西北局势复杂,他离不开“马家军”的配合。
1934年,蒋介石另起一招,打算借孙殿英之手牵制西北。那个挖过清东陵、臭名远扬的孙殿英,被派了八万大军,进攻宁夏。蒋这步棋,是打着“削马家势力”的算盘——两虎相斗,哪怕打不死,也要咬掉一身肉。
然而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面对孙殿英的进攻,“西北四马”暂时放下内部恩怨,马步芳、马步青、马鸿逵、马鸿宾联合抵抗。孙殿英部在地形陌生、补给不畅的情况下,被打得狼狈不堪,只得败退。
这一仗,让“借刀杀人”的算计彻底落空,还倒逼蒋介石不得不安抚西北势力,加官晋爵,把马家推得更高。马鸿逵也就在这时,真正确立了宁夏地区的“土皇帝”地位。
在宁夏,他一手抓军权,一手抓政权,省政府、保安队、警备司令部,几乎都绕不开他的签字。对外,他会宣称自己搞了许多“新政”:颁布土地条例、修建学校、资助贫寒子弟读书。报纸上偶尔还会登几条“马主席爱才惜才”的消息,颇有几分“父母官”的姿态。
然而翻开账本,就会看见另外一面。宁夏的盐、羊皮、粮食、手工业,凡是能挣钱的行当,都不同程度被他或马家亲信控制。各地办事员、团练头子借他的名义横征暴敛,百姓敢怒不敢言。
最典型的,就是“金圆券”换银元这一出。1948年前后,国民党政权财政崩溃,物价飞涨,中央推出所谓“金圆券”,号称一券顶几万旧法币。对于懂行情的人来说,这些纸不过是迟早要贬得只值废纸的东西。
![]()
马鸿逵却借着“响应中央政策”的名义,大量私印金圆券,然后强迫老百姓拿真金白银、银元、金饰去兑换。他手里屯的金银,越堆越高。宁夏普通人家的积蓄,就这样被几张印刷粗糙的纸票“洗”走了。
有人曾回忆,当时宁夏城里,有人抱着箱子去换券,回家两年不到,那些券连一斗小米都买不起。试想一下,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银子,最后换来一堆废纸,这种恨,是不会轻易消的。
正是通过这种层层搜刮,马鸿逵手里聚拢了惊人的私人财富,那7.5吨黄金,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么一步步压榨出来的。说得难听一点,他几乎把一个省的血汗都抽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要说这人对国家有没有一点贡献,那也不是完全没有。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马家军”奉命在西北、河套一带牵制日军,参与了平绥线、包头附近的作战。尤其是在阻击日军西进、威胁甘宁的几次行动中,“马家军”确实打死了不少日本侵略者。
战场上,西北骑兵的冲击力令人侧目,许多战报里都提到他们的勇猛。有老兵回忆:“打鬼子的时候,这帮人是真敢死。”这也算是他们历史账本上,为数不多的一条亮色。
然而,日本投降后,风向彻底变了。国共内战爆发,人民解放军在解放战争中节节胜利。到了1949年上半年,西北战场的形势,已经摆在那儿:国民党军队整体士气低落,地方军阀人人打算留后路。
1949年8月,兰州战役打响。西北野战军势如破竹,对国民党守军展开猛攻。“马家军”虽然号称精锐,却在现代化的解放军炮火及政治攻势面前,节节败退。打了不到三天,兰州失守,军心溃散。
在这种形势下,马鸿逵选择了弃城逃走。他先撤往西宁,想利用熟悉地形打游击,结果西宁很快又被解放军攻占。再打下去就是死路,他这才彻底断了念头,仓皇南窜,逃到重庆一带。
此时,他的堂兄马鸿宾选择了另一条路——起义投诚,带部队向人民解放军交枪。这一选择,虽然不能抹去过去的历史问题,却至少保住了性命和一部分家族成员的前途。
![]()
马鸿逵也不是没有机会。一些中间人士曾试着做工作,劝他“放下武器自新”。但他对蒋介石仍抱侥幸心理,希望能跟着退守西南、再退向台湾,等“东山再起”。
历史并没有给他留这条缝。兰州一败,“马家军”的招牌从此砸了。对蒋介石来说,马鸿逵既失去了军事价值,又背着一身败绩。相比之下,马步芳在蒋心中更能打、更肯听话,自然显得更有用。
于是,很快,马鸿逵成了背锅的人。国民党政府内部对西北丢失的责任追查,把矛头直接指向了他。军职被撤,党籍被开,昔日的“宁夏王”一夜之间成了“战败主将”。
跟着去台湾之后,他发现自己被有意冷落,既无实权,也无重任。整个台北,曾经无数巴结他的军政人物,现在纷纷避之不及。权力的风一旦吹向别处,旧日的交情,瞬间变得不值钱。
在这种充满危机的环境下,他开始盘算下一步出路。
那句坊间的笑话其实挺扎心:“马主席那会儿在台北听飞机声,白天一班班送人来,晚上说不定就送他走。”这种暗暗的不安,也许就是他后来下决心离开的原因之一。
四、携金出逃,远在美国的暮年叹息
1953年前后,台湾局势对马鸿逵来说并不友好。蒋介石对他冷淡,军中弟兄分散各地,他再想卷土重来,几乎不可能。反过来说,这时候如果有点风吹草动,把责任再扣他头上,也是不难想象的事。
在这条灰暗的前景之下,他动了一个念头——离开台湾,远走美国。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打的是“赴港治病”的旗号。从台湾到香港,他一路小心,然后借助旧部与商界关系,在香港秘密安排了前往美国的私人航班。等到蒋介石得到确切消息时,人已经在太平洋对岸了,连带着,随身携走的,还有那批价值惊人的黄金。
![]()
关于这批黄金,坊间传说众多,有说7吨,有说7.5吨。结合当时宁夏“金圆券换银元”的疯狂程度,加上多年搜刮与战争中各种“进项”,马鸿逵带走巨量贵金属,并不是什么离谱的事。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他挣来的,而是压在无数普通百姓头顶的“血汗”。
对于蒋介石而言,当时台湾百废待兴,财政极其紧张。一笔几吨黄金的外流,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这也是为什么他事后得知此事后会勃然大怒,恨不能“啃其骨食其肉”。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再心疼也没用了。马鸿逵已经落脚美国,在加州买房置产,表面上过得挺风光。按理说,带着几吨黄金移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怎么也不会过得太难。
偏偏问题就出在“怎么花”上。
马鸿逵早年养成的生活方式,是“花钱如流水”。在宁夏时,开销几乎不用自己掏腰包,任何支出最终都是摊到老百姓身上。到了美国,他保持了这种习惯:豪宅、豪车、高档社交,一样不落。
他带去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受什么节约教育,从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到了美国,眼界更大,花起钱来更凶。吃喝玩乐、买房投资,一个接一个项目上,财产消耗速度惊人。
有意思的是,他还曾试图通过政治关系重返台湾。据说台北方面一度传出“反攻大陆”的声音,他也托人放话,希望能回去出出力。可得到的答复非常冷淡,可以概括成一句话:“已经没有你的位子了。”
这一盆冷水,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在旧主眼中的分量。大概从那以后,他也不再谈什么“复出”,开始一门心思在美国混日子。
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账面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手里能变现的资产越来越少。有一年,家里为了维持表面体面,把刚买几年、装修豪华的大房子卖掉,换了个普通住房。车子一辆辆出手,名表、古董、字画,陆续流进了旧金山、洛杉矶的古玩市场。
这种日子撑了一阵,家中矛盾越来越尖锐。两个儿子互相指责对方挥霍无度,甚至为剩下的财产闹到翻脸。有人回忆,说马家后院里时常能听到激烈争吵。
有一次,马鸿逵在病床上听见他们又吵,忍不住拍床板吼了一句:“都给我住口!还嫌不够丢人吗?”吼完,他自己喘了半天气。那一刻,他大概也意识到,当年在宁夏指挥若定的权势,在美国这座医院里,已经完全成了笑话。
到了晚年,他身体每况愈下。心血管病、老年慢性病叠加,行动需要轮椅,吃饭需要人伺候。曾经骑马驰骋、下令千军的“西北爷们儿”,最后只能在病房的窗前发呆。
1969年前后,他的清醒时间越来越短。有时一天能说话的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每当这时,他往往会让人推他到窗边,望向远方。他知道那边是太平洋,再过去才是中国,但方向感仍然执拗地指向东方。
有家人曾偷偷记下他反复念叨的话:“我是中国人,我死了也要葬在中国的土地上……”这句话听起来有几分感伤,却并不能洗白他曾经在宁夏犯下的种种罪行。更多只能说明一点:哪怕离开故土再远,骨子里那层“落叶归根”的观念,从未真正消失。
1970年1月14日,马鸿逵在美国病逝,享年七十八岁。消息传出,并没在当地华人社会激起什么太大波澜。曾经依附于他的旧部,很多早已散落各地,有的改行经商,有的沉寂无闻。对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
纵观他的一生,从清末军阀家族子弟,到北洋小将、再到国民党麾下省主席,最后成为带金远走的逃亡者,轨迹几乎把旧中国的诸多乱象串在了一起。说他有胆识也罢,说他会钻营也好,最难回避的,是他对宁夏百姓和西北局势造成的伤害。
抗战岁月里,他的部队确实打过鬼子,这是不容抹杀的事实。但在更长的时间里,他把权力当成个人敛财的工具,把一个省当成私产来盘剥。这种做派,在风云变幻中也许能支撑一时,却支撑不了一世。
他晚年望着东方喃喃自语的画面,看上去有几分凄凉。可对那些被迫交出银元、首饰,拿几张废纸回家的宁夏人来说,这种凄凉未免显得太轻。对许多家庭而言,曾经的苦日子,远不是一句“晚景凄凉”能抵消的。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